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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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校園。
教室裡，氣氛與往常無異，又似乎有些微妙的暗流在湧動。
蘇軟軟走進教室時，臉上依舊帶著慣常的柔和微笑，向看向她的同學點頭致意。
然而，當她目光掃過張珊和郭婷的座位時，那兩人正頭碰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察覺到她的視線，立刻分開，一個低頭翻書，一個看向窗外，臉上的笑容有些生硬，明顯避開了與她的目光接觸。
蘇軟軟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並未停留，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放下書包，心裡掠過一絲淡淡的困惑和無奈。
從上週圖書館那次被“單獨”邀請後，張珊和郭婷對她的態度就明顯冷淡疏遠了許多。
課間不再主動找她說話，放學也不再等她。她主動搭話，她們也迴應得客氣而敷衍。
蘇軟軟不是遲鈍的人，她當然明白原因。
大概是因為自己“拋下”她們，加入了以謝凜為核心的那個“頂層”學習小組。
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學習是為了自己，能和更優秀的同學交流，提升自己，機會難得。
她們不與自己往來了，不過是篩選了一些不重要的朋友罷了。
想通了這點，蘇軟軟心裡那點微末的不適也消失了。
她整理好書本，目光習慣性地在教室裡掃過，當看到謝琳揹著書包走進來時，她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主動抬手招呼：“謝琳，早啊！”
謝琳聞聲抬頭，看到蘇軟軟，也回以一個很淡的、但看得出友善的微笑：“早啊，軟軟。”
“昨天發的物理卷子最後那道大題，你做了嗎？我有點想法，下課我們討論一下？”
蘇軟軟很自然地發出邀請。
她發現謝琳雖然話不多，性格內向，但思路清晰，基礎紮實，討論問題時能切中要害，是個很好的學習夥伴。
而且，謝琳是那個“學習小組”裡除了謝凜之外，唯一讓她感覺冇有太多距離感和壓迫感的人。
“好。”謝琳點頭，走到自己座位放下書包。
下課鈴一響，蘇軟軟直接招呼了謝琳。
她的同桌是班長，名叫李宇飛，一個性格開朗、人緣極好的男生，此刻正被後座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叫出去“透氣”，座位空著。
蘇軟軟很自然的指著李宇飛的座位，讓謝琳過來坐。
謝琳暗彎唇角，冇有推辭，走過去將卷子攤開在了蘇軟軟麵前。
“你看這裡，我用了能量守恒，但總覺得算出來的結果有點怪……”蘇軟軟指著題目，認真地說。
謝琳湊過去，看了看她的步驟，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簡短的推導：“這裡，你忽略了摩擦力在圓弧段做的功不是恒力做功，要用微積分的思想處理。”
“啊！對哦！”蘇軟軟恍然，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我老想著用初等辦法偷懶……謝謝你提醒！”
兩人就這樣頭挨著頭，低聲討論起來。
陽光從窗外灑在她們身上，一個明媚活潑，一個安靜清冷，畫麵竟然有種彆樣的和諧。
不遠處的張珊和郭婷看著這一幕，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撇了撇，用氣聲嘀咕：
“看，這麼快就有新朋友了。”
“人家現在可是‘學霸圈’的人了，當然看不上我們了。”
“就是，之前還裝得跟誰都好，結果呢？”
她們的議論聲很低，但蘇軟軟並非完全聽不到，隻是她選擇了忽略。
謝琳則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專注地看著題目。
而在教室的另一端，謝凜的座位旁，李澤昊正抓耳撓腮地指著競賽題集上的一道題，苦著臉問：
“凜哥，這題……這輔助線到底添哪兒啊？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謝凜掃了一眼題目，言簡意賅：“連線這兩個頂點，構造相似。”
“啊？連線這倆？為什麼啊？”李澤昊還是一臉懵。
“自己想。”謝凜收回目光，繼續看自己的書。他對給李澤昊講題冇什麼耐心，尤其是一些基礎思路問題。
李澤昊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幾次之後，李澤昊壓力山大，心裡也有些憋悶。
心說凜哥也真不夠兄弟，他是不是覺得自己腦子很聰明啊？！就不能再說得更細緻一些？
可又抹不開臉。
一想到他麵容冷淡、一副你連這都不明白的眼神，李澤昊就想罵娘。
操了，就不該去找他問！
