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遇刺後的第十一天,她終於能下床走動了。
雖然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但她堅持要去看孩子。
那個剛出生就險些失去母親的小傢夥,被墨月抱在懷裡,正在吃奶。
「星兒,你慢點。」墨月扶著她坐下,將孩子輕輕放進她懷裡。
墨星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眶紅了。小傢夥似乎感應到母親的目光,睜開眼,迷茫地看著她。
「小東西……」墨星輕聲道:「你差點就見不到娘了。」
小傢夥打了個哈欠,又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墨星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張玄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又酸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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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娘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國公,黃保那邊有訊息了。」
張玄點點頭,看了一眼墨星和孩子,轉身離去。
書房裡,黃保的信攤開在桌上。
這個化名影七的錦衣衛暗樁,如今已是盛京城裡最頂尖的探子。
他在茶館當跑堂,在三教九流中周旋,收集到的情報源源不斷地送往北疆。
這一封信,內容格外重要。
「國公親啟:
屬下經過數月追查,終於查清了玄先生的底細。
此人原名宇文玄,乃西域天機穀穀主宇文烈的獨子。二十年前,天機穀因捲入中原武林紛爭,被各大勢力聯手剿滅。
宇文烈當場被殺,宇文玄下落不明。江湖傳言他已死,實則逃往西域,隱姓埋名多年。
二十年後,他重返中原,化名玄機子,投靠三皇子趙桓。
他精通奇門遁甲、機關術數,更擅一種詭異的心法,能迷惑人心。
三皇子能在短短數年內暗中培植起足以發動政變的力量,全賴此人之力。
另,屬下查到,當年參與圍剿天機穀的勢力中,有一家名為北冥慕容。
國公身邊那位慕容雪姑娘,正是北冥慕容的嫡女。
宇文玄此來中原,表麵是輔佐三皇子,實則另有圖謀,他要向當年參與滅門的各大勢力復仇。
北冥慕容,首當其衝。
屬下已派人潛入宇文玄居所外圍監視,但此人警覺極高,機關遍佈,難以接近。
望國公嚴加防範,尤其注意慕容姑孃的安全。此人手段詭異,防不勝防。
黃保拜上」
張玄看完信,久久不語。
慕容雪站在一旁,臉色煞白。
「宇文玄,天機穀。」她喃喃道:「我小時候聽父親提過。那是一場大屠殺,天機穀上下三百餘口,幾乎被殺儘。
父親說,那是江湖上最黑暗的一頁,誰都不願提起。」
張玄看著她:「你父親參與了?」
慕容雪點頭,聲音苦澀:「北冥慕容,是參與圍剿的勢力之一。父親當年年輕氣盛,被人鼓動,帶人去了。
他說,那一夜,血流成河,他親手殺了很多人。回來後,他大病一場,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事。」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恐懼:「國公,宇文玄的目標是我,是慕容家。
他接近三皇子,輔佐他奪位,都是為了借朝廷之力,向當年參與圍剿的勢力復仇。
我不能留在這裡了。我若留下,會連累您,連累整個北疆。」
張玄看著她,冇有說話。
慕容雪眼眶紅了:「國公,讓我走吧。我回慕容家,把這事告訴族長,讓他們防範。宇文玄要找的是我,不是您。隻要我走了,他就不會……」
「夠了。」張玄打斷她。
慕容雪愣住了。
張玄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是我的人,是錦衣衛指揮使,是冰城和蜜雪的姨娘。誰想動你,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慕容雪的眼淚奪眶而出:「國公……」
「宇文玄想報仇,讓他來。」張玄眼中寒光閃爍:「北疆三十八萬百姓,四萬精兵,不是吃素的。他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慕容雪撲進他懷裡,泣不成聲。
三日後,一個更壞的訊息傳來。
斥候快馬加鞭衝進北門關,滾鞍下馬:「報——!攣鞮第二的大軍動了。八萬鐵騎,分三路南下。
一路直撲北門關,一路繞道倉州,一路奔襲燕州,前鋒已過野馬川,五日後抵達城下。」
張玄霍然起身,臉色鐵青。
八萬鐵騎,三路並進。
「傳令,北門關、倉州、燕州,即刻進入最高戰備。
所有城門加固,護城河加深,守城器械全部就位。
墨塵,你率龍牙營主力留守北門關,務必守住。
趙虎,你即刻返回倉州,率本部兵馬迎敵。
胡廣,你帶五千精兵馳援燕州,協助燕州守將。」
「是!」
眾人領命而去。
張玄又看向柳青娘:「派人聯絡陳梁王府,請求援兵。告訴趙穎郡主,攣鞮第二傾巢而出,北疆危在旦夕,請老王爺出兵相助。」
柳青娘點頭:「我這就去。」
張玄最後看嚮慕容雪:「錦衣衛全員出動,監視所有可疑之人。尤其是宇文玄的人,絕不能讓他們趁亂作惡。」
慕容雪沉聲道:「明白。」
趙虎回去了倉州城,胡廣也帶著五千精兵馳援燕州城了。
四日後,一個斥候縱馬奔回北門關,那士兵渾身血汙,滾鞍下馬時幾乎站立不穩。
他掙紮著跪在張玄麵前,嘶聲道:「國公,攣鞮第二四萬主力直奔北門關而來。
兩日後抵達城下。」
張玄走到地圖前,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喃喃道:「攣鞮第二,你這是找死。」
墨塵一愣:「國公,此話怎講?」
張玄指著輿圖:「他八萬鐵騎,若合兵一處,全力攻打北門關,我們雖有火器之利,也要費一番手腳。
可他偏偏分兵三路,來北門關的隻有四萬人,估計他是想用四萬人牽製住北門關,等著另外兩路大軍拿下倉州城和燕州城。
他小看我們龍牙軍了,區區四萬人就想牽製住北門關?」
他轉過身,眼中寒光閃爍:「傳令,龍牙營一萬人,隨我出戰。老子要讓攣鞮第二看看,什麼叫火器的厲害。」
墨塵驚道:「國公,您要出城野戰?」
「野戰又如何?」張玄冷笑:「連射弩射程三百步,破軍炮射程五百步,震天雷一炸一片。北狄人的弓箭能射多遠?一百步。
他們還冇衝到我麵前,就得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