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把新式連射弩,拉弦上箭,動作行雲流水:“這些年,咱們攢了這麽多家當,不是用來在城牆上看熱鬧的。
該亮劍的時候,就得亮劍。”
眾將麵麵相覷,隨即熱血沸騰。
“國公說得對,打他孃的。”
“讓北狄人嚐嚐連射弩的厲害。”
張玄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沉聲道:“傳令,龍牙營一萬人,攜帶全部連射弩、震天雷,帶三十門破軍炮隨軍。
墨塵留守北門關,率剩餘三千人守城。其餘人,隨我出戰。”
“是!”
就在這時,一隻信鴿跌跌撞撞地飛進北門關,腿上綁著倉州的求救信。
趙虎的字跡潦草而急促——
“國公,倉州被兩萬北狄鐵騎圍困,日夜猛攻。城牆多處告急,守軍傷亡甚大,糧草隻夠撐十日。速援!”
張玄看完信,臉色陰沉。他正要下令出兵馳援倉州,又一隻信鴿飛至。
這一封,來自燕州。
信上的內容,讓張玄的心沉到了穀底——
“燕州守將劉琮開城投降,燕州失守。五千守軍,死傷大半,餘者被俘。胡廣率部在外,不敢輕進,現紮營於城外三十裏處,請國公定奪。”
劉琮,那個當初在衡州跪地求饒的降將,那個張玄饒了他一命的軟骨頭,竟然在關鍵時刻背叛了。
張玄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劉琮。”他咬牙切齒:“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一刀砍了他。”
墨塵急道:“國公,燕州失守,攣鞮第二的軍隊可以從那裏直插倉州側翼。倉州若再失守,北門關就成了孤城。”
張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輿圖前,目光死死盯著燕州和倉州的位置。
“倉州必須救。”他緩緩道:“胡廣的五千精兵在燕州城外,對吧?”
“是。”
“讓他別管燕州了,即刻馳援倉州。”張玄道:“燕州已失,強攻隻會徒增傷亡。先解倉州之圍,再圖收複。”
墨塵一愣:“可胡廣隻有五千人,倉州城外有兩萬北狄兵……”
“他不是去硬拚。”張玄打斷他:“他是去牽製,去騷擾,去讓北狄人不敢全力攻城。
傳令胡廣,晝伏夜出,襲擾敵軍糧道,破壞攻城器械,能拖一天是一天。
隻要倉州能撐住,等我帶兵一到,裏外夾擊,便可解圍。”
墨塵眼睛一亮:“國公英明。”
張玄又看向柳青娘:“雲州那邊有訊息嗎?”
柳青娘搖頭:“還沒有。求援的信才送出去三天,趙穎郡主就算即刻出兵,也得七八日才能趕到。”
張玄略一沉吟,說道:“再給陳梁王去信,讓他的人直接馳援燕州,等我解了倉州城之圍,與他們在燕州城外會合,一起拿下燕州城。”
“是,我這就給陳梁王去信。”柳青娘說道。
兩日後,北門關外五十裏,黑風原。
張玄率一萬龍牙營精銳,在此列陣以待。
前方地平線上,煙塵滾滾,攣鞮第二的四萬主力正鋪天蓋地而來。
戰鼓聲震天動地,號角聲此起彼伏,那股滔天的殺氣,隔著數裏都能感受到。
張玄策馬立於陣前,身後是一萬龍牙營將士。他們沒有騎兵的衝擊力,沒有鐵甲的厚重,但他們手中,有這世上最可怕的殺器。
一萬把連射弩,三十門破軍炮,數萬枚震天雷。
足夠了。
“列陣。”張玄厲聲道。
龍牙營迅速變換陣型。
三千弩手在前,半跪於地,連射弩平端;五千弩手在後,站立待命,準備輪換射擊;兩千預備隊居中,手持震天雷,隨時準備支援。
三十門破軍炮被推到陣前,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北方。
炮兵們有條不紊地裝填火藥和散花彈,調整射角。
弩手們檢查弩箭,將一捆捆箭矢放在順手的位置。所有人都沉默著,隻有偶爾傳來的金屬碰撞聲和低沉的號令聲。
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前的壓抑。
攣鞮第二的四萬鐵騎越來越近。五裏,四裏,三裏……
當敵軍前鋒進入兩裏時,張玄緩緩舉起右手。
“火炮準備——”
炮兵們點燃火把,對準引信。
“放!”
轟!轟!轟!
三十門破軍炮同時怒吼!炮口噴出三尺長的火舌,濃煙翻滾,三十顆散花彈呼嘯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砸入北狄軍陣。
轟!轟!轟!
散花彈所過之處,人馬俱碎,將他們連人帶馬撕成碎片。
慘叫聲、驚呼聲、戰馬的悲鳴聲,混成一片死亡的喧囂。
一輪炮擊,北狄人死傷數百。
但這隻是開始。第二輪炮擊緊接著到來,然後是第三輪、第四輪……
當北狄騎兵終於衝到一裏距離時,已經死傷了三千餘人。
攣鞮第二的眼睛都紅了。他揮舞著彎刀,嘶聲怒吼:“衝,給我衝,衝進去砍了他們。”
北狄騎兵瘋狂地催動戰馬,頂著炮火向前衝鋒。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當敵軍前鋒進入三百步時,張玄猛地揮下右手。
“連射弩,放。”
崩!崩!崩崩崩!!!
一萬把連射弩同時擊發的聲音,匯聚成一道沉悶而恐怖的轟鳴。
刹那間,一片黑壓壓的箭雲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死亡的拋物線,向著北狄軍陣撲去。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麵的北狄騎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人身上插著七八支箭,有的戰馬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倒地,將背上的主人甩出去老遠。
一輪齊射,北狄人又死傷了三千餘。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龍牙營的連射弩,可以連續射擊。
第一排弩手射完,立刻後退裝箭,第二排弩手上前,又是一輪齊射!然後是第三排,第四排……
崩崩崩的機括聲不絕於耳,箭矢如同永不間斷的暴雨,一波接一波地傾瀉而下。
北狄騎兵衝鋒的道路,成了一條死亡通道。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五百步到三百步,北狄人死傷三千;三百步到兩百步,又死傷三千;兩百步到一百步,再死傷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