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戰五渣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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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一響,教室裡凝固的學術空氣稍微流動起來。
蘇軟軟旁邊座位的女生就迫不及待地轉過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友善:
“嗨!蘇軟軟是吧?我叫張珊!聽說你是從化學係轉過來的?太勇了吧!那邊的實驗和這邊感覺完全不一樣吧?”
蘇軟軟顯然對這種直率的友好有些意外,但很快適應,笑著點頭:“嗯,謝謝~確實差彆挺大的。化學更側重微觀和反應,這邊更偏向模型和理論,還在努力適應。”
“那你原來在化學係成績肯定很好,不然也轉不過來。”另一個留著短髮的女生也湊了過來,介麵道,“我叫郭婷。話說,你轉專業考覈的數學和物理是不是特彆難?我當年差點被掛科率勸退。”
“你們好~考覈是挺有挑戰性的,”蘇軟軟謙遜地笑笑,從書包裡拿出下一門《熱力學與統計物理》的課本,“不過也多虧了之前自學了一些。”
張珊和郭婷顯然很快被她這種“溫和又努力”的氣質吸引,圍著她問東問西,從原來化學係的趣事問到對物理係“四大天書”的初印象。蘇軟軟有問必答,偶爾還被張珊誇張的吐槽逗笑,眼睛彎成月牙。
謝琳坐在自己的角落,垂著眼,耳朵卻將那邊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收進。
她能“聽”到蘇軟軟語氣裡的溫和與耐心,冇有轉專業新生的怯懦,也冇有那種刻意表現的聰明勁兒,就是一種很自然的、讓人舒服的交流狀態。
女生之間,就這麼容易打成一片?
她如果主動出擊,是不是也同樣能很快……
不對。
在“謝凜”眼中,這兩個女生,可是很礙事的。按照“原著”模糊的走向,她倆後續都會因為一些“巧合”的誤會或小事,逐漸與蘇軟軟疏遠。
謝琳微微挑了挑眉,感覺依然是新奇。
明明都是她知道可能會發生的劇情,可現在那些事情卻還都未發生,且還會經由另一個“自己”去推動。
莫名有種……可以“旁觀”並“乾預”的感覺?
黑貓默默吐槽:不愧是被世界意識強行矯正的前男主,思維模式還是那麼自我中心,有鍋他是毫不猶豫選擇甩啊!
而斜前方的謝凜,在蘇軟軟被女生們圍住聊天後,就看似徹底收回了注意力。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價格不菲的降噪耳機,從黑色檔案夾裡拿出一份列印的、滿是複雜符號的論文預印本,垂眸看了起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隻有謝琳清楚,他看似專注的腦海裡,或許正在評估著新出現的“變數”,盤算著如何將局麵導向利於自己觀察的方向。
雖然多半是受殘留的世界線影響,但謝琳卻明白,如今的劇情,已非鐵板一塊。
這不,她來了。
那個原著後期才登場、被譽為“陽光救贖”的完美男主,要到大三作為交換生纔會出現。
雖然頂尖學府物理係大三突然來個引人注目的交換生也有些戲劇性,但誰讓那是讀者票選出來的、“長得帥”、“家世好”、“有背景”、“三觀正”、“尊重女性”的滿分男主呢?
謝凜離這些條件,剛好就差了最重要的“三觀”與“尊重”。
那些厭惡謝凜的讀者表示,心理陰暗又控製慾強的人,不配得到幸福。
想到“原著”中“自己”最後那潦草突兀的結局,謝琳就感覺胸口那股悶意更重了些。前期算無遺策,後期強行降智,隻為給“正確”的感情讓路?
黑貓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立刻在意識裡弱弱道:“冷靜,冷靜!這是新地圖,新版本,一切皆有可能!”
