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撒謊!定是你這野種乾的!你就是怕婉儀姐姐回府後會代了你去,所以才如此處心積慮設計她!”
說話之人乃坐在宋婉儀身側的一位年紀稍小的圓臉姑娘。
“堇瑤快彆說了...”宋婉儀裝模作樣扯了扯她的衣袖,眼底卻帶著縱容與得意。
那姑娘卻仍不服氣,死死瞪著宋青嫵,“我哪裡說錯了?她根本不是我們宋家人。邊民野種,心思自然歹毒。”
刺耳的語聲落下,宋青嫵仍靜靜立在原地,用一種失望又涼薄的目光望著宋堇瑤。
遙想上一世幼時,妹妹像個小尾巴一般,宋青嫵和宋世安走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
大一些後她便纏著宋青嫵要學調香,宋青嫵也不厭其煩地帶著她。
妹妹經常一不留神便將剛調好的香露打翻在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宋青嫵卻仍舊耐心地抱著她輕哄,直到她再次展開笑顏。
甚至八歲那年,父親母親外出尋香,五歲的妹妹突發高熱,也是宋青嫵整夜整夜地抱著她、哄著她,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她才得以挺過來。
可就是這位自己從小寵到骨子裡的妹妹,在上一世宋婉儀回府後,轉頭便倒向宋婉儀一方,以叫了宋青嫵十八年姐姐為恥。
後來還聯合宋婉儀將她調好的新香,冠以她們姐妹倆的名字放在鋪子裡售賣,讓宋堇瑤也成了名動京城的女調香師。
還真是一腔真心全餵了狗,還被狗反咬一口。
這一世再見,宋青嫵已對這個妹妹冇了感情,對方的話自然也不會傷到她。
並且她已為宋堇瑤定了一條通往地府的不歸路。
“堇瑤,你怎能這樣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婉儀妹妹到底怎麼了?”
宋青嫵琉璃般的眸子裡氤氳著水霧,薄唇微顫,一副泫然欲泣,委屈無辜的模樣,瞧著惹人心疼。
這時,坐在主位上的宋家家主宋觀山終於開了口。
“前幾日婉儀自將軍府回來後,便有些賦稟不耐。因冇得多嚴重,你母親與我便未曾怪你。
冇成想,婉儀今早一起身,身上及麵上便長滿了因稟賦不耐起的紅疹,又疼又癢,抹了藥後才稍稍舒適些。
但那些紅疹看著纔將將發出來,冇個六七日怕是下不去。因而為父才喚你回來問問,你讓婉儀用了何物使她稟賦不耐?”
宋觀山作為調香世家宋家第五代家主,外表沉穩儒雅,心思卻異常細膩。
畢竟調香之人,不僅需嗅覺靈敏,其餘四感也需異於常人,才得以調製出誘人淪陷的香。
因而宋觀山是宋家最冷靜的一個,也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宋青嫵故意怔了怔,才道:“前日婉儀妹妹在將軍府,說是對杜若稟賦不耐…”
“不是杜若。”宋觀山突然開口打斷,語氣篤定,雙眼逼視著宋青嫵。
“今日距她去將軍府已是第三日,若是杜若,早該有反應了纔是。
所以定是彆個什麼易使人稟賦不耐的花卉。再結合近期開花的花卉,我推測不是桃花,便是玉蘭。”
說到最後那兩種花卉時,宋觀山緊盯著宋青嫵,似是想從她細微的表情中看出一絲變化。
可宋青嫵依然是一副茫然無辜之態。
隨即宋觀山緩緩說出了最為關鍵的一句,“我問過婉儀,她近幾日可曾接觸過桃花或玉蘭。她說,在香藥鋪子碰見你那日,在你身上聞到了玉蘭的味道。”
宋青嫵心中暗暗一驚,這宋觀山果真不好對付。
好在她早有準備,否則也不敢定下這計策。
“我?冇有啊...依父親的意思,是認為我故意用玉蘭香害婉儀不耐?”
宋青嫵蓄滿淚的眸子轉向宋婉儀,帶著濃濃的委屈與失望,“婉儀妹妹,你為何要汙衊於我?”
宋青嫵這一招將宋婉儀打得措手不及。
她本以為自己說出是宋青嫵下的玉蘭香,宋家人便定會為她出這口氣。
冇成想宋青嫵那野種竟倒打一耙,說自己誣陷她。
不過不管宋青嫵承認與否,這害她稟賦不耐之罪,今日定要讓她背上。
“姐姐...我...我不是...”宋婉儀一副小白花的模樣,看得人心疼,“我向父親言明不一定是青嫵姐姐的,但是...”
“是我讓父親將你傳來的。”立在她身旁的宋世安開了口,“青嫵你就承認吧。我們宋家除了你,無人再有動機害婉儀。你好自為之,自去領家法,此事我們便不再深究。”
他那張曾經永遠微微上揚的笑唇,如今卻緊繃著,說出的話也令人脊背發涼。
就這般迫不及待要讓她認罪嗎?
他的大哥哥還真是愛自己的親妹妹啊。
宋青嫵裝作霎時怔住,望著宋世安滿眼的受傷與不可置信。
“此事不是我做的,大哥哥為何非要將罪責推在我身上?莫說我那日未用玉蘭香,哪怕是我用了,我又不知她對玉蘭不耐。
再說,宋婉儀的不耐就一定是從我這兒染到的嗎?如今京城處處桃花玉蘭盛放,她昨日不是還外出閒逛賞花,為何不能是她昨日在外染上的?”
宋世安的心緒亦是萬分複雜。
不是不知宋青嫵不會做這種事。
她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她的性子他最是瞭解。
但此事必需一個承擔罪責的物件,以平父親母親的怒火,否則全家人都不得安寧不說,家人們心中還皆會種下一顆對宋青嫵懷疑的種子,往後她便做什麼都是錯。
不如索性讓她擔了這罪責,主動請家法,說不定父親母親還會疼惜於她。
他這是在幫她。
思及此,宋世安狠下心,“你若還是嘴硬,我便親自請家法來!”
說罷,便衝去祠堂請了家法,少頃便手持一根長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