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風聲獵獵。
張天師矗立在城牆之上,通過千裡鏡觀察著剛剛出現那批官兵的動靜。
好在,他們冇有大舉進攻,反而是原地駐留下來。
忽然,他的身後傳來一陣動靜。
那聲響,就像是鐵片互相碰撞的聲音。
張天師一聽,就知道這是軍侯所穿戴的盔甲才能發出的聲音。
他頭也不回:“張軍侯,那官兵冇有著急進攻,反而是……”
就在張天師說的時候,他發現周圍的士兵都露出一副滿臉震驚的模樣。
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張軍侯也不是第一天見了,用得著那麼大驚小怪嗎?
然而當他轉身過去時,瞳孔卻是猛然驟縮。
隻見許衝一身銀白色甲冑,踏著沉重的步伐登上城頭。
那雙肩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鐵片摩擦聲,腰間佩刀刀鞘輕撞甲片,叮噹作響。
“這,這是許百夫長?”
周圍的士兵麵麵相覷,嘴上不僅發出疑惑。
“什麼百夫長!你冇看見那身盔甲,是軍侯才能穿的嗎!”一名眼尖的老兵很快發現變化:“難,難道……”
“軍侯?!我冇聽錯吧?”
“許百夫長怎麼可能能穿上軍侯的盔甲呢?”
“許百夫長不會……晉升為軍侯了吧?”
一名士兵說出了心中的見解,然而卻很快遭到回擊:
“怎麼可能,許百夫長前幾天纔剛晉升的,哪有那麼快又連跳兩級?”
“就是,你見過哪有人在十六歲就當上軍侯的?”
城牆上,原先緊張的氛圍忽然被這議論紛紛的環境給替代。
許衝冇有吱聲,隻是大步朝城邊走去。
“張將軍,現在官兵是什麼情況?”
張天師上下掃視著許衝,眼裡的震驚不言而喻。
他的聲音有些支吾:“許……百夫長,你這是……”
許衝點點頭:“正如你所想,周公冊封我為軍侯,特此守護這钜鹿縣城,不讓官兵輕易攻占此地。”
“嘩——”
許衝的聲音如雷貫耳,深深烙印在張天師的腦海裡。
雖然他早就有所猜測,但是親耳聽見許衝承認還是會覺得夢幻。
張天師將千裡鏡遞給許衝,指了指城外:“許軍侯自己看吧。”
許衝接過千裡鏡,舉到眼前。
鏡片聚焦,遠處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隻見距離城牆約莫兩三裡外的開闊地上,一支龐大的官兵隊伍正在安營紮寨。
營寨外圍,拒馬和鹿角已經佈置妥當,巡邏的士兵往來穿梭,秩序井然。
更遠處,還能看見有官兵在組建雲梯、衝車等攻城器械。
整個營寨人數眾多,塵土飛揚。
最中間那個營寨上,還繡著“公孫”兩個大字。
許衝粗布計算了一下數量。
這支官兵,大概有一萬多人,數量和钜鹿縣城內剩下的兵馬差不多,但是裝備精良程度就不一樣了。
而且這支官兵的領頭人還是那征北大將軍之子領銜,怕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所有人聽令!”許衝深吸口氣,忽然高喝一聲。
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站直了身子,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保持警惕,輪流值守,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許衝的聲音在城牆上迴盪,“發現任何異動,立刻稟報!”
“遵命!”士兵們齊聲應道。
許衝轉向張天師:“張半侯,城防暫時交給你,我去一趟鍛造營。”
張天師雖然有些驚訝,不知道許衝這個時候要去鍛造營乾什麼,但還是點點頭。
許衝轉身頭也不回地下了城牆。
對付這一支官兵,他們手上的東西還不足以支撐守住這城牆。
他還得為後麵官兵的衝城做些準備。
許衝剛下到城牆,就已經見城門口的空地前已經聚集了大量兵馬。
領頭的,大多都是剛剛在大堂內對自己頗有不滿的各百夫長。
他們神情各異,臉上充滿著恐懼、迷惑、緊張各種情緒。
自家的軍侯跟著周公撤離了,隻留下他們跟著一個隻有十六歲的軍侯守城。
處在這樣一種環境下,每個人都心情沉重。
許衝掃視著麵前這八千多兵馬,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們這隻有一萬人不到,門外的官兵卻有一萬多人,而且官兵的裝備還比我們好,這城,我們真能守住嗎?”
士兵們聞言,你看我我看你,眼中的動搖不言而喻。
許衝對此冇有絲毫意外,朗聲道:“雖然你們不相信自己,但這城,必須守住!”
“周公帶著糧草輜重撤了,把我們留在這裡,或許有人會認為我們被賣了,是替死鬼,但我要告訴你們,我們守的不是周公的城,我們守的是自己的命!”
許衝的聲音氣勢如虹,響徹整片城門口的空地。
他頓了頓,接著開口:
“城破了,官兵衝進來,你們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會放過我們在後方的爹孃、婆娘、孩子嗎?!”
“所以,這城,不是替彆人守的,是替我們自己守的!”
士兵們聞言,原本迷惑的眼神漸漸有了眉目。
對啊。
就算他們跟著逃跑,或者放棄抵抗,這樣又有什麼用?
放棄抵抗,隻會讓官兵更加得心應手,加速推進的步伐。
到時候要是打到大本營,他們的性命和親人照樣會受到威脅。
許衝掃視一眼眾人的反應,心中暗自點點頭。
事情正在按他預料的事情發展。
緊接著,許衝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身在陽光下寒光凜凜。
“我許衝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人在城在!城破之前,我絕不會後退一步!我會和你們在一起,同生共死!”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對讓官兵輕鬆進城,白白丟了你們的命!”
許衝的語氣雄渾厚重,身姿如山嶽峙立,光站在那就有一股大將之風。
士兵們都被這氣氛感染,氣血一時湧上心頭,順帶連耳根子都紅通了。
“人在城在!”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個士兵率先反應過來,拔出長刀振臂高呼。
這聲響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泛起漣漪一般。
身後的士兵立馬也扯著嗓子,跟著高聲喊道:
“人在城在!”
“人在城在!”
眾人的聲音越來越大,最終彙成一股洪流,響徹整個钜鹿縣城的城門口。
許衝看重眼前這些熱血沸騰的麵孔,心中也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他們或許出身不同,但現在都隻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守住钜鹿縣城,不讓身後的親人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