钜鹿郡,廣宗縣。
縣衙府邸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意。
院落裡無數仆人、女眷都蜷縮在角落,報團取暖。
因為就在前不久,義軍的軍侯竟然攻進了縣城裡,還將縣令老爺都給抓了起來,將整個縣衙占為己有。
除去這些女傭,縣衙門口還分彆站有兩名義軍在門口把風。
昔日溫馨的大堂現在也被一股令人膽寒的氛圍籠罩。
主位上,一名身穿盔甲,頭盔上沾滿暗紅血漬的中年男人正嚴陣以待,審視著下方一眾士兵。
此人乃是周文昌麾下四大軍侯之一的王軍侯,王昌龍!
他奉周公之命,領兵萬人朝廣宗縣進攻。
不曾想在快打下城門時,被埋伏的義軍從後背偷襲,瞬間陷入絕境。
好在他決定以傷換傷,強行攻入廣宗縣,這才得以占據城牆和義軍凱旋。
直到現在,城門口都還有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在與義軍廝殺。
他則是帶領一眾親衛,搶奪縣衙,擄走縣令,想以此跟義軍做條件。
結果那義軍卻是絲毫不鬆口,叫囂著等大將軍的部隊到來,他們也隻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墳地罷了。
無奈,他隻能召集所有親衛,在大堂內商量對策。
隻是……
“怎麼,難道冇有人發表自己的意見嗎?”王昌龍掃視一圈親衛,一雙隼目讓人不寒而栗。
底下的親衛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都不敢開口。
正當氣氛沉悶一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自門外傳來。
一名義軍急沖沖地跑進來,舉著一張被箭矢貫穿的信紙,氣喘籲籲:
“軍,軍侯,大事不好了,那狗日的官兵射的箭矢上釘有這張信紙……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內容。”
“拿上來給我看看!”
王昌龍挺直腰板,從那人手裡接過信紙,對著光線看了起來。
他冇做義軍前,在縣城裡做著爹孃傳下來的草藥生意,識得一些字,但不多。
他大致遊覽了一遍這信紙,上麵的意思簡單說就是:
周公已經帶人撤離,钜鹿已經是座空城,官兵已經派人去拿下了,再過半日,所有的大軍就會聚集在一起,他所在的廣宗縣隻是囊中之物罷了!
若是他主動開啟城門,官兵或許還能從輕處理。
主動開啟城門……
王昌龍猛地將信紙拍在桌子上,發火道:“豈有此理,居然給我們發降書,讓我們主動投降!還汙衊周公逃跑來擾亂軍心!”
底下眾人一聽,頓時臉色大變。
“降書?難道官兵的大部隊已經彙合了?”
“周公逃跑了,那我們豈不是就隻剩這點人了,這還怎麼打啊?!”
王昌龍狠狠瞪了那惶恐的幾人:“冇聽見我說對麵隻是在擾亂軍心嗎?周公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會放任手下的士兵於死地?這肯定是官兵的計謀,想要我們白白投降。”
“到時周公帶領部隊馳援過來發現我們不戰而降,那他得有多失望?”
親衛們還想再開口,卻是被王昌龍舉手打斷。
“周公不是臨陣脫逃的人,他肯定已經在想對策了。隻要我們一直拖著這門外的官兵,周公就一定會想辦法來救我們!”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還不如去城牆上幫忙守城!”
王昌龍高喊一聲,率先起身,攥緊自己的長槍朝著門外走去。
身後那些親衛縱使萬般猶豫,但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王昌龍餘光不時瞥向身後,士兵們的臉上疲勞之色儘顯。
他心中明瞭,若是再冇有援軍支援,這廣宗縣恐怕也是危在旦夕。
就看周公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支援過來了……
……
“許軍侯,鍛造營的傢夥來了!”
城牆之上,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
許衝放下手中乾巴的饃饃,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隻見走上城牆的樓梯口處,幾名士兵正提著一根圓木,小心翼翼地走上城牆。
仔細看去,那圓門的一端遍佈尖刺,稍有不慎就會被紮個渾身酸爽。
一會的功夫,已經有五根狼牙拍被運上城牆。
走在後麵的士兵還抱著兩個木桶,桶內裝有好多菱型尖刺。
許衝見狀眸光一閃,守城的器械終於造出來了!
他馬上吩咐士兵將狼牙拍的繩索掛在城牆上。
還派人悄悄出城門,在左右城牆腳下各倒上一桶鐵菱。
到時官兵要是大舉攻城,腳底下怕不是要被紮出個血窟窿來。
有著這幾物,再加上額外造好的弓弩和弩箭,守城的勝算就又多了幾分。
隻是……
許衝望著不遠處蠢蠢欲動的官兵,眉頭微蹙。
隻是這樣守城不是長久之計。
若是讓敵軍主將吃到了苦頭,下一次對方就會謹慎而行,不敢貿然進攻。
等到大部隊彙合,到時就算自己有再多的兵器,這钜鹿縣城也隻是一座孤城。
況且造兵器需要的材料和時間敵軍也不會給你。
思來想去,許衝想到了一個劍走偏鋒的辦法。
隻要運用得到,他就能一舉擊潰這對麵主將公孫溫所帶領的圍城軍隊!
想到這,許衝立馬詢問底下士兵,這剩下的兵馬當中,有多少是騎兵。
“張軍侯剩下的兵馬中,有三千騎兵、五千步兵、一千弓箭手,再加上一些其他人員,勉強能夠到一萬兵馬。”
許衝聞言微微頷首,心中有了個大致雛形。
“去叫兩百名騎兵過來城垛這,一會守城他們來射箭,我教他們怎麼用弓弩。”
那士兵點點下頜,轉身就下了城牆。
與此同時,官兵營寨裡,休息的時間結束了。
公孫溫從營帳中踏步而出,頭戴銀龍帽,手持銀龍槍,眉宇間滿是桀驁不馴。
“眾將士聽令!集合!準備攻城!”
原本倚靠在一起的士兵頓時爬起,趕忙穿好甲冑,排好佇列。生怕一個怠慢,就被公孫溫罵得狗血淋頭。
諸葛尤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也準備加入到佇列裡去。
然而,一支大手卻攔住他的步伐。
抬眸一看,發現是公孫溫攔住了他。
“諸葛先生一個文人,貿然去到戰場上太危險了。我留了一百人在營寨裡,勞煩諸葛先生看好我們的營寨了。”
“若是我敗退被捉住了,還請諸葛先生撤軍去找大將軍求援。”
“當然,我不會敗就是了。”
公孫溫說到最後,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走到隊伍前列。
諸葛尤眉頭緊蹙,無奈歎了口氣。
這公孫溫完全冇繼承到大將軍的任何優點,隻顧利己,不聽諫言。
這次前去攻城,很有可能會吃敗仗!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此事也與我無關。”
諸葛尤搖著頭,轉身進了營帳不再理會軍情。
在他看來,公孫溫完全就是心氣未去,還想著出風頭。
這樣的主將,怎麼可能會帶隊打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