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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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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醋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中,半年已經過去了,林棠店了越來越忙碌,書店來了一批新書。瑪爾塔在櫃檯後麵拆箱子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林棠蹲在地上,把新書一本一本地拿出來,分類,摞好。有一摞俄文小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托爾斯泰的、契訶夫的——都是顧長晏愛看的。

她把俄文小說單獨摞成一疊,放在櫃檯後麵的小架子上。那是她專門給他留的,每次有新到的俄文書,她就放在那裡,等他來的時候拿走。

他已經很久沒來了。

不是不想來,是學校忙。暑假結束了,國際象棋課的孩子們要準備秋季的比賽,他每天下午加了一節訓練課,回到家已經快六點了。吃完飯,洗了碗,陪她在沙發上看一會兒書,就困了。

林棠每次都不叫醒他。她把他手裡的書拿走,把他的腿搬到沙發上,給他蓋一條毯子。他在睡夢中會伸出手,摸索著找她。找到她的手指,就握住了,不再鬆開。她就在他旁邊坐著,一隻手被他握著,另一隻手翻自己的書。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海鷗叫聲。

那天下午,林棠一個人在書店。瑪爾塔去郵局寄包裹了,要到下班纔回來。店裡沒什麼客人,隻有角落裡坐著一個年輕男人,金髮,戴眼鏡,麵板很白,長的很俊秀,尤其是側顏,麵前攤著一本關於哲學的厚書,已經翻了快一個小時了。

林棠在整理書架。她踩在一個小凳子上,夠第三層的書。她的裙子有點長,裙擺拖在凳麵上,頭髮從肩膀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需要幫忙嗎?”

那個年輕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聲音很輕,帶著俊朗口音的英語,軟軟的,像棉花。

林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金髮,淺藍色的眼睛,麵板很白,他比她高很多,站在她身後,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不用,”她說,“我夠得到。”

“你看起來夠不到。”

“我夠得到。我站在凳子上。”

“凳子不高。”

“我個子高。”

他笑了,笑容在臉上漾開,像陽光劃破雲層,利落又明亮。

“你很幽默,”他說。

“我不是幽默。我是陳述事實。”

她轉過身,繼續整理書架。她以為他會走開。但他沒有。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本關於民間音樂的書,像一棵種在書店地闆上的樹。

“你在找什麼書?”她問,頭也沒回。

“不找書。我在看書。”

“那你看你的書。別看我的書架。”

“我在看你的書架。”

林棠的手停了一下。她從小凳子上下來,轉過身,麵對著他。她的個子隻到他胸口,需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你是來看書的,”她說,“還是來聊天的?”

他想了想。“都行。”

“那你看書。我工作。”

她把小凳子搬到另一排書架前麵,踩上去,繼續整理。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慢慢走遠了,回到角落裡,書頁翻動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她鬆了一口氣。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她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不是因為社恐,而是因為十年的間諜生涯讓她對任何陌生人都保持警惕。即使在塔林,即使她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她的身體還是會記住那些本能。瞳孔會在陌生人靠近的時候微微收縮,手指會不自覺地尋找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呼吸會變淺變快。

她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不讓這些本能表現在臉上。但她控製不住它們。

下午四點半,門被推開了。

林棠正在櫃檯後麵給一本舊書做清潔,一點一點地擦書脊上的汙漬。門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她沒擡頭。

“今天怎麼這麼早?”她問。

她擡起頭。

顧長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紙袋。他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書店的角落裡——那個年輕男人還坐在那裡,麵前攤著那本關於民間音樂的書,頭微微偏著,正看向櫃檯的方向。看向她。

顧長晏的目光從年輕男人身上移開,落在她身上。然後又移回年輕男人身上。然後又移回她身上。這個動作重複了三次,像一個在確認目標的人。

“下課了?”林棠問。

“嗯。”

“今天早。”

“最後一節取消了。學生生病了。”

他把紙袋放在櫃檯上。紙袋裡是一杯咖啡和一塊蛋糕——咖啡是她常喝的美式,不加糖;蛋糕是她喜歡的胡蘿蔔蛋糕,上麵有一層白色的奶油芝士。

“謝謝,”她說,伸手去拿咖啡。

他沒有鬆手。

他的手指還捏著紙袋的邊緣,指節微微發白。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移向角落裡的年輕男人。

“他是誰?”他問。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但湖麵下有暗流。

“顧客,”林棠說。

“來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了。”

“一直坐在那裡?”

“一直坐在那裡。”

“一直看著你?”

“我不知道。我沒看他。”

“他在看你。”

林棠終於擡起頭,看著顧長晏的臉。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皺眉,沒有咬牙,沒有繃緊下頜。但他的眼睛變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冷的、更沉的、像冬天的海水一樣的東西。

“顧長晏,”她說,“你在吃醋嗎。”

“沒有。”

“你在吃醋。”

“我沒有吃醋。”

“那你為什麼問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因為,他在看我的女人”

角落裡的年輕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擡起頭,朝櫃檯這邊看了一眼。他看到顧長晏,看到顧長晏的手還捏著紙袋的邊緣,看到林棠的手指正覆在顧長晏的手指上。

他合上書,站起來,把書放回書架上,拿起自己的揹包,走向門口。路過櫃檯的時候,他看了林棠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謝謝,”他說,“書很好。”

然後他看了顧長晏一眼。那一瞬間,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了一下。年輕男人的目光很快移開了,他推開門,風鈴叮噹響了一聲,他走了。

書店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長晏鬆開紙袋,林棠把咖啡拿出來,喝了一口。咖啡是熱的,有點苦,是她喜歡的味道。

“你不應該這樣,”她說。

“我對他做什麼了?”

