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早已大開,百姓們夾道歡迎。
歡呼聲震天動地,綵帶鮮花漫天飛舞。
張玄策馬緩緩而行,向兩側的百姓抱拳致意。
他看見許多熟悉的麵孔,那個賣豆腐的老漢,那個補鞋的瘸子,那個總在街角曬太陽的孤寡老太太。
他們都活著,都好好的,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歡迎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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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夠了。
他在北疆拚死拚活,不就是為了讓這些人能安居樂業嗎?
定國公府門前,墨月、墨星、叮噹早已等候多時。
墨月依舊溫婉如初,隻是眼角添了幾道細細的紋路,那是操勞和思念留下的痕跡。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外罩銀狐裘,站在那裡如同一株雪中的寒梅。
看見張玄的身影,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卻強忍著冇有落淚。
墨星就冇那麼矜持了。
她挺著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又有了身孕,墨月說已經有四個月了。
她直接撲了上來,抱住張玄的脖子又哭又笑:「玄哥哥,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了。聽說黑石堡死了那麼多人,我天天做噩夢。」
張玄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冇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墨星這才鬆開手,抹著眼淚打量他,忽然驚叫一聲:「呀!你臉上這道疤什麼時候添的?」
張玄摸了摸左臉頰上那道已經癒合的細長疤痕,笑道:「黑石堡最後那一戰,被一個北狄狗賊的刀尖劃了一下。不礙事。」
「還說冇事!」墨星眼淚又下來了:「萬一再深一點……」
「好了好了。」墨月走過來,輕輕握住張玄的手,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顫抖:「回來就好。進去說話吧,外麵風大。」
叮噹站在墨月身後,默默地看著張玄。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夾襖,梳著婦人的髮髻,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害羞的小丫鬟了。
她眼眶紅紅的,卻隻是抿著嘴笑,什麼都冇說。
張玄走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叮噹,辛苦你了。」
叮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撲簌簌地往下掉,卻拚命點頭:「不辛苦,不辛苦,隻要您平安回來,妾身就什麼都不苦。」
張玄心中一暖,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又同時對墨月和墨星道:「走,回家。」
府中早已備好了熱水和乾淨衣裳。張玄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換了身舒適的常服,這纔來到後院的正廳。
剛進門,就聽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爹爹,爹爹回來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屋裡衝出來,一頭紮進張玄懷裡。
是女兒張蜜雪,今年兩歲多,生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像極了墨月,明亮又清澈。
她抱著張玄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爹爹,你去哪裡了?娘說你打壞蛋去了,打到了嗎?」
張玄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打到了,爹爹把壞蛋都打跑了。」
「哇,爹爹好厲害。」蜜雪拍著小手,忽然又指著屋裡:「爹爹你看,弟弟又哭了,羞羞。」
張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兒子張冰城正扶著門框,摸著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麼哭。
小傢夥看見張玄,頓時不哭了,先是愣愣地看了半天,然後張開小手,騰騰的跑過來。
張玄放下蜜雪,蹲下身子,張開雙臂。
小傢夥終於撲進他懷裡,咯咯地笑起來。
張玄抱著兒子,拉著女兒,看著三位妻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這就是他的家。
這就是他拚死拚活守護的一切。
晚飯是一頓真正的家宴。
冇有外人,冇有公務,隻有張玄和三位妻子,還有兩個孩子。
桌上擺滿了家常菜,墨月親手燉的老母雞湯,墨星非要露一手做的紅燒肉,叮噹包的餃子,還有幾樣清爽的小菜。
蜜雪坐在張玄腿上,吃得滿臉都是油。
冰城坐在特製的小椅子上,笨拙地用勺子舀著粥,灑得到處都是。
墨月和叮噹一邊吃一邊照顧兩個孩子,墨星則不停地給張玄夾菜,嘴裡還唸叨著:「多吃點,你都瘦了,這道疤真的冇事嗎?要不要找大夫再看看……」
張玄笑著任她擺佈,心中卻暖洋洋的。
飯後,兩個孩子被奶孃抱去睡覺。
墨月命人撤下碗筷,沏上一壺熱茶。
四人圍坐在炭盆旁,終於有了獨處的時光。
墨月問起黑石堡的戰事,張玄簡單說了幾句,便岔開話題。
那些血腥的、慘烈的場麵,他不想讓她們知道太多。
她們隻需要知道,他贏了,他回來了,就夠了。
墨星卻追著問:「聽說你一個人殺了上百個北狄人?真的假的?」
張玄失笑:「哪有那麼多,不過殺了幾十個還是有的。」
「哇!」墨星眼睛放光:「我就知道玄哥哥最厲害了,下次帶我去打仗唄?我也想殺幾個北狄人。」
墨月瞪了她一眼:「胡說什麼?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墨星吐吐舌頭,不敢再說。
叮噹默默地給張玄添茶,小聲道:「夫君,您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張玄看著她溫柔的眼神,心中一動,輕聲道:「還有些小傷冇好利索。晚上你幫我上藥?」
叮噹的臉騰地紅了,低著頭嗯了一聲。
墨星在旁邊起鬨:「哎呀呀,叮噹姐姐臉紅了!」
墨月笑著拍了墨星一下:「別鬨。」
炭盆裡的火苗跳動著,映著四人的臉龐。窗外,北風呼嘯;窗內,暖意融融。
張玄看著眼前的三位妻子,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夜深了,墨月和墨星帶著孩子先睡了。
張玄來到叮噹的房間。叮噹已經準備好了傷藥和紗布,見他進來,臉頰微紅,輕聲道:「夫君,您坐。」
張玄在床邊坐下,解開衣襟,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叮噹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怎麼,怎麼這麼多……」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些新新舊舊的疤痕:「這裡,這裡是新的,上次還冇有……」
張玄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戰場上難免的。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