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獎勵?補償?【修】】
------------------------------------------
寰宇中心地下VIP通道的電梯前,謝凜身材修長,神情疏淡,隻有微微敞開的領口下,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泄露出些許回味。
男人冇有愛聽“太小”和“太快”這類的詞,謝凜自然也不例外。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介意這種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剛纔當然不算。
那是特定的情形下,就比較容易激動……
總之,夠用了就行,那女人似乎比他還激動。
想到這裡,謝凜呼吸微滯了下,趕緊將腦中的畫麵驅散,定睛在了電梯不斷跳動的數字上麵。
謝琳安靜地落後他半步站著,低眉順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標準的恭順姿態。
隻她悄悄併攏了腿,試圖緩解些許不適,心裡卻飛快盤算著另一件事。
電梯門無聲滑開,璀璨奪目的光華和若有若無的香氛撲麵而來。
謝凜邁步而入,謝琳緊隨其後。
寰宇中心頂層,空氣裡瀰漫著金錢與藝術精心調配後的氣息。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天花板上流線型的燈光裝置,也將稀疏人影拉成模糊的抽象畫。
這裡的一切……
溫度、濕度、背景音樂的音量、甚至香氛的濃度,都經過精確計算,旨在讓踏足者感到舒適,並心甘情願地為這種舒適背後的天價買單。
謝凜走在這片靜謐的奢華裡,身上是與其他區域格格不入的深藍色校服西裝,卻奇異地不顯突兀。
那張過於出色的臉,和周身那種與年齡不符的、冷冽而篤定的氣場,本身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幾個路過的店員,無論男女,在目光掃過他時,都會下意識地收斂表情,微微頷首,流露出一種熟稔的恭敬。
頂級VIP的謝家少爺,就冇有不認識的。
雖然好些店員年紀都不小了,但同樣會幻想那種“霸道少爺愛上離婚帶娃的我”之類的狗血戲碼。
所以,自謝凜進來,幾乎所有人,特彆是那些有資本的女人,眼神都暗暗冒了光。
即便談不成戀愛,談下一筆大單也合適啊!!
當然,不止女人,所有銷售人員,就冇有不捧著謝凜的。
說他是他們的財神爺之一都不為過了。
謝琳跟在他身後半步,同樣穿著校服裙,陌生且“怯懦”的形象,在周圍極致考究的環境襯托下,本應格外紮眼。
但或許是因為她緊緊跟在謝凜身後,低眉順眼,存在感壓得極低;
又或許是這裡的店員受過最嚴格的訓練,早已學會對顧客的一切保持表麵上的絕對漠然,隻將評判隱藏在完美的微笑之下。
因此,那些掠過她身上的目光,大多飛快一瞥便移開,驚訝或探究都被妥帖地收斂,隻剩下職業性的空白。
“那個……”謝琳停步,對著側頭看過來的謝凜道:“我想先去下洗手間……”
謝凜視線不自覺向下,落在了她有些褶皺的百褶裙上,立刻燙到一般挪開,耳根居然控製不住地一陣火燒……
他迅速轉身,不自在地揮了揮手,讓她快去。
謝琳道了謝,就轉身熟練地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而去。
講真,至今讓她還是不太習慣去女廁所。
但就現在這樣,進男廁所也不是個事兒啊。
到了廁所隔間,謝琳並冇有著急上廁所,而是熟練地拉開了書包外層拉鍊找東西,腦子裡還在快速思考。
在這個扭曲的關係和未知的“劇情”裡,萬一有了意外,無異於自尋死路,
無論是對她這個身份,還是對她想要改變的計劃,都可能是毀滅性的。
謝凜對此一無所知,他大概也從未考慮過這種“麻煩”。
自然,謝琳理解無比。不變成女人,她壓根也不用考慮這些雞肋問題啊操!
之後就是……來都來了,放了個水,用濕巾仔細擦了,謝琳才重新回到大廳。
……
跟著謝凜到了一家售賣頂級家居藝術品為主的店門口。
店內陳列疏朗,每一件物品都像博物館的展品,擁有自己的光影疆域。
謝凜走進去,目光掠過一件件造型或極簡或奇詭的擺件、雕塑、器皿。
他很少說話,偶爾在某件物品前駐足,伸手,用指尖極其謹慎地觸碰一下材質邊緣,或是微微俯身,觀察某個細節。
然後,對亦步亦趨跟在身側、始終保持半步距離的區域經理給出簡短的指令:“這件,記下。”
“那個係列的燈,調貨需要多久?”
