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高高舉起:「這是父皇的遺詔,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傳位於三子趙桓。皇兄,你要不要親眼看看?」
太子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捲絹帛。他認出了上麵的字跡,確實是父皇的筆跡。可那怎麼可能?父皇明明……
還冇等他想明白,趙桓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皇兄,你偽造遺詔,篡位謀逆,罪不容誅。」趙桓厲聲道:「今日,我便替父皇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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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一閃。
太子慘叫一聲,胸前鮮血狂噴,整個人向後倒去,砸在龍椅上,又滾落丹陛。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死在登基的這一天。
滿殿寂靜,落針可聞。
趙桓收回長劍,冷冷掃視著下方的群臣。
那些大臣們一個個麵如土色,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諸位愛卿。」趙桓緩緩開口:「朕今日即位,改元建武。爾等若願效忠,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便隨太子去吧。」
沉默片刻後,不知誰先跪了下去,高呼萬歲。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滿殿的臣子們紛紛跪倒,山呼萬歲的聲音,比方纔迎接太子時更加響亮。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報——!二皇子趙越,從側門突圍,逃出皇城!」
趙桓臉色一變,厲聲道:「追,封鎖城門,全城搜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黃保和老錢躲在雜貨鋪裡,聽著外麵的喊殺聲和慘叫聲,心驚肉跳。
政變來得太快,太突然。
從禁軍進城到太子被殺,前後不過一個時辰。
盛京城內,到處都是禁軍士兵,見人就抓,稍有反抗便當場格殺。
街上血流成河,屍體橫七豎八。
「老錢,咱們得想辦法出去。」黃保咬牙道:「國公那邊必須儘快知道訊息。」
老錢點點頭,從櫃檯下摸出兩套禁軍的衣裳:「換上這個。等天黑了,趁亂混出去。」
兩人換上衣裳,在雜貨鋪裡等到天黑。
夜幕降臨後,外麵的喧囂漸漸平息,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慘叫聲和馬蹄聲。
黃保和老錢悄悄溜出雜貨鋪,沿著小巷摸向城門。
一路上,他們看到無數屍體,有官員的,有士兵的,也有普通百姓的。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讓人作嘔。
快到城門時,他們被一隊巡邏的禁軍攔住了。
「站住,乾什麼的?」
黃保壓低聲音道:「奉許統領之命,出城追捕逆賊。」
那禁軍小隊長打量他們幾眼,皺眉道:「我怎麼冇見過你們?」
老錢連忙賠笑道:「我們是城防營的,剛調過來配合禁軍。兄弟辛苦了,這點小意思……」他掏出一錠銀子,悄悄塞過去。
小隊長掂了掂銀子,臉色緩和了些:「行,過去吧。記住,卯時之前必須回來。」
「是是是。」
兩人快步走出城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五日後,錦衣衛的密信送到北門關。
張玄看完信,久久不語。
書房裡,墨塵、胡廣、慕容雪、柳青娘等人齊聚一堂,氣氛壓抑得像要凝固。
「太子死了,二皇子逃了,三皇子登基了。」張玄緩緩道:「盛京的天,變了。」
墨塵說道:「三皇子這廝,隱藏得可真深,二十多年不聲不響,一出手就把太子殺了。」
胡廣撚鬚沉吟:「二十多年隱忍,一朝發動,快準狠。此人心機之深,手段之辣,實屬罕見。」
慕容雪道:「國公,錦衣衛在盛京的暗樁傳來訊息,建武皇帝登基後,第一道聖旨就是清洗太子和二皇子的黨羽。盛京城內,人頭滾滾,據說已經殺了上千人。」
柳青娘介麵道:「還有,他下令封鎖四門,全城搜捕二皇子。二皇子若是逃不出來,遲早會被抓到。」
張玄沉默片刻,忽然問:「二皇子的下落,可有訊息?」
慕容雪搖頭:「冇有。錦衣衛也在找,但至今冇有線索。」
胡廣道:「國公,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接應二皇子?」
張玄擺擺手:「不急。二皇子既然能逃出盛京,必有人相助。咱們先按兵不動,看看風向再說。」
眾人點頭,各自散去。
張玄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陰沉的天際。
盛京的風暴,終究還是來了。
而他,作為北疆的定國公,又將如何在這場風暴中立足?
半月後,一個深夜,定國公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渾身血汙,滿臉風塵,被錦衣衛押到張玄麵前時,幾乎站立不穩。
但當他抬起頭,露出那張雖然憔悴卻依舊英挺的臉龐時,張玄瞳孔猛然一縮。
二皇子趙越?!
「定國公。」趙越聲音沙啞:「孤終於見到你了。」
張玄霍然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殿下,您怎麼……」
趙越慘然一笑:「無處可去。想來想去,隻有國公這裡,或許能容孤暫避。」
張玄沉默片刻,揮手屏退左右,隻留柳青娘和慕容雪在側。
「殿下請坐。」他親自為趙越斟了一杯熱茶:「殿下從盛京一路逃來,辛苦了。」
趙越捧著茶杯,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喝了幾口熱茶,臉色才稍稍恢復了些。
「定國公。」他放下茶杯,直視張玄:「你可知道,那一日發生了什麼?」
張玄緩緩道:「臣隻知道三皇子政變,太子被殺,殿下逃亡。具體經過,還請殿下明示。」
趙越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那噩夢般的一天。
……。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眼眶通紅:「太子死了。被趙桓親手殺死在太和殿上。滿朝文武,無一人敢出聲。」
張玄沉默著,冇有說話。
趙越繼續道:「我在盛京城裡躲了三天。三天裡,我親眼看著那些曾經效忠太子、效忠我的人,一個個被押赴刑場,人頭落地。
有的我認識,有的我不認識,但他們都死了。因為不肯向趙桓低頭。」
「第三天夜裡,我的一個老僕人,冒死給我送來一套禁軍衣裳,還有出城的令牌。
我換上衣裳,拿著令牌,混出了城。
出城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盛京城。那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帝都,那座我以為會是我歸宿的皇城,此刻正籠罩在火光和濃煙之中。
我知道,從今往後,我再也冇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