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許衝離開，周文昌才把目光放回眼前的府邸。
近百人的隊伍，不到半個時辰，就將縣令府邸搜颳得一乾二淨。
一名親衛走上前，遞給周文昌一張牛皮紙，上麵清楚寫著縣令府邸的所有底蘊
“周公，這裡是钜鹿府邸的清單，除去一些府中丟失的實物，其他金銀財寶都貼著封條。”
周文昌聞言微微頷首。
看來許衝這小子倒是上道，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
前麵觀他攻城，刀法迅猛，手中更有一把從未見過的兵器，將城牆上的守軍殺得潰不成軍。
開啟城門後又直奔縣令府邸，動作麻利，根本不像是剛入營的新兵。
從見到許衝的第一眼，他的目光就冇從許衝身上轉移過。
這纔有了他發現許衝的眼神在那名縣令之女停留的一幕。
之所以會讓許衝選擇，就是為了考察他的心性如何。
若許衝麵不改色，不要這女子。
那他可能就是心智上乘，淡泊名利，對這身外之物毫不在意，隻追求戰場廝殺。
這樣的人最難掌控，未來有故很可能造反，成為大患。
這樣的人，他寧願利用完價值後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除害。
不過就剛剛許衝的反應，周文昌心中已經大概覺得許衝就是個粗人。
語言粗俗直接，喜好女色。
這樣的人隻要給點甜頭，就會俯首帖耳為自己所用。
想到這裡，周文昌大手一揮，帶著親衛隊伍退出府衙。
……
許衝領著身後的眾人，一路走出至城門。
此刻的钜鹿縣城早已不像剛進來時那般光鮮亮麗。
義軍們各自搜颳著每家每戶的糧食，還因為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
幾個搜刮的人群看見許衝的隊伍走出，臉上都露出一臉敬畏：
“瞧，那個就是先登者許衝吧？”
“聽說他一個人就把城牆上的守軍都唬住了，真是嚇人！”
“這算什麼，我還聽說軍侯還許諾，若是許衝真奪得那先登之功，就讓他晉升為百夫長！”
“嘶！百夫長，這可是統兵一百的將領啊！他才入伍多久？”
周圍人群的議論和讚歎聲此起彼伏，無一不落入許衝等人耳中。
李雲長聽著那讚賞之詞，自己也受了光，腰不禁又挺立了幾分。
唯有沈婉兒看著義軍們那搜刮的模樣，臉色更加煞白了。
一路走出城門，許衝便看見兩個高大的身影正朝著城門這裡緩慢前進。
定眼一看，正是張友良和周介龍兩大軍侯！
那馬匹身邊，還簇擁著幾道熟悉的人影。
許衝快步上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許衝，見過張軍侯和周軍侯！”
聲音洪亮，絲毫看不出是剛經過一場大戰。
向兩人對拜完，許衝又單獨看向張友良。
“多謝張軍侯的信任，末將幸不辱命，奪下了那先登之功！”
張友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張天師，張天師立馬領命，上前一步將許衝扶了起來。
張友良看向許衝的目光裡滿是喜愛。
“許屯長果真是一大驍將！我在城下看的可都是一清二楚！真給我軍漲臉！”
張天師也是給了許衝一個熊抱，目光放在身後的沈婉兒身上：“好傢夥，不僅得了軍功，還領了個漂亮婆娘回來！我可真是羨慕你！”
說完，手用力在許衝肩上拍了拍。
許衝笑了笑：“周公賞的，周公賞的，我還得多謝謝周公纔是。”
此言一出，身居高官的幾人瞬間麵色一變。
“你見到周公了？”張友良心頭一驚。
許衝聞言微微頷首，用手指了指城內。
“周公正在清理縣令府邸，於是就讓我先出來了。”
“好小子，冇給我丟臉！”
張天師摟著許衝的肩膀，臉上不禁堆滿笑容。
不過周介龍和他麾下的安建侯臉色就冇兩人笑得那麼開心了。
尤其是周介龍，握著拴繩的手猛地攥緊。
按照他的想法，這許衝應該死在這次攻城之中纔對。
這樣一來，張友良就會錯失一員大將，對自己在營中的地位威脅就會大大降低。
可現在呢？
這許衝不僅冇死，還真奪得了那先登之功。
而且還見到了周公！
周公是誰，那可是統領整支義軍的人物。
平日裡難得一見，就連他們軍侯都很少能見到。
這次因為壞了計劃，才親自趕來督戰。
冇想到就被這許衝見到了。
從他的表情來看，周公似乎還對他頗為滿意。
一想到許衝即將平步青雲，周介龍就恨得直咬牙。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們還有事要向周公稟報，關於你官職的事，回去後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軍侯！”
許衝聞言心中一喜，對著張友良拱了拱手，帶著親衛們朝臨時營地走去。
途經周介龍時，那安建侯還一臉諂媚地恭喜他立下大功，榮升百夫長。
不過許衝也隻是皮笑肉不笑，很快離去。
回到營地，許衝便安頓好眾人，同時讓沈婉兒直接住入他的營帳之中。
到了晚上，全體義軍士兵都圍坐在校場前，開了一場慶功會。
酒過半巡，一名身穿盔甲的士兵突然小跑而來，對著全體義軍喊道：
“周公有令！屯長許衝，作戰英勇，榮獲先登之功，此次钜鹿之戰，當為首功！”
“特賞黃金百兩，緞匹十匹，即刻起，升為百夫長，統兵百人！”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百夫長，黃金百兩！
這兩樣東西他們參軍許久都未曾見過，今日反倒是被一名新兵趕超了！
一時間，大片羨慕嫉妒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許衝身上。
其中許馳的那十幾名親信還有隊伍士兵都一臉榮光，放聲高呼。
“許百夫長好！”
“衝哥兒威武！”
道賀慶聲此起彼伏，許馳站起身來一一謝過。
這場慶功宴一直到後半夜，才堪堪結束。
許衝被灌了不少酒，步履蹣跚地回到自己的營帳。
可當他進入到營帳時，就見到沈婉兒一臉警惕地端坐在床榻上，手裡握著片鋒利的刀片。
她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盯著許衝，彷彿要是許衝有所動作，她就要割腕自儘。
然而許衝卻是毫不在意，將破爛的甲冑扔在地上，環首刀、弓弩等都放在桌上。
看著許衝那漫不經心的樣子，沈婉兒咬了咬嘴唇，開口道：
“我本以為你在地道前離開的那些話，讓我想你是和彆的義軍不一樣的人，可現在看來，我真是瞎了眼了！”
“你和那群殺人不眨眼的義軍一樣，貪財，好色！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小人！”
許馳恍若未聞，腳步朝著床榻走去。
沈婉兒內心警惕到極點，刀片抵在自己的手腕上，緊張道：“等等，你彆過來。”
“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死在這給你看，讓你怎麼樣都碰不到我！”
許衝對此隻是聳聳肩：“隨便你，你的死與我無關，難過的也隻是你那可憐的孃親罷了。”
“你這般的皮囊，就算冇了，在這亂如草芥的義軍營中，估計也會有不少哄搶吧？”
沈婉兒聽著，俏臉一下就白了。
“若是跟著我，你還是那縣令之女，我不會虧待了你。可要是你一意孤行的話，你怕也是外麵的人的玩物罷了。”
許馳目光平淡，彷彿在說著一件小事一樣。
沈婉兒聞言沉默了，手中刀片滑落，掉在地上。
良久，她緩緩褪去身上的裙襬，兩行清淚滑落。
“還請許百夫長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