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
數枚震天雷被奮力擲向城頭和城門內側的兵棚。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相對封閉的城門區域響起。
火光迸現,破片橫飛,慘叫聲四起。
城頭上剛聚集起來的北狄兵被炸得人仰馬翻,城門內側的兵棚也被炸塌。
“奪門,發訊號。”張玄大喝,親自揮刀砍翻一名衝來的北狄軍官。
控製城門的龍牙營士兵奮力推開沉重的城門,同時,三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嘯音射向夜空。
城外黑暗中,立刻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三千龍牙營精銳如下山猛虎,向著洞開的城門衝來。
而城內,三百名龍牙營戰士已按預定計劃,三人一組,如同水銀瀉地般散入狼藉的街道。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
一人持連射弩遠端壓製,一人持刀盾近身格殺,一人負責投擲震天雷或警戒側翼。
這種三三製戰法在狹窄混亂的街巷中發揮了巨大威力。
倉州城內此刻已是一片地獄景象。到處是燃燒的房屋,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正在施暴或酗酒的北狄士兵。
突如其來的爆炸和喊殺聲讓許多北狄人懵了,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敵人。
“敵襲,有敵人進城了。”
“南門,南門被開啟了。”
混亂的呼喊聲在北狄人中蔓延。
一些兇悍的北狄士兵試圖組織抵抗,但往往剛聚集起來,就被不知從哪裏射來的弩箭射倒,或者被扔進人群的震天雷炸得血肉橫飛。
龍牙營戰士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在街巷間穿梭,高效地清除著遇到的北狄士兵。
張玄親自帶著一隊人直撲郡守府方向,那裏通常是敵軍指揮中樞所在。
沿途所見,令他目眥欲裂。
倒塌的房屋下壓著屍體,街邊水井旁堆滿了被殺害的百姓,一些院落裏傳來女子的哭喊和北狄人的狂笑……
“殺,一個不留!”張玄怒吼,手中刀光如匹練,將一名剛從民宅中提著褲子跑出來的北狄百夫長劈成兩半。
越來越多的龍牙營戰士從南門湧入,迅速向城內各處擴散。
震天雷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連射弩的機括聲如同死神的吟唱。
北狄人雖然人數占優,但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加上軍紀渙散,各自為戰,很快就被分割、包圍、殲滅。
郡守府已被一群北狄軍官占據作為臨時指揮所。
當張玄帶人殺到時,裏麵還有數十名軍官正在飲酒作樂。
戰鬥毫無懸念,連射弩封門,震天雷開道,刀兵突進,片刻之後,府內再無活口。
控製了郡守府和四門,張玄立刻下令:“封閉所有城門,肅清城內殘敵,救助百姓,快!”
戰鬥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直到子夜時分,城內的喊殺聲和爆炸聲才漸漸平息。
街道上、院落裏,到處都是北狄人的屍體。
龍牙營也付出了百餘人的傷亡,但換來的是幾乎全殲城內近四千北狄兵,並繳獲了大量戰馬、兵器和劫掠來的財物。
倉州城,在被北狄人占據三日,飽受蹂躪之後,奇跡般地迴到了大齊手中,更確切地說,迴到了張玄手中。
倖存的百姓從藏身之處戰戰兢兢地走出來,看著滿街北狄人的屍體和那些雖然疲憊卻軍容嚴整、正在救治傷者、撲滅火焰的黑甲士兵,許多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跪地叩拜。
倉州郡守李文軒及其部分家眷、屬官,被北狄人囚禁在府衙地牢,此時也被救出。
李文軒看到張玄,如同見到再生父母,老淚縱橫,幾乎站立不住。
張玄簡單安撫了李文軒,立刻著手佈置城防,清點損失,安頓百姓,並將繳獲的北狄物資集中看管。
他知道,北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攣鞮第二的主力很可能正在趕來。
但此刻,倉州城高牆厚,又有數千龍牙營精銳和部分收攏的倉州殘兵,加上充足的弩箭和震天雷,已有一戰之力。
更重要的是,倉州郡的民心,此刻完全倒向了這位如神兵天降的定邊伯。
慕容雪在戰鬥結束後,一直默默協助救治傷員。
她來到張玄身邊,低聲道:“伯爺,我在清理郡守府時,在一個被殺的北狄高階將領身上,發現了這個。”
她遞過來一個精巧的、非金非木的藍色小瓶,瓶身上有一個淡淡的、扭曲的霧氣狀標記。
“這味道很奇特,像是多種致幻和激發兇性的藥物混合。”
慕容雪蹙眉道:“這可能就是霧藍家族提供的東西,用來給北狄士兵服用,以增強其悍勇和殘忍,或許也能解釋他們為何如此瘋狂暴虐。”
張玄接過小瓶,目光冰冷。
霧藍家族果然在暗中提供著支援,用這些陰毒的手段。
“還有。”慕容雪猶豫了一下:“我在城內幾處水井和糧倉附近,發現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粉末痕跡,已經取樣,需迴去仔細查驗。
我懷疑霧藍家族的人,可能已經提前潛入,甚至在北狄破城前後,在城中做了手腳。
他們真正的祭品和目標,或許不僅僅是倉州城本身。”
張玄心頭一凜。
霧藍家族的陰謀,恐怕比想象的更深。
但無論如何,倉州城已奪迴,這為北疆贏得了寶貴的緩衝和戰略主動。
他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裏是攣鞮第二王庭的方向。
真正的決戰,正在逼近。而霧藍家族的鬼蜮伎倆,也必將隨之而來。
倉州城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血腥與初雪的清冷混合而成的複雜氣味。
張玄站在倉州郡守府改建的臨時帥府大堂中,麵前攤開著倉州及周邊郡縣的詳細輿圖,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牆上,微微搖曳。
連續的激戰、殺戮與善後,讓他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比北疆最冷的寒星還要銳利明亮。
倉州城被以這樣一種近乎傳奇的方式奪迴,帶來的不僅是戰略上的巨大優勢,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威望與震懾。
倖存的倉州百姓將他視若神明,被解救的郡守李文軒及其下屬更是唯他馬首是瞻,城中原有駐軍的殘部也迅速被整編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