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宋青嫵的長睫微顫了顫,刹那間好似有隻蝴蝶煽動翅膀,輕輕落在她的心絃之上。
她不自覺在袖中攥緊了手指,不知謝璟宸此舉是為何意。
此話也如水入油鍋,女賓這方霎時響起一片訝異的驚呼,男賓那方亦是議論紛紛。
無非是在說,宋青嫵已為人婦,謝璟宸怎可邀人妻同遊尋彩。
個彆看不過謝璟宸離經叛道做派的老臣,忍不住開口斥道:
“遊園尋彩需男女兩兩一對,期間難免獨處。殿下怎可邀人妻同遊,豈不是違逆倫理綱常?”
男賓們聞言紛紛點頭,大家眼神都不瞎,女賓坐席間就屬宋青嫵最為卓然絕麗。若不是顧及著倫理綱常,誰不知道去邀請她?
那謝璟宸委實膽大,竟直接了當將紙鶴飛給了她,又裝作無意的樣子,麪皮是真厚。
麵對眾賓客異樣的眼神與竊竊私語,謝璟宸卻絲毫不以為意,大大方方地說:
“本王怎麼不記得,遊園規則中有提不可邀已婚之人同遊?況且遊園尋彩如此尋常的遊戲,怎的到了張大人口中好似就成了男女**之事?又或是張大人覺得,本王會在昌國公府與人婦行那些個苟且之事?”
張大人頓時麵紅耳赤,又羞又怒,連連擺手,“老臣不是...老臣怎敢...”
謝璟宸嘴角含著輕蔑略略一笑,“若心有**,眼裡看什麼便都是亂的。張大人您還是好好反省反省吧。”
張大人被懟得啞口無言,隻得憋漲著臉悻悻地坐了回去。
如此一鬨,再也無人敢去質疑謝璟宸。隻因若是再質疑他,便是質疑者自己心中**了。
更何況齊王紈絝風流的風評早已不是一日兩日了。
他今日突然起興想品品人妻,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因而眾賓客便都不再言語,由著他去鬨吧。
隻是可憐了那昭勇將軍府的大少爺,人在家中坐,平白就被戴了頂綠帽。
男賓這方都預設了此事,壓力便給到了宋青嫵這方。
這位裴少奶奶,會答應齊王的邀請嗎?
謝璟宸用餘光瞥向周遭齊齊噤聲的男賓們,胸中升起一股勢在必得的傲氣。
人妻又如何?
隻要確定她是貓兒,他搶過來便是。
正想著,隻聽對麵沈昭雪又揶揄道:“殿下你彆高興得太早。青嫵妹妹願不願與你同遊還未可知呢。”
謝璟宸心中一頓,不由得向宋青嫵望去,她難不成會因她的夫君拒絕他?
此念一起,謝璟宸冇由來的便對那位未曾謀麵的昭勇將軍府大少爺,起了一股妒火。
自那日在雲岫香齋注意到她後,謝璟宸便讓青刃去查查她。冇成想竟發現她很有可能是小貓兒。
之後謝璟宸便一直派人在暗中關注著她的動向,得知她被沈昭雪認為義妹,又邀請她來參加昌國公的壽宴,謝璟宸便也顛顛地跟來了。
今日他來此就是為了能與她單獨相處片刻,若是她因那位裴大少拒絕於他,他便要讓那裴大少知道得罪他是什麼下場。
他定定望著對麵的宋青嫵,她的麵容倒映在他深茶色的瞳仁中,那樣沉靜清媚,嬌柔旖旎。
忽然間,謝璟宸的心中升起一種前二十年間從未出現過的緊張之感,彷彿一隻大手攥緊了他的心,他竟在不知不覺間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隻見宋青嫵朝他揚唇一笑,仿若千樹萬樹梨花頃刻間齊齊綻放。
“妾身願與殿下同遊,尋得彩頭以賀國公爺大壽。”
今日齊王殿下邀她同遊尋彩之事已是板上釘釘。
事已至此,無論她答不答應,她這紅杏出牆,給夫君戴綠帽的名頭明日定然會傳遍京城。
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將此事坐實了。
運氣好的話,還能尋得國公爺的作戰手稿,作為她與裴宋兩家談判的籌碼。
更何況她也想知道,這位紈絝王爺此舉到底是為何意。
她總覺得他不似表麵上看去的那般簡單,說不定與他同遊還會有意外收穫。
輕靈婉轉的語聲落下,對麵謝璟宸蕩起一抹由衷的笑,方纔那股子難受頃刻間煙消雲散,眼中隻剩下能少年般純粹喜悅。
宋青嫵無視周遭女賓們鋒利如刀的眼神,向沈昭雪打過招呼後,便施施然走出女賓坐席。
謝璟宸恰好也走了出來,二人在中間的青石板路上相會。
謝璟宸落落大方地向她做了個手勢,“少夫人請。”
宋青嫵微一點頭,二人便一同往遊園的路線而去。
其餘賓客見此也都陸陸續續自坐席間起身,兩兩一對遊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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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謝二人並排行走在花園間的小道上,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蜜合色與藍紫色兩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翠綠柳枝的掩映下,相映成趣。
起初二人一路無話,謝璟宸不時向她左耳垂瞥去,果真看到了那顆褐色的圓痣。
他心潮略略翻湧,但還不能如此武斷地確定就是她。
待行至無人處時,謝璟宸才撫弄著白玉扳指開了口。
“少夫人有勇氣答應本王的邀請,本王著實佩服。”
宋青嫵莞爾一笑,“殿下不是說,同遊尋彩乃尋常遊戲嗎,妾身便並未多想,隻是想體驗一次。更何況還有可能得到國公爺的手稿呢。”
聽她用他的話解釋,謝璟宸心悅不已,於是又問:“你想尋得昌國公的手稿?”
“對,聽說那手稿價值連城呢。”
謝璟宸本以為她會說那是昌國公的手稿,頗具收藏意義,誰料她想的竟是手稿價值連城,引得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確實是價值連城。少夫人若是想要,待會兒我們找到後你便拿去。”
“真的嗎?殿下不想要那手稿?”
“本王要那手稿做甚?”謝璟宸混不在意地說:
“當初昌國公逼本王學武藝兵策時,本王真是吃儘了苦頭。往後再也不想見到與昌國公有關之物了。若是那手稿讓本王拿回去,本王恐怕夜裡會做噩夢呢。”
謝璟宸說著,負手側身向她微微傾身而去,宋青嫵則被他的話逗樂,恰好彎身掩唇嗤笑,未注意到他漸漸向自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