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見張玄親自殺來,不退反進,一刀一劍,配合默契,招式刁鑽,竟都是軍中搏殺術的路子,但更加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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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派來的?」張玄冷喝,手中刀勢更快。
那兩人不答,隻是猛攻。張玄心中怒火升騰,不再留手,刀法驟然一變,帶著北疆風沙的慘烈殺意,完全是戰場搏命的打法。
數招過後,他一刀刺入一名領頭刺客的胸膛。
另一人見狀,眼中閃過驚駭,虛晃一招,竟轉身就逃,同時吹了一聲尖銳的呼哨。
其他刺客聞哨,也紛紛逼開對手,四散逃竄,行動極為果斷。
「追!」老鬼大喝。
「窮寇莫追。」張玄喝道:「檢查傷亡,清理現場,速回府中。」
親衛們立刻執行。
此戰,親衛一人腿部重傷,三人輕傷。
擊斃刺客兩名,生擒重傷昏迷者一名,其餘逃逸。
回到府中,柳青娘聞訊趕來,見到張玄受傷,臉色一變,連忙親自為他包紮。
「刺客什麼路數?」柳青娘聲音發緊。
「武功駁雜,但領頭的兩個,用的是軍中搏殺術改良的刺殺技,狠辣實用,絕非普通江湖宵小。」
張玄忍著消毒的刺痛,冷靜分析:「行動果斷,一擊不中,立刻遠遁,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或專業殺手。」
「會是誰?劉謹?還是二皇子那邊?」柳青娘思緒飛轉。
「劉謹可能性大。二皇子目前還需拉攏我,不至於下此死手。而且,刺客用了軍中技法,劉謹在兵部經營多年,能調動這樣的人手。」
張玄眼中寒芒閃爍:「他是想給我一個警告,還是真想殺我?」
「或許兼而有之。殺得了,最好;殺不了,也能嚇唬嚇唬,亂我們陣腳。」柳青娘說道:「此事,要不要報官?或者通過高領,上達天聽?」
張玄搖頭:「報官無用,他們敢在京城動手,必有善後安排。通過高領可以提一句,但不必深究。現在捅破,冇有確鑿證據指向劉謹,反顯得我們咄咄逼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臂:「不過,這筆帳,記下了。眼下,先把兵部覈查和反擊劉璉的事情辦好。隻要我們站穩腳跟,這些魑魅魍魎,自有清算之日!」
他走到窗前,望著盛京沉沉的夜色。
盛京的爭鬥,比他預想的更加凶險直接。
但這隻會讓他更加確定:唯有掌握足夠的力量,才能在這虎狼之地生存下去,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張府的書房內,張玄坐在案後,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北狄狼牙。
那是攣鞮誌的遺物,提醒著他北疆未平的烽煙,也映照著他此刻在盛京的處境:看似步步凶險,實則暗藏轉機。
劉璉貪墨案的爆發,像一顆投入糞坑的石子,激起的惡臭讓劉謹一時間焦頭爛額,對北門關軍械覈查的格外關照明顯鬆懈下來。
兵部右侍郎郭放主持的覈查,在張玄的積極配合和相對清晰的帳目支撐下,進展平穩,初步結論已然偏向雖有逾製,情有可原,且功大於過。
朝堂上關於定邊伯的風向,在暗地裡悄然轉變。一些嗅覺靈敏的官員,又開始向張府遞送拜帖,言辭間多了幾分暖意。
然而,就在張玄一麵穩住盛京局麵,一麵加緊通過柳青娘鋪設的渠道遙控北疆防務之時,兩股意想不到的力量,卻幾乎同時找上了門。
首先到來的,是一份冇有署名、材質奇特、觸手微溫的拜帖。
拜帖通體呈淡金色,非紙非絹,邊緣隱有雲紋,帖上隻有一行鐵畫銀鉤的字:「聞君北疆砥柱,心嚮往之。三日後酉時,城南聽濤閣,靜候雅談。」
字跡間隱隱透著一股銳意,彷彿出鞘的劍鋒。
「這帖子……」柳青娘接過,仔細摩挲,又湊近鼻端輕嗅,臉色微變,「是隕星砂混合天蠶絲所製,水火不侵。這雲紋像是神機穀的標記。」
「神機穀?」張玄目光一凝。
山長雲遊子曾提過,九大宗門中,神機穀專精機關器械、冶煉鑄造,與軍方關係千絲萬縷,實力深不可測。
「他們找我做什麼?」張玄沉吟。
「恐怕與伯爺在北門關展示出的那些新奇軍械有關。」
柳青娘分析道:「驚雷弩、破軍炮,雖在我們看來是應急之作,但在神機穀這等專精此道的宗門眼中,或許看到了不同的東西,思路,或者潛力。」
張玄點頭。這倒有可能。
神機穀既然專精此道,對相關領域的新動向必然敏感。
就在兩人揣測神機穀意圖時,第二日,又一份拜帖以更隱秘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了張玄臥室的枕邊。連柳青娘佈下的暗哨和機關都未察覺。
這份拜帖更為古樸,是某種淡青色木片所製,散發著一股清冽如冰雪的草木香氣。
上麵以秀逸中透著孤高的字跡寫著:「北地苦寒,然有英傑浴血而生。妾身慕君風采,家族亦感君守土之德。
盼與君一晤,共商北疆永固之策。明晚子時,城西寒梅庵後山竹亭。慕容氏謹啟。」
「慕容氏?」柳青娘這次是真的吃驚了,聲音都壓低了幾分:「難道是那個北冥慕容?」
「北冥慕容?」張玄對隱世宗門的瞭解不如柳青娘深入。
「是隱世世家,非宗門,但傳承更為悠久神秘。」柳青娘神色凝重:「據說其祖上可追溯至千年前,世代居於極北苦寒隱秘之地,族人稀少,但底蘊深不可測。
有傳言說他們掌控著某些古老的秘術和資源,與北方各族都有淵源,卻超然物外,極少直接介入中原紛爭。
他們找上伯爺,還提出共商北疆永固之策……」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疑惑:「這姿態,放得未免有些低了。而且這拜帖能神不知鬼不覺送入伯爺臥榻之側……」
這既是展示實力,也是一種無形的威懾與宣告:我們能輕易接近你。
張玄用手指敲著那淡青木片,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涼與香氣。
神機穀,慕容世家,一者關乎器,一者可能關乎地與勢,都在北疆有所圖謀。
而且,都選擇在這個微妙時刻現身。
「見,還是不見?」柳青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