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帶迴錦衣衛衙門,由慕容雪親自審訊。
起初他死咬牙關,什麽都不說。
但當慕容雪用上錦衣衛的審訊手段後,他終於崩潰了。
“是玄先生派我們來的。”他斷斷續續地說:“目標是定國公和他的家人,尤其是孩子,玄先生說,要讓張玄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玄先生還讓你們做什麽?”
“還讓我們留下一件東西,說是要嫁禍給一個人。”
“什麽東西?嫁禍給誰?”
那刺客顫抖著指了指牆角。
慕容雪過去一看,那裏放著一個沾血的小布包。
開啟,裏麵是一塊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越字。
張玄看著那塊玉佩,久久不語。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宮中之物。
那個越字,赫然是二皇子趙越的名諱。
慕容雪道:“國公,這玉佩,會不會是刺客故意留下的?想栽贓陷害?”
張玄沒有迴答。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趙越現在何處?”
“在龍牙營。這幾天他一直在操練,沒有異常。”
“讓他來見我。”
趙越來得很快。
他臉色如常,見到張玄,關切地問:“國公,夫人怎麽樣了?聽說刺客抓到了?”
張玄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將那塊玉佩放在桌上,推到趙越麵前。
趙越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這是我的玉佩,怎麽會在國公這裏?”
張玄緩緩道:“刺客留下的。他們說,是玄先生讓他們嫁禍給你。”
趙越臉色煞白,撲通跪倒在地:“國公,我對天發誓,絕無二心。這玉佩我早就丟了,真的,幾個月前就不見了。”
張玄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趙越急得滿頭大汗:“國公,您相信我。我要是想害您,何必等到今天?這些日子您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我,我……”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抬頭:“是玄先生,一定是他,他派人偷走了我的玉佩,故意留下來陷害我,他想離間咱們。”
張玄依舊沒有說話。
書房裏一片死寂。
良久,張玄緩緩開口:“趙越,你起來吧。”
趙越一愣,站了起來。
張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相信你。”
趙越眼眶一紅,差點落淚:“國公……”
“但光我相信沒用。”張玄打斷他:“玄先生既然設了這個局,必定還有後手。從今天起,你不能再去龍牙營了。
我會讓人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事情查清楚了,再接你迴來。”
趙越點點頭,聲音哽咽:“國公,您保重。”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迴頭道:“國公,您一定要小心。玄先生這個人,太可怕了。他能隱忍二十多年,一朝發動,就奪了皇位。
現在他盯上了您,絕不會善罷甘休。”
張玄點點頭:“我知道。”
趙越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送走趙越,張玄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柳青娘輕聲道:“國公,您真的相信他?”
張玄沉默片刻,緩緩道:“一半信,一半不信。”
“那您還……”
“把他送走,既是保護他,也是保護我們。”張玄道:“如果他是清白的,刺客傷不到他;如果他有問題,他也翻不起什麽浪。”
柳青娘點點頭,不再多說。
張玄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星光黯淡。
“青娘:”他忽然道:“給黃保傳信,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查清玄先生的底細。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從哪裏來,有什麽目的。”
“是。”
“還有。”張玄轉過身,眼中寒光閃爍:“從今天起,定國公府加強戒備。所有出入人員,一律嚴加盤查。
月兒她們出門,必須有親衛跟隨。蜜雪和冰城,不許離開府中半步。”
“是。”
柳青娘領命而去。
張玄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久久不動。
玄先生……
這個名字,已經刻在了他心中最危險的位置。
這個人,比攣鞮第二更可怕,比建武帝更陰險。
因為他躲在暗處,防不勝防。
但張玄不怕。
他要保護的人,誰都動不了。
誰動,誰死。
墨星遇刺後的第五天,定國公府終於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墨星的傷勢穩定下來,雖然仍需臥床靜養,但已無性命之憂。
墨月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叮當則負責照顧兩個孩子,忙得腳不沾地。
柳青娘和慕容雪日夜輪班,將府中內外守得鐵桶一般。
張玄每日處理完公務,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墨星。
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有時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墨星起初還笑他傻,後來便由著他,隻是偶爾輕輕捏一捏他的手,算是迴應。
這一捏,勝過千言萬語。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錦衣衛的密信,每隔幾日便從盛京傳來。
寫信的人,叫黃保。
黃保是慕容雪一手帶出來的。
他明麵上的身份,是城東福來茶館的跑堂,實則已是錦衣衛在盛京的暗樁之首。
黃保這個人,生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瘦瘦小小,見人就笑,說話總是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茶館裏的客人都不拿他當迴事,使喚來使喚去,他也從不惱,總是笑嘻嘻地應著。
可就是這副皮囊之下,藏著一顆七竅玲瓏的心。
慕容雪曾對張玄說過:“黃保這人,看著不起眼,可但凡交到他手裏的事,沒有辦不成的。
他能在盛京那種地方站穩腳跟,還能把錦衣衛的暗樁經營得密不透風,靠的就是這副誰都不防備的樣子。”
張玄深以為然。
第一封密信,在墨星遇刺後第七天送達。
信不長,但資訊量極大——
“玄先生近日頻繁出入禁軍大營,與許成密談。禁軍抽調精銳三百人,組成一支秘密隊伍,日夜訓練,地點在城外一處廢棄莊園。
玄先生親自督訓,訓練內容極為詭秘,似與刺殺、下毒、潛入有關。
錦衣衛設法安插一人進入隊伍,但三日後被發現,當場處決。此人臨死前傳出訊息:隊伍名為暗影,目標是北疆。”
張玄看完信,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