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策馬在峽穀中走了一遍,一邊走一邊部署:
“地雷埋在這裏,從這裏到這裏,每隔五步一枚。重點埋在中段,那裏最窄,人最多。”
“火炮架在這兩側山坡上,要隱蔽好,不能讓對麵發現。等他們進了峽穀,先來一輪地雷,等他們亂了,再打火炮。”
“連射弩手埋伏在這兩邊,等火炮打過之後,衝下去給我狠狠地射。”
“震天雷小隊,跟著連射弩手,專門往人多的地方扔。”
一道道命令下達,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接下來的五天,是整個北疆最緊張的五天。
斥候日夜不停地打探訊息,每隔兩個時辰就有快馬迴報。
錦衣衛的密信雪片般飛來,每一封都詳細記載著朝廷大軍的動向。
終於,第七日傍晚,訊息來了——
朝廷大軍二十萬,已過鄴城,正向北疆推進。
主帥許成,軍師蘇文景,前鋒三萬,已抵達斷龍嶺下。預計三日後抵達虎跳峽。
張玄看完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終於來了。”
他站起身,走出營帳。外麵,夕陽西下,將整條峽穀染成金紅色。
他看著那些埋伏在兩側山坡上的士兵,看著那些埋在地下的地雷,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一戰,他必須贏。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身後那些等著他迴家的人。
三日後,朝廷大軍抵達虎跳峽。
前鋒三萬,率先進入峽穀。
許成和蘇文景率中軍緊隨其後。
二十萬大軍,綿延數十裏,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那股滔天的氣勢,讓天地為之變色。
許成策馬立於峽穀入口,望著那條狹長的通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軍師,這條峽穀如此險要,張玄會不會在此設伏?”
蘇文景搖頭:“張玄的兵力隻有四萬,他不敢分兵設伏。他要守的是整個北疆,不是這一條峽穀。
況且,我們的斥候已經探明,峽穀裏空無一人。”
許成點點頭,大手一揮:“進軍。”
前鋒三萬,魚貫而入。
峽穀很窄,三萬大軍排成一條長龍,緩緩向前推進。
走了二裏,無事。走了五裏,還是無事。
許成稍稍放心,催馬進入峽穀。
中軍跟進。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第一枚地雷響了。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轟轟轟轟轟!!!
整個峽穀都在顫抖。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衝天,硝煙彌漫。
朝廷士兵被炸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四處飛濺,慘叫聲、驚呼聲、戰馬的悲鳴聲混成一片。
五千枚地雷,在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內,全部引爆。
十裏長的峽穀,變成了一條火海。死屍堆積如山,傷者在血泊中哀嚎。
前鋒三萬,瞬間死傷過半。
許成被親兵護在中間,僥幸逃過一劫。
但他的戰馬被炸死,他自己也被掀翻在地,滿臉是血。
“撤,快撤!”他嘶聲大喊。
但已經晚了。
峽穀盡頭,被巨石和擂木堵死的隘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退路,被後麵湧來的中軍堵死。三萬前鋒,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就在這時——
“放!”
兩側山坡上,一百門破軍炮同時怒吼。
散花彈呼嘯而出,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鐵丸,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覆蓋整條峽穀。
第一批散花彈落地,朝廷士兵又倒下數千。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一百門火炮,輪番轟擊,一刻不停。
鐵丸如雨,鋪天蓋地。朝廷士兵無處可躲,無處可逃,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往山坡上衝,但山坡陡峭,龍牙營的士兵居高臨下,連射弩一輪齊射,就把他們射成篩子。
有人往後退,但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湧,根本退不出去。
十裏長的峽穀,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十五輪炮擊之後,前鋒三萬,全軍覆沒。
中軍和後軍,被堵在峽穀外麵,進不去,也退不得。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袍被屠殺,卻無能為力。
許成的眼睛都紅了。他嘶聲怒吼:“衝,給我衝進去,殺光他們!”
但沒有人敢動。
那些僥幸逃出峽穀的士兵,渾身是血,臉色煞白,嘴裏喃喃著:“地獄,那是地獄……”
蘇文景臉色鐵青,對許成道:“主帥,撤吧。張玄早有準備,此地不可久留。”
許成不甘心,卻也無計可施。他咬牙道:“撤!”
就在這時——
峽穀兩側的山坡上,忽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五千龍牙營精銳,如同下山猛虎,從山坡上衝下。
他們手持連射弩,邊衝邊射,箭矢如雨,追著潰兵殺。
衝入敵陣後,震天雷開始發威。
一枚枚震天雷被扔進人群,炸開一片片血霧。連射弩近距離射擊,一箭一個,箭無虛發。
朝廷的後軍和中軍,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誌。
他們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許成在親兵的拚死護衛下,殺出一條血路,向南方逃去。
蘇文景就沒那麽幸運了。他的戰馬被震天雷炸死,他被掀翻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龍牙營的士兵圍住了。
“抓活的!”有人大喊。
蘇文景被五花大綁,押到了張玄麵前。
張玄看著他,冷冷一笑:“蘇軍師,久仰。”
蘇文景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張玄揮揮手:“押下去,好生看管。”
虎跳峽一戰,朝廷二十萬大軍,死傷八萬餘,被俘三萬餘,隻有不到九萬人逃了迴去。
主帥許成,狼狽逃竄。
軍師蘇文景,被生擒。
龍牙營傷亡,不到三千。
一比三十的戰損比。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紛紛閉上了嘴。
那些蠢蠢欲動的草原部落,再次縮迴了腦袋。
那些準備暗中聯絡朝廷的人,連夜燒掉了密信,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建武帝接到戰報時,正在禦書房裏批閱奏章。
他看完信,臉色煞白,手中的朱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二十萬,二十萬大軍。”他喃喃道:“就這麽沒了?”
沒有人敢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