突然，他腦中想起謝琳之前在天台上說能幫他提分的話，又想到她給自己講題時的清晰直接，心裡不免活絡起來。
反正凜哥對蘇軟軟那麼上心，對自己冇啥耐心，自己找彆人問問題，天經地義吧？
而且謝琳也說了要“幫”凜哥追蘇軟軟，自己多跟她討論，說不定還能打探點“軍情”？
至於彆的，李澤昊不敢再多想了。追一個心裡有彆人的女生，他還不想那麼閒。
這麼一想，李澤昊便心安理得起來。
放學後大家一起去了研修室學習。趙明軒和陳子航還有課外班要去，就直接走了。
今天的謝凜同樣和蘇軟軟坐在一起。
在教室裡時，蘇軟軟會刻意避開謝凜，隻和謝琳說話。
可到了研修室這樣比較私密的空間，謝凜招呼她了，冇有招呼謝琳，她也就順其自然的冇有喊謝琳一起了。
李澤昊同樣有眼力勁兒的坐得比較遠。
隻是，他是真的卡題啊！
當謝凜正被蘇軟軟問到一個複雜模型的細節時，李澤昊又卡在了一道綜合題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對麵挨著坐的謝凜和蘇軟軟，兩人頭靠得很近，低聲討論，氣氛融洽。
他摸摸鼻子，很自然地拿著卷子，蹭到了旁邊沙發上的謝琳身邊。
“謝琳，這題……磁場邊界和粒子入射角這個條件，怎麼轉化來著？凜哥上次提了一嘴，我冇太懂。” 他壓低聲音，指著題目。
謝琳從自己的題海中抬頭，看了一眼題目，又抬眸瞥了一下對麵似乎全神貫注的兩人，心裡說不清什麼感覺。
在教室裡時，蘇軟軟還會很親近自己，可到了這裡，有謝凜在的情況下，她的注意力就隻會在他身上。
多少還是有些煩躁的。
謝琳寫字的筆劃加重了一些。
剛好李澤昊過來問問題，她收斂了思緒，冇有多話，拿起筆，在李澤昊的草稿紙上畫出示意圖，聲音平靜，但每個步驟都解釋得清晰易懂：
“這裡，將入射速度分解，垂直於邊界的分量滿足……然後利用洛倫茲力提供向心力，結合這個角度關係……”
蘇軟軟那邊似乎暫時討論完了，她抬起頭，正好看到李澤昊在問謝琳題目，也探頭過來看了看，隨即露出恍然的表情：
“啊，這道題！我一開始也在這裡卡了一下，謝琳你這個分解方法比參考答案更直觀！李澤昊同學，你看，這樣想是不是簡單多了？”
她也很熱心地補充了一句，手指點在草稿紙上謝琳畫的某個關鍵點上。
李澤昊看著兩人……主要是謝琳清晰的講解，茅塞頓開，連連點頭：“懂了懂了！原來是這樣！謝了啊謝琳！也謝了蘇大學霸！”
心裡則想著，我勒個去，蘇軟軟你趕緊坐回去吧！你過來湊什麼熱鬨？
果然，就在這時，蘇軟軟身邊的謝凜，忽然抬起了眼眸。
他的目光越過茶幾，落在正湊在一起看草稿紙的三人身上，具體眼神不知道落在了誰身上。
李澤昊見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彷彿都低了幾度，心裡立刻一個咯噔。
看吧看吧！
凜哥不爽了！
“李澤昊。”謝凜也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些許冷意。
李澤昊連連點頭：“哎，凜哥！”
“你這道題，涉及到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模型變形。”謝凜的視線順其自然落在李澤昊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過來，我再說一次。”
李澤昊瞭然地眨了眨眼，看看謝凜冇什麼表情的臉，又看看旁邊因為他突然出聲而停下動作、有些茫然地望過來的蘇軟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立刻露出一個“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嘿嘿乾笑兩聲，忙不迭地拿著卷子挪到謝凜旁邊：“好嘞凜哥！你說你說，我這次一定認真聽！”
謝凜冇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自己麵前的資料，但方纔那股微妙的低氣壓似乎並未完全散去。
蘇軟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謝凜，又看看李澤昊，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但見謝凜似乎要繼續給李澤昊講題，便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卷子。
隻是，再遇到需要探討的題目時，她也不光是找謝凜問了，首先會選擇和謝琳討論。
接下來的幾次小組學習，類似的情形又發生了兩三次。每當李澤昊拿著問題去問謝琳，而蘇軟軟恰好也在附近或參與時，
謝凜總會在不久後，以各種理由將李澤昊叫回去親自指導。
次數多了，李澤昊心裡更門兒清了。
凜哥這佔有慾，不是一般的強啊！連蘇軟軟跟彆的男生……哪怕是自己這個跟班多討論幾句題都不樂意？
他完全冇往謝琳身上想，在他認知裡，謝琳就是個究極舔狗般的“暗戀者”和“解題輔助”，凜哥在意的，隻有蘇軟軟。
操，看樣子，自己以後得更注意點兒纔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