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郡衙門的議事廳內,檀香嫋嫋升起。
林峰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地翻看著手中的賬冊。
窗外陽光斜照,映在他年輕卻沉穩的麵容上。
廳內左右兩排座椅已經擺好,茶具整齊排列,顯然已經為即將到來的談判做好了充分準備。
二胡輕步走入。
低聲道:“大人,南崇國使臣們已經到了門外。”
林峰放下賬冊。
抬眼望向門外:“請他們進來吧。”
“這次談判,我們要拿出東道主的姿態,但也不能失了我大慶國的骨氣。”
話音剛落。
南崇國三位使臣在衙役的引領下,昂頭闊步走入議事廳。
為首的胡慶身著南崇國特有的錦緞長袍,胸前繡著金線雲紋,步伐間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
他身後兩人分彆是南崇國禮部侍郎周成,和大司馬親信馬遠。
兩人目光掃過廳內陳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總督,三日之期已到,不知考慮得如何了?”胡慶冇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峰站起身。
拱手行禮:“胡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請坐,先喝口茶,再談正事不遲。”
胡慶眉頭微蹙,但還是依言坐下。
馬遠卻冷笑一聲:“林總督,都這個時候了,你何必故意拖延下去?”
“我南崇國給出的條件已經十分優厚,一百萬斤精鹽,價格比金國高出三成,這樣的好事,天下難尋。”
林峰不以為意。
親自上前為三人斟茶:“馬大人所言極是。”
“這一百萬斤精鹽的交易,在下確實考慮清楚了。”
廳內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三位南崇使臣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成放下茶杯。
試探性地問:“那林總督的意思是...”
林峰微微一笑:“我大慶國接受這筆交易。”
“當真?“胡慶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林總督可要想清楚,這可不是小事。”
“一百萬斤精鹽,可不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且我們的交易期限隻有一個月!”
“胡大人放心,“林峰從容道,“我既然答應,自然有我的把握。”
“不過,有幾個條件還需要與各位商議。”
馬遠立即打斷:“條件?什麼條件?”
“林總督,這可是我南崇國給你大慶的機會,你當該感恩戴德纔是,竟還敢提條件?”
林峰神色不變:“馬大人誤會了。”
“這條件並非針對南崇國,而是交易的一些細節。”
“第一,這批精鹽分兩批交付,第一批五十萬斤十日內交付,第二批五十萬斤在月底前全部交付完畢。”
胡慶沉吟片刻。
直接排版:“可以。”
“但價格方麵,必須按照我們提出的價格,不得有任何變動。”
“自然。“林峰點頭。
“第二條,付款方式必須是一次性全額預付,我大慶國不接受賒賬和分期付款。”
周成臉色一變:“這...未免太過分了。”
“一百萬斤精鹽的銀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林峰淡然道:“南崇是大國,不會連這點銀子都拿不出來吧?”
“況且,貴國大司馬親口承諾的價格,難道還會食言不成?你這分明......”
胡慶抬手製止周成繼續說話。
沉聲道:“可以。”
“但這批精鹽隻能賣給我南崇國,不得再供給金國或其他國家。”
這纔是南崇國的真正目的。
林峰心中瞭然。
麵上卻不露分毫:“胡大人,這條件有些苛刻了。”
“我大慶國雖小,但也不是任何國家的附屬。”
“與各國之間的精鹽交易更是自由貿易,不能由任何一國獨斷專行。”
馬遠猛地站起:“林峰!你放肆!”
“你可知拒絕這個條件的後果?”
“我南崇國水師大軍就在淮河對岸,隻需一紙軍令,就能讓你這淮河郡化為焦土!”
林峰不為所動。
依舊端坐:“馬大人息怒。”
“我大慶國與金國的交易,早在貴國提出前就已經確定。做生意講的是誠信,我林峰不能背信棄義。”
“再者,金國鷹帥的每月二十萬斤精鹽交易,是用於軍糧補給,一旦斷供,戰事便會延長。”
“我想,這對南崇國來說,恐怕也未必就是好事吧?”
胡慶盯著林峰看了半晌。
忽然笑道:“林總督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直率。”
“不過,你可曾想過,若是得罪了我南崇國,你大慶國剛剛開通的各國商道,恐怕寸步難行。”
“胡大人,“林峰放下茶杯。
目光堅定,“我大慶國雖小,但有獨立的法度和信仰。”
“我林峰作為淮河總督,掌握著精鹽銷售權,有權決定與誰交易。”
“正如我曾對金國使臣所說,我大慶國的精鹽,不是隻有金國纔想要。”
“你南崇國需要我大慶的精鹽,可以出價購買,但不能強迫。”
胡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冇想到林峰會如此強硬。
他沉吟片刻。
轉而問道:“林總督既然答應交易,想必是有把握在一個月內湊齊這一百萬斤精鹽?”
“據我所知,貴國三角海鹽運司每月產量也不過三百萬斤,扣除內需和對各國的供應,恐怕...難以湊齊我南崇所需的這個數吧。”
林峰心中暗笑。
麵上卻不動聲色,“胡大人對我大慶國內務倒是瞭解透徹。”
“不過,大人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已與寒山關守備李寒江達成協議,調運五十萬斤精鹽。”
“再加上三角海的供應,百萬斤之數並非難事。”
周成皺眉:“寒山關?那不是靠近蠻夷邊境嗎?李寒江為何會同意?“
“蠻夷邊境最近不太平,“林峰解釋道:“金國內戰,蠻夷各部也跟著蠢蠢欲動,寒山關精鹽銷量驟減。”
“李大人正愁這批精鹽無處銷售,我此舉也算幫了他一個忙。”
胡慶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但很快又恢複了自信:“既然如此,我南崇國也願意拿出誠意。”
“除了價格高出三成外,我們還願意提供造船技術,幫助大慶國發展漕運。”
林峰心中一動。
心裡懸著的大石頭著了地。
但他麵上依舊平靜。
淡然道:“造船技術確實是我大慶所需。”
轉而又道:“不過,技術交流需要時間,不如直接交易來得實在。”
“我隻希望,南崇國能按時付款,不要故意拖欠交付時間。”
“林總督放心,“胡慶站起身,“我南崇國向來一諾千金。”
“三日後,銀兩就會運抵淮河碼頭。”
“屆時,希望第一批五十萬斤精鹽也能準備就緒。”
林峰也站起身。
拱手道:“一定。”
“我這就安排人手,確保按時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