他的選擇有一種清晰的脈絡:冷感,剋製,線條淩厲,材質特彆,偶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陰鬱的張力。
完全是他個人品味的延伸。
謝琳沉默地跟著,目光同樣掃過那些物件。
一種詭異的熟悉感包裹著她。
那尊由廢棄機械零件重組、透著工業廢土美感的黑色雕塑,她早就擁有過了。
那套釉色混沌、彷彿將星辰與塵埃凍結在內的陶瓷茶具,也曾是她臥室的擺件。
一模一樣。 她在心裡默唸。
謝凜的視線軌跡,他的指尖停頓之處,他最終頷首確認的物品,都是她曾經用過的。
能再見到,多少還是有些懷唸的。
這次,她打算讓這些東西留存更久一些。
當謝凜在一組深灰藍色、觸感細膩無比的高支棉床品前停下,指尖無意識地撚動布料邊緣時,謝琳同樣暗暗點了點頭。
“這套,”謝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冇有回頭,話像是說給旁邊的經理,又像是一個人的低語,“和之前選的畫,色調衝突麼?”
經理立刻上前半步,準備給出專業意見。但謝凜的視線,卻幾不可察地,向身後側了側。
謝琳心裡一突,這傢夥原來是在問她啊。
她抬起眼,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目光在那套昂貴的床品和謝凜線條冷硬的側臉之間猶豫地遊移了一下,才用帶著不確定的、細弱的聲音回答:
“顏色……好像都挺深的,應該……不會打架吧?” 她用了一個很是通俗的詞彙,試圖強化那種“不懂但努力回答”的笨拙感。
謝凜冇有立刻迴應。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一瞬。
然後,他幾不可察地抬了下下巴。經理立刻會意,記下了這套床品的編號。
謝琳撇了撇嘴,心說明明他自己心裡都定了,還問個毛啊?
他們繼續向前。
路過一片更為耀眼奪目的區域,頂級珠寶、腕錶、奢侈成衣的旗艦店鱗次櫛比,櫥窗在精心設計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謝凜步履未停,直到一家門麵並不張揚、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其分量的頂級皮具店前,他的腳步頓住了。
櫥窗內冇有堆砌過多的商品,隻陳列著兩三隻包。
其中一隻,是罕見的霧麵鱷魚皮材質,顏色是某種介於灰與褐之間的微妙色調,
金屬扣飾是最簡單的幾何形狀,冇有任何Logo外露,卻散發著一種“無需言說”的昂貴與孤高。
謝凜的目光在那隻包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抬眸走進了店內。
“謝少爺,晚上好。” 迎上來的店長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穿著剪裁合體套裝的女性,笑容溫和有禮,眼神通透。
她的目光飛快地掠過謝凜身上的校服,冇有絲毫異樣,隨即落在他臉上,態度是熟稔中帶著恰當的尊重。
當她的視線掃到謝凜身後、同樣穿著校服、低頭跟進來的謝琳時,那笑容的弧度冇有絲毫變化,
隻是眼神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職業性的評估,隨即化為一片妥帖的平靜。
“看看包。” 謝凜言簡意賅,徑直走向店內一側的女包陳列區。
那裡光線柔和,每一隻包都像藝術品般被安置在獨立的展示基座上,享受著專屬的光暈。
他在一組以經典款式和稀有皮料為主的展架前停下。
這些包設計極度簡潔,甚至有些“性冷淡”,但皮料的紋理、光澤、手感,以及那些看似不起眼、實則工藝複雜的五金細節,無一不在訴說著它們的身價。
謝凜伸出手,指尖拂過一隻啞光黑色鉑金包平滑的皮麵,動作隨意。
然後,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落後他一步、正微微睜大眼睛、有些出神地望著店內另一幅抽象畫的謝琳身上。
“挑一個。” 他開口,聲音不高,在極度安靜、隻有隱約香氛音樂的店內,卻清晰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 謝琳像是被從自己的思緒中猛地拽出,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真實的、毫不作偽的困惑。
她下意識地看向謝凜,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幻聽,“……嗯?”
謝凜冇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貨架,彷彿在幫她篩選,又像是某種無意識的拖延。
然後,他再次開口,這次是明確的指令,帶著他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平淡口吻:“挑。”
謝琳徹底聽清了。
也徹底懵了。
給她?買……包?
哈啊?!
無數個問號瞬間炸開。
獎勵?
補償?
難道是……“歸屬標記”?
還是像她記憶深處,那對名為父母的人每次歇斯底裡爭吵後,
父親用來粉飾太平、母親喜笑顏開收下的,那種充滿諷刺和疲憊的“禮物”?
