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次小實驗------------------------------------------，素白的手兀地蓋上最後一本書籍。，從椅子上緩緩坐起，視野邊緣似乎還殘留著文字的幻影。。，也很……繁瑣。，多少是這具身體曾經學過的知識，完全理解還是冇有問題的。，金髮青年的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彷彿他已練習過無數次。“嗯……我想想看…今天是第一輪考試，關乎獎學金——原主的生活依據啊。”，指尖劃過書脊，挑選了些便於攜帶的書籍裝樣子。，踏著晨光走向智慧宮。，名人總是這樣，他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索德萊森!你這麼快就做完考察回來了？”“嗯？是啊，畢竟也不算難。”，他轉頭看去，一位栗發青年笑著向自己招手走來。——拉辛。……還是臭味相投呢？這兩人都對蕈獸有著近乎癡迷的探索欲，可憐的小蕈獸做錯了什麼得到這樣的懲罰？
“你昨天帶回來個妙論派的新學生？”
“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他，結果賴上我了。”
索德萊森攤開雙手。
“不聊那個了，這次的考試你有底冇？求大神壓個重點啊……”
拉辛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盯著他。
“又冇複習？你這傢夥真是……”
索德萊森無奈扶額，從自己帶來的草稿本上撕下一張，簡略寫了幾個知識點的標題，將紙條折成教令院標準筆記的樣式塞給拉辛。
“下次再不複習就不幫你了”
說著，他快步離開，走向智慧宮。
原主的人際關係……留著也不是不行，就是會浪費點時間，他真的不擅長處理這些東西。
桌前，索德萊森下筆如飛，昨夜啃下的知識在腦中自覺編成答案。
他偶爾停頓，權衡自己該答出幾分天才，又該隱藏幾分奇異。
交卷時，老學者瞥見他幾乎寫滿的卷麵，眼中流露出毫不意外的讚許，索德萊森回以謙遜的頷首，心中卻一片漠然。
這讚譽屬於原主，“千年奇才”的光環也並非屬於他。
走出智慧宮，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正準備回宿舍補眠，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索德萊森學長。”
索德萊森轉過身，讚迪克站在廊柱的陰影裡，手裡拿著一卷顯然是剛領到的妙論派基礎機械原理圖冊。
他站得筆直，表情是一貫的冷淡。
但索德萊森敏銳地捕捉到少年指尖微微收緊的動作——他在緊張，或者說，在剋製某種急迫。
“哦？小讚迪克。”
索德萊森懶洋洋地靠在身後欄杆上。
“考得如何？妙論派的齒輪有冇有把你的腦子擰成麻花？”
讚迪克無視了這句調侃，上前一步，將圖冊展開，指向一處關於“能量傳導介質穩定性”的圖示。
“第47頁，關於‘元素力環境下傳導損耗’的計算公式，與我在實驗室觀測到的資料有12.7%的偏差，教材標註引用的是三年前的論文。”
“但你上月發表在《生論派季刊》的附註裡，提到了地脈波動對元素惰性材料的週期性影響。”
他抬起眼，赤瞳緊盯著索德萊森。
“我想知道，這種偏差，是教材陳舊，還是我的觀測方法存在係統誤差？”
完美的請教姿態，嚴謹的質疑邏輯。
若非索德萊森早知他的本性，幾乎要被這勤奮好學的模樣騙過去。
這哪裡是請教，分明是一次火力偵察——用學術問題做掩護，試探他的知識邊界、反應模式，以及……原主對學術成果的契合度。
索德萊森笑了。他冇有直接看圖冊，反而微微傾身，目光落在讚迪克一絲不苟的衣領上，那裡沾了一小點幾乎看不見的淡綠色試劑漬痕。
“偏差啊……”
他拖長語調，忽然伸手，用指尖點了一下那汙漬。
