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商人壓低聲音道:“墨將軍,小人是從盛京來的。受一位貴人所托,給將軍帶句話。”
墨塵挑眉:“什麽貴人?”
周姓商人道:“禁軍統領許成許大人。”
墨塵臉色微微一變。
周姓商人繼續道:“許大人對將軍的才能很是欽佩。將軍在張玄手下,屈居人下,實在可惜。
如果將軍願意,許大人可以在陛下麵前舉薦將軍。
到時候,將軍就不是小小的安北伯了,而是可以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墨塵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玩味:“周老闆,你知道我是誰嗎?”
周姓商人一愣:“墨將軍,您……”
墨塵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叫墨塵,是定國公的大舅哥。我兩個妹妹都嫁給了他,給我生了三個外甥、一個外甥女。
六年前,我們在龍虎寨落草,是我把他帶上山的。
六年裏,他看著我從一個莽夫變成統製,我看著他從一個寨主變成國公。我們是一家人,一條命。”
周姓商人臉色變了。
墨塵繼續道:“你們想讓我背叛他?做夢。”
他對外麵的親兵道:“來人,把這個奸細抓起來,送到定國公府。”
親兵衝進來,把周姓商人按倒在地。
周姓商人拚命掙紮:“墨將軍,您聽我說,許大人是一片好意……”
墨塵擺擺手:“拉下去。”
周姓商人被拖了下去,一路慘叫。
幾乎在同一時間,倉州城外,也來了一個神秘人。
此人姓孫,也是許成的心腹,扮作一個收購藥材的商販。
他找到趙虎,說了同樣的話,許成大人很欣賞你,願意在陛下麵前舉薦你……
趙虎聽完,二話不說,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奶奶的。”他罵道:“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叛徒,敢來策反老子?找死!”
他讓人把孫姓商人綁了,親自押送到北門關。
兩個奸細被送到定國公府時,張玄正在和墨塵喝茶。
墨塵看見那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笑道:“妹夫,你這招引蛇出洞,真靈。”
張玄也笑了:“是大哥配合得好。”
趙虎在一旁道:“國公,這兩個東西怎麽處置?”
張玄看著那兩個人,淡淡道:“審。審完,砍了。人頭送迴盛京,送給許成當見麵禮。”
那兩個人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審訊的結果,讓張玄更加確信,建武帝這是鐵了心要對付他。
許成派來的人,不止這兩個。還有幾個,分別去了衡州和益州,試圖接觸董長宇和關同。
但那兩人也和墨塵、趙虎一樣,二話不說就把人抓了。
胡廣那邊,也去了人。胡廣比他們更絕,當場把那人砍了,人頭直接送到北門關。
張玄看著那些人頭,對胡廣道:“你這老狐狸,下手比他們還狠。”
胡廣笑道:“國公,屬下這條命是您給的。誰想動您,先從屬下屍體上踩過去。”
張玄拍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麽。
但他心裏明白,這些人,值得他用命去護。
半個月後,盛京城。
建武帝看著那幾個裝在木匣裏的人頭,臉色鐵青。
許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陛下,臣,臣該死……”
建武帝沉默了很久,緩緩道:“許成,你派去的人,都被抓了,都被砍了。張玄把人頭送迴來,是什麽意思?”
許成不敢說話。
建武帝冷笑:“他在告訴朕,他的人,朕動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好一個張玄。好一個定國公。”
他轉過身,看著許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下去吧。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許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建武帝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北門關,定國公府。
張玄難得清閑,陪孩子們在院子裏玩。
蜜雪和冰城今年都六歲了。
蜜雪紮著兩個小辮子,像隻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冰城虎頭虎腦的,跟在姐姐後麵跑來跑去。
定疆四歲,是墨星生的,走路已經穩當,追著哥哥姐姐跑。
定南兩歲,定北兩歲,是叮當和柳青娘同年生的,兩個小家夥在地上爬來爬去,你追我趕,咯咯直笑。
墨月和叮當坐在廊下做針線活,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孩子們。
墨星挺著肚子,在一旁曬太陽,她已經又有了七個月的身孕。柳青娘和慕容雪坐在另一邊,低聲說著什麽。
張玄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
蜜雪跑過來,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問:“爹爹,你在想什麽?”
張玄抱起她,笑道:“在想,爹爹真幸運。”
蜜雪歪著腦袋:“幸運是什麽?”
張玄想了想,道:“幸運就是,有你,有你娘,有弟弟們,有這麽多人在身邊。”
蜜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跑去玩了。
張玄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柳青娘走過來,輕聲道:“夫君,建武帝那邊,還會動手嗎?”
張玄點點頭:“會。他不會死心的。”
柳青娘道:“那咱們……”
張玄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讓他來。來一次,我擋一次。來十次,我擋十次。來一百次,我擋一百次。”
他看著那些孩子們,聲音輕得像風:
“隻要能讓他們好好活著,我什麽都擋得住。”
許成派去的奸細被殺光後,北疆又恢複了平靜。
但這種平靜,隻持續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一封密信從盛京送到北門關。送信的人,是個年輕的小太監,比上次那個更加小心。他把信塞給一個守城的士兵,轉身就跑。
張玄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信是建武帝寫的,隻有短短幾句話——
“定國公張玄勳鑒:
朕聞北疆近日有變,人心惶惶。有密報稱,安北伯墨塵,暗中與朝中大臣往來,其心叵測。
另有密報稱,定北伯趙虎,在倉州私藏兵器,意圖不軌。望國公明察,勿為小人所誤。”
張玄看完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