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穴裡很安靜。
維克托沉沉的睡著,他的箭傷已經由龍族巫醫處理過,敷了葯。孩子維克瑞恩在旁邊的嬰兒床裡,還沒睡醒。
但愛莉睡不著。
她躺在維克託身旁,睜著眼睛,感受著難得的寧靜,但一種更深的求知慾,在她心底翻騰。
太多疑問需要解答,太多資訊需要梳理。
她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靈魂深處,輕輕觸碰生命神格和環繞著的灰色神格,意識接入那個新建立的神之連線。
“希瑞?”她在心中輕聲呼喚。
幾乎瞬間,回應傳來。那是一種清晰柔和,帶著喜悅波動的意念。
“我在,母神。”希瑞的“聲音”直接在她意識中響起,純凈中帶著新生的好奇與毫不掩飾的眷戀。
愛莉組織了一下語言。她需要資訊,但不想顯得急迫或審問。
“我有些問題,關於你,關於今晚發生的事,關於我們所在的世界。”她斟酌著用詞,“如果你願意,也方便的話,請幫我解惑。”
“我的記憶、知識、乃至存在本身,皆因您而重塑。”希瑞的回應語氣肯定,“對您,我無需保留,亦不會保留。請問吧,母神。”
愛莉心中泛起暖意。她理了理思緒,從最直接的相關者開始。
“首先,是你自己,或者說你的前身衣卒爾,我需要瞭解天使相關的資訊。”
希瑞的意念流淌過來,帶著回憶的陳述與清晰的解析:
“在教廷的體係中,天使是信仰與法則的造物,分為三個階層。
最基礎的,是傳奇境的天使,擔任護衛、信使。其上,是半神境的大天使,通常統領小隊或鎮守要地。
而位於頂端的,是擁有比擬真神境神力的熾天使,原本共有五位,直接聽命於教皇,統帥整個天使軍團。”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衣卒爾,我的前身,在獲得‘人造神格’之前,本身是一位半神境的大天使,但戰力強大,被公認在五位熾天使之下,位列第六。”
“人造神格?”愛莉捕捉到這個關鍵。
“是的。那是人族傾盡資源,參照遠古女皇安琪拉獲得的七枚天然神格,仿製出的神物。因為人類還沒有人做到,以凡人之軀融合天然神格,所以製造了這些符合人類軀體的人造神格。
據我所知,人造神格數百年才能打造一枚,直到衣卒爾墮落前,總共製造出七枚。”希瑞的意念帶著一種客觀的陳述感。
“第一枚,也是最完美的一枚,由歷代教皇傳承,確保教皇一係始終擁有教廷的最強武力。
另外五枚,則分別催生出了五位熾天使:路西法、米迦勒、加百列、泰瑞爾、奧莉爾,他們從法則造物,升格為擁有弱等神力的存在。
最後一枚,製造後一直作為備用。直到百年前,教廷發現了深淵的入侵徵兆,決定派人潛入深淵偵查,而衣卒爾正是這個人選。為了提升衣卒爾的實力,當時的教皇,將這最後一枚人工神格賜予了他。”
愛莉快速思考著,參照神格的仿製品?“這些人造神格,和真正的神格,比如我體內的生命神格,區別在哪裏?”
“根本性的區別在於‘本質’與‘權柄’。”希瑞回答,“天然神格是世界法則的碎片,是權柄本身,持有者即掌控權柄,可長生,可逐步融合提升。而人造神格,更像是一種高度濃縮、模擬了神級力量的能源核心。”
能源核心?愛莉心中一動,這不就是個大號電池嗎。
希瑞感受到了她的理解,繼續道:“持有者憑藉它,可以獲得神級的力量、領域甚至神級威能,但它無法改變持有者的生命本質。教皇一脈,即便代代傳承最完美的人造神格,依然會衰老,會死亡,因為他們隻是‘凡人持有神器’。”
“那麼熾天使呢?”愛莉追問。
“熾天使,我們本身就是人造神格在能量與信仰結合下,催生出的‘人形生命體’。隻要神格不徹底破碎,即便衰老、毀滅,也能耗費時間和信仰重生。從這個角度看,我們更像是‘神器的器靈’。”
愛莉懂了。教皇是電池的使用者,電池沒電了,人也老了,就充下電換個人用,但使用者本身會死。熾天使是電池成了精,電池本身可以充電重生,但離不開電池這個形態。
“衣卒爾帶著這枚‘人造神格’去了深淵,然後呢?”
“然後,他憑藉神格的神力,在深淵中屢次立下戰功。”希瑞的意念平靜地敘述著,“但在一次深入行動中,遭遇多位魔神圍攻,被俘獲。深淵的力量汙染了那枚人造神格,也扭曲了衣卒爾的意誌與形態,使他墮落,被收編加入深淵大軍,成為墨菲斯托麾下的契約奴僕。”
“直到今晚,母神您以更高位階的生命神格之力,作用於被汙染的人造神格。”希瑞的意念中泛起像是感慨,又像是新生後的明悟。
“汙染被凈化,扭曲被撫平,破損的結構在生命法則下重組,升華!於是,衣卒爾消亡,我,希瑞誕生。我成為一個更接近天然神格的造物,更為完美的熾天使。”
愛莉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些資訊。人造神格,天然神格,位階壓製,教廷的天使軍團,深淵的冰山一角……
她將話題轉向另一個關鍵:“那麼,孟菲斯托,那個邪法師,他到底是什麼?和墨菲斯托究竟有什麼關係?”