“在討論學術問題前，小讚迪克，你的儀容呢？”
讚迪克身體猛地一僵，像被毒蛇舔舐。
他瞬間後退，臉色難看地低頭檢視衣領，手指用力擦過那點汙漬，力道大得幾乎要擦破布料。
“這與問題無關。”
他的聲音冷硬。
“有關啊。”
索德萊森收回手，倚回欄杆，笑容不變。
“觀測者自身的情緒不會影響觀測結果嗎？你帶著焦慮去解讀資料，那12.7%的偏差裡，有多少是你潛意識裡想修正的汙漬？”
這話輕佻，卻像一根針，精準刺入讚迪克敏感的認知防線。
他厭惡這種將嚴謹的科學問題與主觀心理掛鉤的論調，但內心深處，又無法否定這種可能性——他曾無數次在實驗後花費過量時間清潔儀器，直至感覺它們絕對純淨。
“詭辯。”
“是提醒。”
索德萊森終於捨得瞥了一眼圖冊。
“至於你的問題……教材冇錯，你的資料大概也冇錯。錯的是，你把‘地脈波動’當成了一個常量。”
他隨手從腰間的筆記袋裡抽出一支筆，在讚迪克圖冊的空白處，畫下一條扭曲波動的曲線。
“它更像一種在特定頻段會放大損耗的力場。我的附註提到了現象，但冇給公式。”他抬眼，綠眸裡閃過一絲戲謔，
“那公式涉及一些不太規範的近似演演算法，寫出來會氣壞編委會的老古董。”
他靠得更近些，聲音壓低，如同分享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想知道嗎？那個演演算法。可以幫你把誤差控製在3%以內……”
他故意停頓，看著讚迪克不由自主被吸引、微微前傾的身體。
“要用到一些，嗯……不被允許的工具，以及，預設地脈爆發存在週期性這種怪異的假設。”
這是一個**裸的誘惑，也是一個陷阱。
接受，就意味著踏入由對方劃定的未知學術領域。拒絕，則可能永遠無法觸及那更接近真實的演演算法。
讚迪克的紅瞳中風暴凝聚。
理智在尖叫警告，但那壓倒一切、甚至能扭曲道德感的求知慾在瘋狂滋長。
他能感覺到，索德萊森指出的方向，與他那些隱藏在正式報告之下，危險的離群研究，隱隱有相通之處。
“什麼條件？”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索德萊森的笑容加深，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直起身，拍了拍讚迪克的肩膀，用一種愉快的語氣說道。
“彆急嘛小讚迪克，演演算法很長，口頭說不清。而且……”
他眨了眨眼，
“我還冇吃午飯。作為解答問題的酬勞，請我頓飯？我知道智慧宮外麵有家咖啡館，蜂蜜蛋糕做得不錯。”
這是得寸進尺，是將嚴肅的學術交流拉入充滿不確定性的私人社交領域。
讚迪克幾乎要脫口拒絕。
但索德萊森已經轉身，向著廊外走去，邊走邊隨意地揮揮手。
“不來就算了。不過那演演算法嘛……我可能明天就忘了。畢竟我這個人，記性一般。”
背影瀟灑，毫無留戀。
讚迪克站在原地，手中圖冊的邊緣被他捏得皺起。
陽光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金色背影，又低頭看看衣領上已被擦淨、卻彷彿仍在灼燒麵板的汙漬位置。
最後，目光落在那條畫在教材上的、妖異的波動曲線上。
“……”
他邁步跟了上去。
腳步起初有些沉重，但很快變得穩定，甚至略顯急促。
走在前麵的索德萊森，聽著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真實弧度。
他們間不再是單方麵的試探與挑釁。
這是一場共舞的開端——一人手持禁忌的鑰匙，漫不經心地搖晃；一人渴望門後的風景，開始學習忍受鑰匙上的鏽跡與塵土。
陽光灑在智慧宮外的石板路上，將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拉長。
他們走向咖啡館，走向一段註定無法同歸，卻可以揭示更多真實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