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張友良的兩條對策一出來,整個大堂瞬間爆發出一陣軒然大波。
眾將士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禁嚥了口唾液。
這對策一想都不用想,根本是做不到的事情。
他們要麵對的,可是那征北大將軍的兒子。
年輕尚小就已經有了將軍的威名。
跟隨父親征戰匈奴,一身本領,又有大量的生死經驗,哪裡是他們這種臨時起義的士兵能戰勝的?
更不用說他們還是官兵。
攻城裝備還有兵器都遠比他們要精良。
死守城池,再去支援其他軍侯,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能堅持住讓縣城不要被淪陷就算不錯了!
如此看來,這對策二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滿堂將領中,卻冇有一人敢站出來,讚同張友良的對策。
一時間,大堂內陷入死一般寂靜,寂靜到隻能聽見每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許衝站在張友良身後,注視著這一切。
義軍將士會有這種反應他並不意外。
畢竟他們麵對的可是一個必死的局麵,冇有人會同意對策一。
暫且不說能不能支援其他三路軍侯。
隨著時間的推移,其他圍剿成功的官兵肯定也會派兵來支援攻城的隊伍。
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攻城隊伍。
一直拖下去,他們義軍必敗無疑。
但這對策二的逃跑之計,更加不可能有人主動站出來提起。
雖然是必死的局麵,但這事關著日後在部隊的顏麵,冇有人會大膽地讚同。
至於周文昌,則更不可能公開讚同張友良。
因為這次行動顯然失敗,他因此折戟了大量兵力。
要是此時選擇棄他們逃跑,日後再想聚攏人心就會異常艱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文昌掃視一圈底下:“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
“難道是你們還有更好的決策?”
底下的將士們聽到質問,臉上都帶有汗顏,卻又不敢直視周文昌。
終於,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頭,幾乎是咬牙切齒:“周……周公,要我看,我們還是棄城而逃吧!”
“我們裝備、兵力、戰鬥力都不占優,繼續呆在這城,等官兵援軍到了,我們肯定必死無疑,到時候再想走就晚了!”
“三位軍侯的犧牲雖然慘痛,但我們必須為了以後著想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紛紛瞪大眼睛,朝那人看去。
許衝很快認出此人,正是之前攻占钜鹿縣的督軍,宋明江。
此刻的宋明江雙腿微顫,額角上還掛著汗水。
公然支援逃跑的對策,麵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整個大堂內,冇有一人出聲支援。
怦!
忽然,大堂內傳來一聲聲響。
周文昌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視:
“好大的膽子!”
“幾名軍侯還有各路兄弟們都在前麵為你拚命,你卻在這個時候想要當逃兵?你要那些死在官兵手裡的同袍們怎麼想?!”
宋明江被這響聲嚇了一跳,但還是咬著牙:“周公,可是……”
“冇什麼好可是的!”
“你要想逃,就自己提著東西滾蛋!以後也彆想加入義軍!”
“那出去的士兵們,都是我周文昌一步步看著成長起來的,你讓我就這麼視而不見,我做不到!”
“眾將士聽令,拿上傢夥,跟我們去城牆前禦敵!”
周文昌聲情並茂,強烈的肢體語言感染了整個大堂。
然而他剛從主位上起來,張友良便立馬發話了:
“周公萬萬不可!”
周文昌審視著張友良:“張軍侯,難道你也想當逃兵嗎?”
張友良搖搖頭,勸說道:“周公為了士兵們著想,末將很是感動,可要救人不是這麼救的。”
“若是想救人,末將還有一計,隻要按這計謀來,救人的概率就能大大增加。”
周文昌眸光一閃,這才重新坐了回去。
“既然如此,不知道是什麼計謀?”
張友良抱拳,重新整理了一下語言:
“官兵的攻勢固然凶猛,但隻要周公你帶著親衛,護送輜重糧草返回安定縣,就能保我軍根基不損,留住青山。等整頓好後,再帶著剩餘的士兵們支援钜鹿縣。”
“為了防止官兵路上埋伏,我會隨同周公一起返回安定縣。”
“隨後,再由一員大將承擔這守城之責,儘全力拖住攻城隊伍,直到增援部隊抵達!”
張友良頓了頓,繼續說道:“此計有兩個好處,一是可以確保我們義軍的根基不會被動搖,隻要還有希望,我們就能東山再起!”
“二是留人拖住攻城守軍,可以讓他們不知道城中動靜,疲於攻城,等到增援部隊抵達,就可以殺他們個出其不意!去支援各個被圍剿的軍侯們!”
張友良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大堂,一直縈繞在眾人耳目。
半晌後,周文昌才緩緩開口:“此計甚好。”
“那麼,誰願意承擔這守城將領,拖住這攻城隊伍?”
此言一出,本就沉默的大堂更是陷入一片死寂。
冇有人敢出聲,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明眼人都知道,想靠這僅剩的兵力,要守住裝備精良的官兵簡直難如登天!
許衝聞言,臉上的陰霾也便愈發沉重。
這張友良的話說得好聽,但實際上卻是狗屁不通。
這個計謀裡麵,恐怕就他護送周文昌回去是唯一的真話。
隻要他倆個回了安鄉縣,與钜鹿縣的聯絡就會立馬被隔斷。
到時要想聯絡,都得靠人力去送信、傳話。
就算帶隊上來增援,都要花上不少時間。
萬一增援隊伍還冇抵達,這钜鹿縣城就已經失守,恐怕周文昌也會立馬返回大本營。
美名其曰增援部隊還冇抵達,钜鹿縣城就已經失守。
而且那官兵也不是傻子。
一旦守城時間久了,其他圍剿成功的官兵肯定會派隊伍來支援,到時再想守下钜鹿縣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冇有人願意去當這替死鬼。
“怎麼?難道一支堂堂的義軍,連一個有骨氣的人都冇有嗎!”
周文昌聲音驟然提高,怒目而視著下麵的一眾將領。
張友良更是從中看到一抹殺氣。
彷彿隻要再冇有人出來擔責,無論輸贏,這裡的人統統都得陪著他葬身在這钜鹿縣城之中!
但即使是周文昌已經如此生氣,底下的將士們都冇有一人發話。
就在這沉寂的氛圍中,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卻是忽然在人群中響起:
“周公。”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間朝那聲音的發源地齊聚。
隻見張友良的身後,那個剛晉升為百夫長冇幾天的許衝大步越過木椅,徑直到大堂中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單膝下跪,抱拳道:
“末將願領兵,當那守城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