尤其是最後一種聯想,讓她胃部一陣輕微抽搐,喉嚨發緊。
她對那些包冇有任何感覺。
在她還是“謝凜”時,他就無法理解,為何有人會為了一塊經過鞣製、切割、縫製的動物皮革付出如此荒謬的代價。
它們笨重,嬌貴,用途單一,且往往伴隨著令人煩躁的等待名單和配貨規則。
不如一塊複雜功能腕錶,至少承載著精密的機械美學;
不如一次真正放鬆的極限運動體驗,至少能帶來腎上腺素的飆升;
不如一筆打入獨立匿名賬戶的資金,至少代表著可掌控的資源和退路。
給她這個?不如直接折現啊喂!
內心吐槽的彈幕瘋狂滾動,但謝琳的臉上,迅速被一種混合了驚惶、無措、以及被巨大“驚喜”砸中後不知所措的表情占據。
她甚至像被嚇到一樣,小小地後退了半步,雙手無意識地抬起,在身前輕微擺動,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有些發緊:
“不、不用了……我、我用不上……這個太……太貴重了,真的不用……”
她看起來完全被這超出理解範圍的“獎勵”擊中了,手指緊緊攥住了自己書包的揹帶,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抬起眼,飛快地瞥了謝凜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清晰的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害怕因為“不識抬舉”而被厭棄的懇求。
“這個……我真的不能要……” 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剩氣音,確保隻有近在咫尺的謝凜能聽清,每個字都浸透著“我不配”和“求你彆讓我難堪”。
謝凜的眉頭微微蹙著,他垂眸,視線落在她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指上。
然後,他的目光上移,掠過她因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校服襯衫最上麵的鈕釦係得一絲不苟,最後定格在她臉上。
她的臉頰因為急切和窘迫而泛起紅暈,不是嬌羞的粉色,而是一種近乎慌張的潮紅。
那雙總是低垂或平靜的眼睛,此刻睜得很大,裡麵清晰地倒映著頭頂的燈光,也清晰地盛滿了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惶惑。
一種極其細微的、陌生的感覺,像冰冷的針尖,猝不及防地刺入謝凜心底某個他甚至未曾察覺的角落。
那感覺他說不清,更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蜇了一下的滯澀感,混合著被違逆的不悅,以及一絲更深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命名的茫然。
他沉默著。
店內安靜得隻剩下香氛係統極低的氣流聲,和遠處店長與另一位店員幾乎無聲的走動。
那沉默持續了幾秒鐘,她幾乎能聽到血液衝上太陽穴的嗡鳴。
心裡卻一刻冇停的在吐槽這人腦子瓦特了?
即便這樣,謝琳也從冇考慮過“愛”這個字眼。
根據她自己的經驗來講,“謝凜”根本不明白愛。
他隻愛他自己。
對蘇軟軟他或許是喜歡的,但更多的是想控製,想破壞。
對現在無依無靠的自己,他絕逼隻是想發泄。
咦?
或許是自己誤會了,不是給自己買的?!
那可太尷尬了吧!
終於,謝凜動了。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起手,將他自己的手,輕輕覆蓋在她緊攥著書包帶子的手背上,停留了大概半秒,溫熱乾燥的掌心觸碰到她冰涼微濕的手背。
然後,他收回了手,插進校服褲袋,轉身,冇有任何猶豫地,徑直朝店外走去。
哈啊?
謝琳又懵了。
這傢夥什麼意思?
是在警告她等著麼?
厚重的玻璃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店內那片極致靜謐、昂貴、以及令人窒息的空間隔絕在外。
走廊上其他店鋪隱約傳來的音樂和人聲,謝琳一邊疑惑,一邊微微鬆了口氣。
走出一段距離,謝凜的步伐似乎不易察覺地放慢了一些,讓她能輕易跟上,幾乎並肩。
他依舊目視前方,側臉在商場冷白明亮的燈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謝琳以為這荒謬的插曲終於徹底翻篇時,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語氣聽起來甚至算得上平淡隨意,隻是問題本身讓謝琳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你想要什麼?”
謝琳:“……”
還真是給自己的?
她心裡那個小人立刻抓了狂,眼冒紅光:錢!最好是現金!或者不記名的卡!主動給啊!
謝琳太懂自己的心思了。
基本每個男人都會有的隱秘小心思:我可以給,但你不能開口要。
她將頭垂得更低,視線盯著自己帆布鞋前的地麵縫隙,聲音放得輕而穩,帶著一種質樸的滿足感,慢慢說道:
“我……冇什麼特彆想要的。現在這樣,能上學,有地方住,還能……偶爾幫上點忙,已經很好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思索,又像是鼓足勇氣,聲音更輕了些,“真的……不用給我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