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級傳送的光芒散去，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陳舊岩土的味道，淡淡魂力波動，還有那種屬於地下空間的、恆久的涼意。
女巫遺跡到了，幽魂們圍了過來，
愛莉依舊是老樣子，從空間戒指裡取出遺跡裡缺少的物資，對幽魂們問了聲好。
沒有多做停留，愛莉快步走向遺跡深處的傳送陣，將魔力注入陣眼。
古老的法陣亮起，空間開始扭曲。再睜眼時，是龍島的海風，鹹濕，帶著家的味道。
此時天色剛亮，晨霧還未散盡。
愛莉站在傳送陣所在的崖洞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她閉上眼睛。
血脈感應像一根無形的線，從靈魂深處延伸出去，穿過龍島的森林，蜿蜒的小徑，指向某個熟悉的方向。
她能感覺到，那個小小的、蓬勃的生命脈動，正在不遠處安穩地跳動著節拍。
她睜開眼睛，朝那個方向飛去。
長裙的下擺被風揚起，髮絲在腦後飄散如瀑。
她像一陣風，掠過晨露打濕的草地，穿過還掛著蛛網的林間小徑，最後停在熟悉的龍穴前。
洞口，塞拉正端著水盆走出來。看到愛莉，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主人！您回來了！”
話沒說完，愛莉對她點了點頭，然後掠過她，衝進了龍穴。
龍穴內光線柔和，傑西卡坐在鋪著毛皮坐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正低聲念著什麼。
她對麵，一個胖乎乎的小傢夥坐在特製的嬰兒床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老女巫翻閱筆記的手指。
聽到腳步聲，小傢夥轉過頭。
愛莉停在嬰兒床邊，呼吸有些急促。
孩子看著她，眨了眨眼。然後，那張小臉上咧嘴綻放出了笑容，天真的，帶著奶香味的傻笑。
愛莉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她彎下腰，小心地把孩子抱起來。
小傢夥很沉，比兩個月前又重了一些，抱在懷裏很敦實。
他穿著柔軟的嬰兒衣服，小手小腳肉乎乎的，眉眼間已經能看出自己和維克託人形的影子，卻又更柔和些。
孩子在愛莉的懷裏扭了扭，小臉在她胸前拱著，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他這是餓了。
愛莉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多。
她坐到嬰兒床邊的椅子上，解開衣襟。小傢夥迫不及待地湊上去，開始用力吸吮。
安靜的龍穴裡，隻有孩子吞嚥的聲音。
傑西卡合上筆記，靜靜看著。塞拉放下水盆，站在一旁。
愛莉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手指輕輕撫摸他細軟的胎髮。小傢夥吃得很專心，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她的衣襟，腳指頭不停的打著彎。
孩子的生長發育速度並不快。這很正常，他體內屬於愛莉的女巫血脈佔據上風，一直在試圖引導他向人類的體型發育。
而且由於他的血脈天賦極高，身體凝實，需要耗費更多營養和能量成長，所以發育慢些反而是好事。
照這個趨勢下去，維克瑞恩將被女巫血脈限製體型，自發限定在人類能夠成長的上限內，無非是比普通人更高更壯一點。這將使他成年後，避免被其他人族當做異類。
小傢夥很能吃。愛莉能感覺到兩側的乳汁被迅速吸空，那種脹滿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微的、被掏空的虛弱。但她心裏很是滿足。
終於，孩子鬆開了嘴，小腦袋往後一仰，打了個小小的奶嗝。
他眯著眼睛，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滿足地睡著了。
愛莉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睡沉了，才小心地把他放回嬰兒床。
塞拉端來了熱茶，傑西卡從她的空間袋裏摸出一個小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愛莉喝了口茶，暖意從喉嚨滑到胃裏。她看著傑西卡和塞拉，開始講這兩個月的見聞。
學院的生活，課程的安排，那些或友善或古怪的同事，還有那場決鬥。
她講得很細，包括鄧普林斯校長在決鬥前後的態度，那頓接風的麵條，幫她辦理股權轉讓，還有最後批給她的四十天假期。
當說完校長鄧普林斯·加格達奇的幫助時，愛莉頓了頓，看向傑西卡。
“導師，”她試探地問，“您，認識校長嗎？”
傑西卡正舉著酒杯要喝，聞言動作停住了。她渾濁的眼睛看向愛莉，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認識。”她放下酒杯，聲音沙啞，“表裏不一的傢夥。”
愛莉等著她說下去。
“表麵是聖徒，裡子是棋手。”傑西卡嗤笑一聲，“他那悲天憫人的偽裝，後麵的算計比你的命都長。他幫你一把，未來你都要付出代價。不過，倒也算不上壞人，隻是他眼裏的‘大局’，比活生生的人命更金貴。”
她看向愛莉，眼神犀利：“想在學院活得明白，就記住：別信他嘴裏那套漂亮話，但也別擋了他的道。”
頓了頓，她總結道：“總之，借他的勢，辦你的事。”
愛莉默默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裏。
這時，她忽然發覺塞拉的表情怪怪的。
塞拉坐在稍遠些的墊子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好像在遮掩什麼，不想讓自己注意她。
而且，愛莉仔細的看了看塞拉。她的麵容，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年輕了。原本二十一歲的人，現在看起來像個十八歲的姑娘，麵板光潔，連眼角的疤痕都沒了，這很奇怪。
“塞拉。”愛莉開口。
塞拉身體一僵，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主人……”
“你有事瞞著我？”愛莉問，語氣並不嚴厲，隻是詢問。
塞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那個，我給少主餵奶的時候，偶爾少主吃飽剩了奶，我擔心變質浪費，就，就自己喝掉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沒想到主人的奶，很特殊，我的體質好像變得更好了。”
愛莉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塞拉，你個大饞丫頭。”她搖搖頭，語氣裏帶著無奈的笑意，“就這點事至於遮掩嗎？你不浪費是對的，我不會責怪你。”
塞拉抬起頭，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愛莉笑著，又想起什麼，轉向傑西卡，“不過導師，我的奶可能有延緩衰老的能力，要不您也喝一點？”
傑西卡麵色一黑。
她當然也喝過，是塞拉非要讓她喝，說不能浪費。
可惜老女巫乳糖不耐受，喝完奶後上吐下瀉，差點丟了半條命。
“我還是算了。”傑西卡怏怏地說，端起酒杯猛灌一口，“無福消受。”
愛莉看著她的表情，隱約猜到了什麼，忍不住笑出聲來。
龍穴裡，暖意融融。家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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