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懷中取出幾根特製的、極細的金屬探針和一個小巧的鏡筒,開始極其小心地探查和拆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慕容雪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的手穩如磐石。
終於,隻聽幾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裂縫邊緣幾塊看似天然的岩石微微鬆動,露出了後麵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洞口,那股詭異的氣流更加明顯。
“成了,但機關隻是暫時遮蔽,最多維持半個時辰。”慕容雪低聲道:“我先下,幽泉先生居中,楓堂兄殿後。裏麵情況不明,務必小心。”
她率先俯身,如同靈貓般鑽入洞口。
洞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粗糙的甬道,同樣鑲嵌著散發幽藍冷光的苔蘚,空氣陰冷潮濕,那股甜膩腐朽的氣味愈發濃烈,還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無數微生物蠕動的腥氣。
甬道曲折,岔路不少,但主道上有著明顯的拖動重物的痕跡。
小隊屏息凝神,交替掩護,沿著痕跡向深處潛行。
越往下,空間的嗡鳴聲和隱隱的、彷彿無數細小蟲豸爬行的沙沙聲就越發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同時,空氣中開始漂浮著一些極其微小的、閃爍著灰藍色熒光的塵埃。
“小心,這些塵埃可能有毒,或是瘟毒的載體。”慕容雪立刻警告,眾人紛紛戴好特製的防毒麵罩。
終於,前方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更加清晰的、彷彿巨大心髒搏動般的噗通聲,以及液體沸騰的咕嘟聲。
他們來到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的邊緣,隱藏在一堆坍塌的岩石後,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比鬼哭澗的祭壇更加令人頭皮發麻。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垂下的鍾乳石和冰棱,在中央數十個巨大火盆的映照下,投下光怪陸離的陰影。
溶洞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不斷翻湧著灰藍色粘稠液體的巨大池子,池子邊緣連線著無數粗細不一的管道和溝槽,通向四周數十個或大或小的石製容器。
那些容器中,有的浸泡著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或礦物,有的正被藍袍人用特製的工具攪拌、加熱、或注入不同顏色的液體。
更可怕的是,在池子周圍和溶洞四壁,懸掛著、堆疊著數以百計的人。
他們被粗糙的繩索或鐵鏈捆綁著,大多已經失去了意識,身體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麵板下似乎有灰藍色的熒光在緩緩流動。
一些人被吊在池子上方,不斷有粘稠的液體滴落在他們身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和痛苦的微弱呻吟。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腥臭、藥味和死亡的氣息。
而在溶洞最高處的一個石台上,數名身穿深藍色袍服的霧藍家族核心成員,正圍著一個不斷震顫並散發出危險藍光的巨大器皿,緊張地操作著。
那器皿的頂部,連線著數根管道,正將池中提煉出的灰藍色精華,混合著從那些懸掛的活體身上抽取的某種能量,緩緩注入器皿之中。
“他們在用活人煉製瘟毒,那些池子裏的液體,就是半成品。那個最大的器皿,恐怕就是最終的瘟毒核心。”慕容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寒意。
幽泉臉色凝重:“看這規模,一旦煉製完成,恐怕足以汙染數條河流或大範圍空氣,必須摧毀它。”
但如何摧毀?這裏守衛森嚴,光是看到的藍袍人就不下百人,還有那些詭異的手段和機關。強攻,幾乎不可能。
就在他們觀察並快速製定計劃時,異變陡生。
一名在池邊操作的藍袍人似乎發現了什麽,抬頭疑惑地看嚮慕容雪他們藏身的岩石方向。
緊接著,溶洞頂部幾處原本暗淡的藍色晶石突然大放光芒,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有入侵者,在那邊。”藍袍人的驚呼響起。
“被發現了,準備戰鬥。”慕容雪當機立斷:“幽泉先生,帶人破壞那些管道和容器,尤其是連線主池和那個大器皿的。
楓堂兄,帶慕容家的人,用寒玉訣和破邪藥物,對付那些靠近的藍袍人和可能的毒蟲。錦衣衛,隨我掩護,並尋找機會,摧毀那個核心器皿。”
沒有時間猶豫了,小隊成員瞬間從藏身處衝出,按照預定分工,撲向各自目標。
戰鬥,在這詭異而恐怖的地下煉毒之所,驟然爆發。
警報尖嘯,藍光暴閃,死寂的地下煉毒窟瞬間化為殺戮戰場。
“殺。”慕容雪嬌叱一聲,手中細長彎刀出鞘,帶著一抹清冷寒光,率先衝向最近的兩名藍袍守衛。
她身後十名錦衣衛精銳如影隨形,弩箭連發,精準地射倒了數名衝來的敵人。
幽泉與九尾狐的好手則目標明確,如同鬼魅般散開,撲向那些連線著巨大毒液池和核心器皿的粗大管道與容器。
他們手法刁鑽狠辣,或用淬毒短刃切割,或用特製腐蝕藥液潑灑,或用小巧的爆炸物投擲。
噗嗤,哢嚓,轟!
管道破裂,容器炸開,灰藍色的粘稠毒液四濺橫流,散發出更加刺鼻的腥臭。
一些正在操作或靠近的藍袍人猝不及防,被毒液濺到,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麵板迅速潰爛起泡,倒地抽搐。
“小心毒液,用寒玉訣。”
慕容楓大喝,帶領九名慕容氏族人結成一個簡單的陣型,人人雙手虛按,體內家傳寒玉訣催動。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自他們掌心湧出,迅速蔓延向地麵流淌的毒液和空氣中漂浮的灰藍塵埃。
滋滋聲作響,毒液流動速度減緩,表麵凝結出冰霜,塵埃也被凍結墜落。
寒玉訣的冰寒之氣,竟對這些陰寒屬性的毒物有天然的克製之效。
同時,他們另一隻手揮灑出特製的破邪藥粉,形成一片淡黃色的霧氣,籠罩己方前方。
那些試圖噴吐毒霧或驅使毒蟲的藍袍人,動作明顯變得遲滯,控製的毒蟲也紛紛躁動不安。
霧藍家族的守衛顯然沒料到入侵者如此棘手,且手段專門克製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