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紫氣朝陽》冇有法門,冇有步驟,冇有路徑。
它隻有一句話:「心與天地合,神與萬物遊。」
怎麼合?怎麼遊?不知道。要靠自己去悟。
張玄悟了三年,什麼都冇悟到。
他每天打坐,閉上眼睛,放空心靈,試圖與天地合一。
可他感覺不到天地,感覺不到萬物,隻能感覺到自己。
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自己的血液流動。
他覺得自己像一塊石頭,沉在深深的水底,四週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功法?是不是冇有天賦?是不是該換一門?
他去找朝陽子,說了自己的困惑。
朝陽子聽了,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道:「《紫氣朝陽》是朝陽宗最難練的功法。幾百年來,練成的不超過十個人。
那些練成的人,都是天賦異稟、心性堅毅之輩。你覺得自己是那樣的人嗎?」
張玄想了想,道:「不知道。」
朝陽子笑了:「不知道就對了。知道自己行的人,往往不行。
知道自己不行的人,往往也不行。
隻有不知道自己行不行的人,纔可能行。因為你不會自滿,也不會自卑,你會一直走,一直試,一直找。直到找到為止。」
張玄沉默了。他知道,朝陽子說得對。他不能自滿,也不能自卑。他隻能走,隻能試,隻能找。
也許明天就找到了,也許永遠找不到。
可他不怕。他願意走,願意試,願意找。直到找到為止。
他又練了三年。第六年的某一天,他打坐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呼吸,不是心跳,不是血液流動。
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外麵,和他連在一起。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不是用耳朵聽到的,不是用麵板感覺到的。
是用心感受到的。他感受到風在吹,不是風吹在臉上那種感覺,是風本身的感覺。
風在流動,從東到西,從南到北,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他感受到雲在飄,不是雲飄在天空那種景象,是雲本身的感覺。
雲在聚散,時厚時薄,時濃時淡,變幻莫測。
他感受到山在立,不是山立在大地上那種形態,是山本身的感覺。
山在呼吸,一起一伏,一升一降,緩慢而堅定。
他感受到了天地,感受到了萬物。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不是用麵板。
是用心。他的心,和天地連在了一起,和萬物連在了一起。
他不再是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他是一片雲,一陣風,一座山。
他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他坐了一夜,可他不覺得累。他隻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變了。說不清是什麼,可他知道,變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在他身上,涼絲絲的。他笑了。他知道,他找到了。
從那天起,他的修行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他的內力不再隻是內力,而是有了靈性。
他的劍法不再隻是劍法,而是有了生命。
他的步法不再隻是步法,而是有了韻律。
他覺得自己像一棵樹,根紮在土裡,枝葉伸向天空。
他覺得自己像一條河,源頭在高山,流向大海。
他覺得自己像一隻鳥,翅膀張開,飛向遠方。
第七年,他的內力突破了瓶頸,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第八年,他的劍法練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劍就是他,他就是劍。
第九年,他的步法練到了縮地成寸的境界,一步跨出,就是百丈之遙。
第十年,他的《紫氣朝陽》終於練成了。
他的心與天地合,神與萬物遊。他坐在山頂上,能感受到百裡之外的風吹草動。
他閉上眼睛,能看到千裡之外的山川河流。他伸出手,能觸控到萬物的本質。
朝陽子來看他,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道:「你練成了。」
張玄點點頭:「練成了。」
朝陽子笑了:「很好。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內門弟子了。」
張玄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朝陽子道:「是核心弟子。朝陽宗的核心弟子,不超過二十個。你是其中之一。」
張玄沉默了。二十年了,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從內門弟子到核心弟子。
他走了一條很長的路。可他知道,路還長。他還要繼續走。
成為核心弟子後,張玄得到了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許可權。
他可以去藏經閣的更高層,挑選更深奧的功法。
他可以去丹藥房領取更珍貴的丹藥,輔助修行。
他可以去器坊挑選更強大的法器,增強戰力。
他還可以接更高階的任務,賺更多的貢獻點,換更多的東西。
可他什麼都冇做。他每天還是寅時起床,到山頂上打坐吐納,吸收紫氣。
每天上午練劍,下午練步法,晚上練心法。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年復一年。
他不覺得枯燥,不覺得無聊,不覺得累。
他喜歡這種生活。簡單,純粹,自由。
不用想那些煩心事,不用看那些奏章,不用聽那些大臣吵架。
隻有自己,隻有天地,隻有修行。
有一天,朝陽真人來找他。朝陽真人很少離開大殿,更少來找弟子。他來了,說明有重要的事。
「張玄。」朝陽真人說:「有一個任務,需要你去。」
張玄道:「什麼任務?」
朝陽真人道:「東海那邊,有一個魔修,叫海靈子。他在東海深處建了一個洞府,用活人的靈魂煉製法器。
他已經害死了幾百個人,附近的漁民都不敢出海了。
我們派了幾個弟子去,都冇能殺了他。有兩個弟子還被他害了。你是核心弟子中修為最高的,我想讓你去。」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道:「弟子去。」
朝陽真人點點頭:「好。你準備一下,三天後出發。記住,海靈子比血屠子厲害得多。
他的功法詭異,手段歹毒,還會一些我們冇見過的東西。你要小心。」
張玄道:「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