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一支約有千人的兵馬浩浩蕩蕩地集結在钜鹿城外。
為首之人正是王昌龍所帶領的剩餘兵馬。
他雙眼充血還帶有疲色,顯然一夜未眠。
“真冇想到,這钜鹿縣城竟然還如此堅挺,不愧是周公!”
王昌龍感歎一聲,彷彿一夜的堅持都是值得的。
為了防止官軍使詐,他特意派探子一路跟隨官軍,直到確認他們進了曲陽縣。
隨後隱蔽身形,一直到晚上,每隔半個時辰就來稟報一次官軍的動向。
早些時候他認為晚上走不安全,乾脆就不休息了,趁著第二天天色未明就帶著隊伍出了廣宗縣,一直趕到钜鹿。
王昌龍心裡想著,一夾馬腹,領著隊伍往城門而去。
還未靠近,城牆上就傳來喝問:“慢著!你們是什麼人,來做什麼的!”
王昌龍抬眸一看,眼神閃過一絲驚訝。
隻見钜鹿城頭上,上百名義軍盯著他們,上百把弓箭都對準他們。
領頭的,是個有著一雙丹鳳眼的男人。
還冇等王昌龍說話,身邊親衛就喊道:“還不快放下弓箭!這可是王軍侯,受周公之令去攻奪廣宗縣,如今歸來還不開門迎接!”
李雲長聞言眉頭微皺。
這王軍侯又是哪個軍侯,在隊伍裡他就記得衝哥和那什麼張軍侯。
但他也不敢怠慢形勢:“軍侯?等我向許軍侯稟報一聲再做打算。”
說完,李雲長便轉身離去,隻留下城外的王昌龍等人。
親衛還想說什麼,卻被王昌龍阻止。
此刻的王昌龍眉頭緊鎖。他跟著周公那麼久,四大軍侯他都認識,但這許軍侯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約過一炷香時間,城牆上就傳來一陣紛遝的腳步聲。
很快,一名身穿盔甲,腰間佩刀的年輕男子矗立在城頭。
隻是一眼,王昌龍心中便升起個念頭。
太年輕了!
眼前這人是個他從未見過的年輕人。
難不成剛剛那城頭小兵是在誆他?
義軍裡哪有這麼年輕的軍侯?
但好在,城頭邊很快又出現一個他認識的人。
“王軍侯,被官軍包圍那麼久真是辛苦弟兄們了。”張天師抱拳道。
王昌龍認得此人,是張友良麾下的一名半侯。
“我記得你是張軍侯手下的人,莫非這守城將領是張軍侯?”
張天師笑著搖搖頭,讓出身位給許衝。
“王軍侯說笑了,這位纔是鎮守钜鹿的主將,許軍侯!由周公親自欽點任命!”
此言一出,城牆下一片嘩然。
義軍們都不敢置信地互相對望,不敢相信許衝是軍侯的事實。
尤其是王昌龍,臉上更是寫滿了震驚。
許軍侯……
還是由周公親自欽點任命的?!
“既然是王軍侯,那就不在這浪費時間了。開門,請王軍侯入城!”
許衝一聲令下,城門立馬應聲開啟。
王昌龍領著剩餘的四千兵馬進入了钜鹿縣城。
隨著城門緩緩緊閉,所有士兵才鬆了口氣。這意味著現階段他們安全了。
許衝一步步走下城牆,與王昌龍那複雜的目光對視。
“王軍侯,一路辛苦。”
“我被周公連日欽點為守城將領,並任軍侯一職,死守此城,在昨日擊潰敵軍才得以與軍侯搭線,還望王軍侯見諒。”
許衝抱拳,讓出一條路:“王軍侯一路奔波應該都累了吧,我叫夥房備了些熱湯乾糧,快請進吧。”
王昌龍表麵不動聲色,順著許衝的指引往裡去,但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周公親自欽點的軍侯!
甚至剛剛上任就守住了城池,還把官軍一舉擊潰!
若是一直據守城內,肯定做不到這一點。
也就是說,這年輕人竟然如此有膽,主動出城與官軍交戰,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王昌龍帶著滿腹疑惑,在許衝的陪同下用完了膳食。
“許…軍侯,那群官軍全都被殲滅了?”
一碗湯水下肚,王昌龍忍不住問道。
許衝搖搖頭:“還剩有一些人,拿來和那公孫朔做交易,若是王軍侯好奇,不妨去那大牢裡瞧瞧。”
許衝賣了個關子,勾起了王昌龍的注意。
他倒要看看,這剛上來的軍侯到底做了什麼,才能讓那征北大將軍如此匆忙地撤軍。
許衝帶著王昌龍還有張天師一路來到钜鹿城西。
說是大牢,其實就是以前縣衙審問犯人的地方。
兩側是用鐵杠攔著的牢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每一間牢房裡都關押著近幾十人官軍俘虜。
他們臉上的汙漬還未洗淨,眼睛緊緊地盯著進來的許衝三人。
這幅幾十人的畫麵一直持續到牢房儘頭,才被一間單獨的牢房打斷。
那牢房裡隻有一個人,衣衫襤褸,頭髮蓬亂,眼裡佈滿血絲。
看見許衝出現的那一刻,他立馬就撲了上來,雙手抓住鐵欄。
“你們這群下賤的東西,快放我出去!我爹可是征北大將軍,要是知道我被關在這牢房裡,他一定會踏平你們這小小的钜鹿縣的!”
許衝看著眼前暴虐的公孫溫,嗤笑一聲:
“嗬嗬,我們是下賤的東西,那被我們打敗的你又算什麼?”
“呃……”公孫溫一時語塞,緊咬著牙關。
“你也好意思說你爹是征北大將軍,要是我有你這麼個兒子,敗在一群流民手裡,我都嫌丟臉!”許衝譏笑道。
“你…我要殺了你!有種放我出去,咱倆一對一決鬥!”
公孫溫臉色漲紅,氣急敗壞地搖晃著鐵欄,發出咣噹聲響。
“彆了,你還有點用,留著跟你父親做交易。”
許衝回完,也就冇在理會公孫溫的犬吠,但身後的王昌龍現在卻是傻了眼。
看著眼前這衣衫襤褸的男人,再聽到他囂張的話語和熟悉的麵孔。
王昌龍嚥了口唾液:“這,這是那公孫朔的兒子……公孫溫?”
公孫溫他知道,是個年少有為的少年將軍,隨父抗擊匈奴,戰功赫赫,如今怎麼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千真萬確呀!這公孫溫兩次攻城,都被許軍侯帶領我們給攔截下來,到最後更是率兵出城,生擒住了這公孫溫!”
張天師滿臉自豪,聲情並茂地給王昌龍介紹,彷彿自己也參與了那場圍剿官軍的戰役。
王昌龍聞言雙眼呆滯,許多心結在一瞬間就被開啟。
為什麼公孫朔會突然撤軍,原來是因為他的兒子被這許軍侯給抓住了!
而那許軍侯纔多少歲,看上去二十都冇有,就能在正麵中生擒住這公孫溫!讓其吃下敗仗!
王昌龍不禁深吸口氣,看向許衝的眼神多了一絲畏懼。
這樣的人中龍鳳,真的甘願一直在他人屋簷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