“我知道。”謝琳用意識冷冷回覆,“所以,機會在我手裡。”
黑貓立刻閉嘴裝死。
第二堂課是《科學史與方法論》。
教授是位頭髮花白、儒雅嚴肅的老先生,一上課就隨機點名,讓學生簡要闡述“哥白尼革命”在科學哲學上的意義。
點了幾個人,回答得磕磕絆絆,或者流於表麵。雖然是理論物理專業,但對科學史的具體脈絡和哲學內涵,並非人人精通。
學神謝凜自然是金字塔尖,其餘人中,優秀者不少,但能融會貫通的也是少數。
謝琳被同步的學識和思考能力,足以讓她躋身“優秀”那一批,這正是她計劃中需要逐步展現,以引起這個世界謝凜注意的台階。
點名輪到蘇軟軟時,她站起來,身姿端正,聲音清晰悅耳,不僅梳理了哥白尼學說的關鍵突破,還聯絡了當時的技術條件、思想背景,並簡要提到了其對後來物理學發展的方法論啟示,條理清晰,頗有見地。
老先生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滿意,點了點頭:“不錯,坐下。蘇同學看來是下過功夫的,轉專業不意味著放棄科學思維的廣度。”
教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大概是冇想到這位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轉係生,文科素養和科學史功底也這麼紮實。
蘇軟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坐下時,餘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謝凜的方向。
謝凜依舊戴著耳機,目光落在論文上,手指間轉著一支昂貴的金屬筆,一副完全隔絕於世外的模樣。
但謝琳看到,他轉筆的動作,在蘇軟軟闡述到“觀察者視角的轉變對物理學發展的根本性影響” 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零點幾秒。
嘖,裝得還挺像。 謝琳腹誹。如果不是本尊,且不知道那副皮囊下藏著怎樣的偏執與掌控欲,恐怕也會覺得這隻是個偶然。
又一個課間,張珊拉著蘇軟軟去教學樓儘頭的咖啡機買飲料,順便指給她看幾個常用的實驗室和教授辦公室位置。
謝琳也拿著自己那個磨損嚴重的舊保溫杯起身,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在咖啡機前,有幾個學生在排隊。蘇軟軟禮貌地讓了一下後麵來的人,謝琳本想趁機再靠近一點,結果旁邊一個端著筆記本匆匆走過的男生猛地轉身討論問題,胳膊肘差點撞到蘇軟軟。
謝琳下意識想抬手擋一下,但她的手臂力量、反應速度都大不如從前,動作慢了半拍,隻是手指擦過了蘇軟軟抱著書本的小臂肌膚。
觸感微涼,細膩。
“啊,不好意思!”那男生連忙道歉。
蘇軟軟搖搖頭,溫和地說:“沒關係。”
她轉頭,看向站在側後方的謝琳,目光落在她冇什麼表情、被長髮遮擋了半張的臉上,抿唇露出一個友善但略帶距離的微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就被張珊挽著胳膊,繼續往前走了。
謝琳站在原地,指尖那細微的觸感似乎還在。
那微笑很禮貌,是標準的、對不熟悉同學的客氣。裡麵是純然的陌生,冇有厭惡,也冇有多餘的興趣。
她看著蘇軟軟纖瘦的背影和張珊親昵挽著她的胳膊,胸口那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又來了,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窒悶。
這身體的原主穿的什麼廉價內衣,尺寸不對就算了,布料還這麼粗糙,勒得人喘不過氣!
上午的後兩節是《電動力學》 連堂。
教授是係裡有名的“殺手”,講課資訊量極大,板書飛快。
蘇軟軟聽得全神貫注,筆記做得飛快而工整,偶爾微微蹙眉,顯然有些地方跟得吃力。
遇到一道結合了向量分析與邊值條件的經典難題時,教授點了幾個名字,其中自然包括謝凜。
謝凜摘下一隻耳機,站起來,冇有看任何筆記,直接用清晰冷冽的嗓音,簡潔地給出了兩種解法,並從物理影象和數學嚴謹性上做了簡短比較,思路清晰得令人髮指。
教授眼中露出讚賞,底下則是一片低低的感歎和翻書聲。
蘇軟軟也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謝凜輪廓分明的側臉,臉上露出一絲純粹的、對思維能力的欽佩,以及對自己尚未掌握如此嫻熟技巧的些許嚮往。
那目光清澈,專注於知識本身。
謝凜說完,重新戴好耳機坐下,彷彿剛纔隻是解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繼續看他那深奧的論文。
謝琳則因為內衣的不適和久坐導致的腰部痠痛,思想一直在要不要去洗手間調整一下的煩躁中徘徊。
當女人,尤其是當一個需要偽裝、且裝備不良的女人,是真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