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驗證的肅穆氣氛尚未散去,格裡高利樞機便已起身,從隨行書記官手中接過一卷以教皇禦璽封緘的羊皮捲軸。
他展開捲軸,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平台上回蕩,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奉神聖之諭,教皇冕下旨意。”
平台上下,所有人,包括鄧普林斯校長和第一軍團長萊恩,皆垂首肅立。
“深淵防線大捷,賴前線將士用命,統帥排程有方,更有忠貞之士獻計獻策,立殊功。為彰聖恩,酬勛勞,定賞罰,特頒此諭:
前線總指揮、生命魔法學院校長,鄧普林斯·加格達奇樞機主教,著其與第一軍團長萊恩交接。隨即前往聖城祖安,入樞機團常駐,以備諮詢,協理教廷全域事務。
生命魔法學院校長一職,由鄧普林斯樞機於離任前酌情指派合適人選接任,報樞機團備案。
擢升納愛斯·晨星為樞密主教銜,具體職務,待其赴聖城麵諭後,另行頒定。
其餘有功將士,由軍功處會同前線統帥部,依製論功行賞。
著神恩院格裡高利、規劃部俾斯麥、戶政部維多利亞三位樞機,會同鄧普林斯樞機、第一軍團長萊恩,代表聖城,犒賞三軍,以慰辛勞。
此諭,即刻生效。”
旨意宣讀完畢,平台上一片寂靜。這道旨意,資訊量巨大,意味深長。
校長被調離了他經營多年的安蘇城,也遠離前線,不再與軍方接觸,明升暗調。進入聖城那個更複雜、更受製約的權力中心。
愛莉被火箭般提升至樞密主教銜,這是僅次於樞機主教的崇高神職頭銜,通常授予大教區主教或核心部門首腦,但具體職務卻懸而未決,顯然是要放到教皇眼皮底下再行定奪。
而勞軍的任務,交給了三位來自不同派係的樞機和明顯與校長不睦的萊恩,這既是安撫軍心,也是一次公開的勢力展示與平衡。
“臣等領旨,謝教皇冕下恩典。”校長率先躬身,聲音平穩無波。萊恩等三位樞機也一同行禮,愛莉緊隨其後。
旨意既下,龐大的教廷機器立刻開始運轉。
來自聖城的補給車隊絡繹不絕駛入防線,滿載著金幣、嶄新的附魔武器鎧甲、桶裝的陳年美酒、以及各種在戰場上堪稱奢侈的珍饈美味。
隨行的還有大批聖城來的書記官、禮儀官和聖職者,他們要確保這場勞軍盛宴,符合“神聖、榮耀、感恩”的規格。
勞軍持續了整整一天。
以格裡高利這個“聖使”為首,俾斯麥、維多利亞、萊恩以及名義上仍是統帥的鄧普林斯校長,五位樞機級大人物,在親衛和儀仗的簇擁下,走訪了五個傷痕纍纍的軍團駐地。
金幣被分發到每一個士兵手中,附魔武器替換下那些捲刃破損的舊傢夥,美酒的香氣驅散著血腥,美食暫時撫慰了飢腸轆轆,親切問候暫時掩蓋了失去戰友的悲痛。
高階牧師、聖騎士們穿梭其間,群體治療術、王者祝福、勇氣光環……各種神術的光輝幾乎未曾間斷,照亮了一張張疲憊而激動的麵孔,凈化著殘留的陰霾。
幾位樞機本身便是傳奇甚至半神強者,他們也不時親自出手。
格裡高利一個恢弘的“神聖禮讚”,覆蓋方圓數百米,讓範圍內的士兵感到身心滌盪,熱淚盈眶。
俾斯麥施展“鋼鐵意誌”,強化了整支隊伍的紀律性與韌性。
維多利亞的“秩序之光”則讓分發物資的流程效率倍增,減少了混亂。每一次施術,都引來山呼海嘯般的感恩與讚美。
隻有校長,沒有施展任何神術,作為馬上要離任的前統帥,任何大動作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過分解讀。
萊恩這位新統帥,看到校長不動,他也就沒有動作。
愛莉仍以校長助理的身份,默默履行著隨員的職責。
她穿梭在人群與物資之間,核對名冊,低聲協調,處理著一切瑣碎而必要的庶務。
那份擢升她為樞密主教的命令,並未改變她此刻的位置與姿態。
偶爾,在傷員集中處或士氣特別低落的角落,她也會停下腳步,抬起手,借用希瑞的力量施展牧師神術。
但希瑞畢竟是弱等神力的熾天使,即便隻使用了其萬分之一的聖力,釋放出的神術不僅效果更強、範圍更廣,那法術的靈光也異常純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感。
一道治療術下去,重傷員的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一個祝福術,能讓一小隊士兵的精神為之一振。
那神術光芒的質感和強度,竟隱隱不弱於幾位樞機。
愛莉的神術,落在不同人眼中,意味迥異。
校長看在眼裏,表情滿是欣慰與讚賞,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發掘的人才”。
萊恩的戒備之色更深,他緊抿著嘴唇,目光盯著愛莉的每一次施法,眼神中帶著質疑。
格裡高利,在每次愛莉施術時眼睛都會微微眯起,審視的意味濃得化不開,他似乎在反覆確認、衡量那“過於”純凈和高效的神術波動。
俾斯麥則更多是算計,考慮“納愛斯”的神術能用在那個方麵。
而維多利亞,則閃過明顯的“見獵心喜”,那是對發現了一種“稀缺資源”的本能興奮。
數萬軍人沉浸在短暫的狂歡與慰藉中。
一名滿臉傷疤的年輕士兵,被同伴簇擁著,高高舉起嶄新的勳章,喉嚨嘶啞卻大聲地喊道:“看見沒!老子砍翻了十幾個惡魔!這夠吹一輩子!”
不遠處,一個沉默的漢子就著微光,反覆摩挲著家書的邊緣,最終隻把臉深深埋進信紙裡,肩膀不停地聳動,傳出一聲壓得極低的哽咽:“媽,我立功了,能活著回家了……”
營地邊緣的陰影裡,另一個士兵獨自坐著。他麵前插著一截刻了名字的木樁,手裏拿著一塊發黑的麵包。他小心地放在木樁前,聲音乾澀:“你的那份撫恤,我會帶回約克郡,帶給你的妻兒。”
說完,他拿起酒囊,將裏麵所剩不多的酒液,緩緩傾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更多的士兵圍坐在篝火旁。一個失去左臂的漢子用僅存的右手,抓起酒囊,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從嘴角溢位。
他對著火光舉起空蕩蕩的袖管,咧開嘴,對身旁一個眼睛矇著布帶的同伴“笑”道:“嘿,這下扯平了。以後我當你的眼,你給我當胳膊。”
矇眼的士兵沒說話,隻是摸索著,把他手裏的酒囊拿了過去,也仰頭喝了一口,火光在他的臉上跳動。
喧囂與寂靜,歡慶與哀傷,希望與迷茫,在這片剛剛被鮮血浸透,又迅速被聖光覆蓋的戰場上,複雜地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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