希瑞的意念嚴肅起來:“我也不清楚,母神。但是我猜測,他可能是墨菲斯托向本世界滲透時分離出本源神力,沾染了一個即將誕生的胎兒,在本世界催生出的‘分身’。隻有這樣,他纔不會被世界意誌察覺、抹殺。”
“如果我的猜測正確,那麼這個分身擁有獨立的人格、成長軌跡和職業力量,看起來與本土傳奇無異。但他的靈魂深處,烙印著墨菲斯托的印記。如果墨菲斯托關注,他就是墨菲斯托的眼睛、耳朵和手,如果墨菲斯托想要降臨本世界,他就會變成容器。
一旦條件成熟,或這個分身死亡,墨菲斯托的本體意識可以通過印記和坐標,強行降臨,佔據這具身體,短時間內發揮出接近本體的力量。雖然受世界法則壓製,但依舊極其可怕。”
愛莉感到一陣寒意。所以,她控製住的,不僅僅是一個傳奇敵人,更是一個深淵巨頭的潛在通道。但願已經寄生的“魔童”,能夠起到作用。
“為什麼這個分身,不契約他的本體,魔神墨菲斯托,而是契約了衣卒爾?”
“因為腐化後的衣卒爾,對本世界熟悉,而且被墨菲斯托種下奴役契約讓祂很放心。奴役契約與這個分身也建立了聯絡,所以衣卒爾成為分身的保鏢和打手。”
希瑞補充道,“不過,受限於世界法則和孟菲斯托本身的實力水平,他每次召喚的,都隻是衣卒爾的一部分力量的投影,僅維持在傳奇層級。”
愛莉明白了。平時孟菲斯托隻能叫來一個“傳奇級衣卒爾投影”,這也是為什麼孟菲斯托見到傑西卡,會毫不猶豫地逃跑,因為他召喚了衣卒爾也打不過傑西卡。
但今晚,魔童以分身的全部魔力、藉助生命神格賜予的力量,進行“最高許可權召喚”,才誤打誤撞把作為契約本體的“弱等神力衣卒爾”給叫了過來。
一環扣一環。墨菲斯托的分身,墨菲斯托的奴僕,更高位階的生命神格,兩位半神與全部傳奇龍族的壓製……缺少任何一環,今晚都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結局。
“這次的成功,難以複製。”愛莉在意識中輕嘆。
“是的,母神。太多的巧合與條件,才造就了今晚。”希瑞認同道。
愛莉將思緒拉回更宏觀的層麵:“那麼,現在的局勢呢?教廷和深淵的戰爭,到了什麼地步?教皇參戰了嗎?”
希瑞的意念傳來清晰的畫麵與資訊:
“深淵通過一個耗費巨大資源建立的巨型傳送門,正在發動全麵入侵。教廷的防線壓力極大。他們最大的依仗,是多年來積累的、用女巫煉製的‘人體煉金炸彈’。這種武器威力巨大,且對深淵生物有特殊殺傷,才勉強將深淵的先鋒部隊壓製在傳送門附近,無法大規模湧出。”
“就在幾個小時前,也就是比衣卒爾被您召喚而來的時間點稍早,教皇禦駕親征,親自率領天使軍團,包括全部五名弱等神力的熾天使,以及其他半神、傳奇境天使通過深淵傳送門,反向殺入了深淵。”
愛莉屏住呼吸。
“在深淵一側,他們遭遇了多位魔神的圍攻,其中也包括當時尚未被召喚的衣卒爾。激戰中,教皇展現出接近中等神力的強大實力,重創了數位魔神和大量深淵部隊,但自身也被一種極其惡毒的深淵詛咒擊中。那種詛咒會緩慢侵蝕神性與生命,根據衣卒爾當時的判斷,教皇可能撐不過一年。”
一年?愛莉心臟猛地一跳。這個訊息太關鍵了。
“那現在前線誰在指揮?”她立刻追問。
“在教皇重傷後,接管指揮權的,是一位叫鄧普林斯的法師。”希瑞的意念傳來意想不到的答案,“衣卒爾與他短暫交手,並觀察了他的指揮。他的個人實力,應該在半神級別,通過天使降臨的加持達到弱等神力,比教皇弱。
但他在戰場上的排程、應變和戰術指揮能力,非常出色,強於教皇。目前,他正領導著教廷部隊,在深淵入侵傳送門前艱難堅守。”
愛莉的思緒飛速轉動。校長隱瞞了半神實力?不,或許隻是沒必要在學院展現。能在一眾教廷高層中,在教皇重傷後立刻接管前線指揮權,這本身就說明瞭一切。
鄧普林斯校長,就是教皇公認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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