這名樞密主教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討論處理一批過期檔案。
“此舉可以一舉四得:第一,大幅度、永久性降低教廷在此項上的財政支出;第二,徹底消除潛在的安全隱患與社會爭議點;第三,凈化後可以將所獲取的材料,提供給各大商會,換取資金、資源,填補目前教廷的虧空;第四,能讓納愛斯樞機的新技術,更快、更徹底地發揮作用,不必受舊體係拖累。這是符合邏輯、高效的解決方案。”
會場裏一片死寂。
“凈化”這個詞在教廷語境中,從來不隻是“清理”那麼簡單。它意味著絞刑架,意味著聖水下的窒息,意味著靈魂的徹底湮滅。
而現在,它被用來討論教廷監牢裏成千上萬活生生的女巫,隻因為她們被定義為“異端”。
愛莉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她感覺自己的渾身都在發抖。
教廷還是那個教廷,即便有鄧普林斯和自己不斷努力去修正它,頒佈各種政令、研究相應技術,但恐怖的統治機器,是不會立刻停下殺戮,也不可能一百八十度轉向。
緊接著,一股撕裂般的絞痛,從小腹深處炸開!
那是臨產的規律宮縮,也是極致的悲憤、噁心、以及深藏的恐懼引發的生理劇震。
她不清楚“聖羅麗島”是什麼了,但她知道“蘿莉島”是什麼!
那是監獄,是地獄的變種,是披著“福祉”外衣的屠宰場和侵害魔窟!
那些所謂的“開支”,有多少是變成了取樂的工具?而現在,這些衣冠楚楚的主教,竟然在討論將島上、將各地秘密監獄裏那些飽受折磨的女巫,像清理垃圾一樣“凈化”掉,隻為了“節省開支”、“消除隱患”?
冰冷的憤怒和生理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她眼前一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沿著大腿內側流下,羊水破了。
孩子等不及了,或者說,孩子也感受到了母親靈魂的震顫和這片空間的汙濁,迫切想要離開。
“納愛斯”猛地用手撐住桌麵,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有些踉蹌,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但她挺直了脊背,琥珀色的眼睛掃過拿破崙,掃過其他幾位眼神閃爍或麵露贊同的樞機,最後看向主位的鄧普林斯教皇。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壓抑,以及身體的不適而微微顫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冕下,各位樞機,我很抱歉打斷會議。”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都帶著痛楚的顫音:“我身體不適,恐怕,即將分娩。無法繼續參與本次議題討論。我申請即刻離場。”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等教皇或主持人批準,轉身,扶著桌沿,一步一步,緩慢地朝著議事廳側門走去。
每走一步,小腹的墜痛就加劇一分,但她咬緊了牙,沒有讓自己發出呻吟。
整個主教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她挺著巨大的孕肚,以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離場。那背影,彷彿承載著無法言說的重量。
鄧普林斯轉過頭,對侍立在側的會議秘書長,一名中年女性樞密主教命令道:“秘書長,你帶上兩名資深修女照顧納愛斯樞機,立刻執行!”
直到側門在“納愛斯樞機”和趕到的秘書長身後輕輕合攏,死寂才被打破。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有人驚愕,有人皺眉,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亞歷山大樞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剛才發言的樞密主教,是他的副手,他發表的言論就是亞歷山大的意思。
他沒想到“納愛斯”的反應如此激烈,甚至直接以“分娩”這種無可指摘的理由強勢離場,這讓他接下來的論述和逼宮,瞬間失去了一個關鍵的目標和施加壓力的物件。
鄧普林斯教皇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扶手,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但他的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納愛斯”離開的那扇門,又緩緩掃過會場中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是在亞歷山大和另外幾位保守派樞機臉上停留了片刻。
“此議題擱置,休會。”說完,鄧普林斯教皇起身,率先離開會場。
會議,在一種詭異而尷尬的氣氛中,告一段落。
但“魔女政策研討”這個議題,因為“納愛斯”的離場和她離場前那充滿衝擊力的一幕,實際上已經無法進行下去了。
愛莉沒有回自己在祖安的樞機主教辦公室,也沒有去教皇宮安排的臨時休息處。
她在秘書長的攙扶下,直接來到了聖城祖安的聖療院,教廷最高階別的醫療與療養機構。
劇烈的宮縮已經規律地襲來,一陣緊過一陣。疼痛幾乎要吞噬她的意識,但比疼痛更讓她心寒的,是會場裏那些冰冷的話語。那些話語像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
她被迅速送入最高規格的產室。
奧莉爾的光影悄然浮現,以智慧天使的權能協助穩定愛莉的靈魂波動,隔絕外界可能的窺探。希瑞的力量也隨時待命,準備應對任何意外。
生產過程非常順利,順利得近乎神跡。當助產修女們準備好一切時,分娩已經結束了。
當嬰兒的第一聲啼哭響徹產室時,助產修女們發現了這個新生兒的與眾不同。
他沒有尋常新生兒那種皺巴巴的模樣。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純凈的金色光暈,那光暈並不刺眼,卻帶著溫暖和聖潔的氣息。
他的眼睛睜開,瞳孔是清澈的淡金色,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他身後甚至還有一雙類似天使之翼虛影,彷彿他就是新生的天使。
更令人震驚的是,嬰兒誕生的瞬間,整個聖療院上空,乃至小半個聖城祖安的核心區,都被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輝光籠罩。
那輝光中彷彿有若有若無的聖歌在回蕩,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安寧氣息。
無數市民停下腳步,仰望天空,在胸前劃著十字,低聲祈禱。
“光之子!”一位年老的修女嬤嬤顫聲說,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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