“你看了他一眼。”

“看了一眼不犯法。”

“你的那一眼,能殺人。”

顧長晏靠在櫃檯上,雙手插在褲兜裡。他的肩膀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左腳上——這是他在防禦時的站姿。林棠認識他這麼久,見過他太多次這個姿勢。在斯德哥爾摩的審訊室裡,在塔林的公寓裡,在每一個他感到不安的時刻。

“他喜歡你,”他說。

“他不喜歡我。他隻是來買書的。”

“他沒買書。他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把書放回去了。”

“也許他不喜歡那本書。”

“他喜歡你。”

“顧長晏。”

“他在看你的時候,眼睛在笑。”

林棠放下咖啡杯,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他的麵板是涼的,從外麵帶進來的寒氣還沒有散盡。她的拇指在他的臉上慢慢地畫著圈。

“他在看我,”她說,“但我在看你。”

顧長晏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冷的東西慢慢融化了,像冬天的冰被春天的陽光曬出了裂縫。

“他跟你說話了嗎?”他問。

“說了。”

“說什麼?”

“他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說不用。他說我夠不到書架。我說我夠得到。他說凳子不高。我說我個子高。”

“你說了這麼多?”

“你讓我說的。你問我他說了什麼。”

顧長晏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從褲兜裡抽出來,握住了她捧著他臉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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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說話的時候,離你多近?”他問。

“一米。大概。”

“笑了幾次?”

“什麼?”

“他笑了幾次?”

林棠看著他,看了兩秒。“你連這個都數?”

“我沒看到。我在學校。但我能想象。”

“顧長晏,你——”

“笑了幾次?”

她想了想。“兩次。一次是我說‘我個子高’。一次是他走的時候。”

“走的時候也笑了?”

“禮貌性的微笑。就像你對瑪爾塔笑的那種。”

“我對瑪爾塔不笑。”

“你對她點過頭。差不多。”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點頭是禮貌。笑是,別的。”

林棠看著他,看了很久。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最近太累了,每天備課到很晚。他的下頜上有青色的胡茬,今天早上忘了刮。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不服氣的、孩子氣的倔強。

“顧長晏,”她說,“你知道嗎,你吃醋的時候,像一隻護食的狗。”

他看著她,沒有反駁。

“汪\"

林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淡淡的、禮貌的笑,而是一種大聲的、毫不掩飾的、笑得彎了腰的笑。她趴在櫃檯上,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長晏,”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剛才做的什麼”

“你學狗叫了?”

“嗯。”

“為什麼?”

“因為,你說我是狗。狗就要叫。”

“你可是一國少將。你學狗叫。”

“在你麵前,不是少將。是你丈夫。丈夫可以學狗叫。”

林棠從櫃檯上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顧長晏,”她說,聲音很輕。

“嗯。”

“你是我的狗。”

“你的狗會咬人。”

“咬誰?”

“咬那個金頭髮的。”

林棠笑了。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那個吻很短,短到像一個逗號——表示“未完待續”。

“不許咬顧客,”她說。

“他再來呢?”

“他不會再來了。”

“萬一再來呢?”

“那就讓他來。他是來買書的。”

“他不是來買書的。他是來看你的。”

“看就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顧長晏的手指在她腰間收緊了。“會。”

“會什麼?”

“會少。你身上少一塊肉,我心裡就少一塊。”

林棠看著他。燈光下,他的眼睛像兩口被月光照亮的井。井底有火。那不是憤怒的火,不是嫉妒的火,而是一種更深的、更燙的、像地心深處的岩漿一樣的火。那是一個人在說“你是我的”的時候,眼睛裡才會有的火。

“顧長晏,”她說。

“嗯。”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什麼樣?”

“以前你是將軍。你什麼都不在乎。”

“以前沒有你。現在有你了。在乎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這一次不是短促的輕吻,而是一個更深的、更長的、更像是在蓋章的吻。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裡,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腰。書店的燈光暖黃色的,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闆上,交疊在一起。

瑪爾塔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分開了。林棠在櫃檯後麵喝咖啡,顧長晏在書架前麵站著,手裡拿著一本關於愛沙尼亞中世紀城堡的畫冊,翻到某一頁,看得很認真。

瑪爾塔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她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進後麵的小房間,關上了門。

“她看到了,”林棠低聲說。

“看到什麼?”

“看到你站在書架前麵假裝看書。”

“我沒有假裝。我真的在看。”

“你拿反了。”

顧長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畫冊。封麵朝上,封底朝下,沒有反。

“沒有反,”他說。

“剛才反了。你聽到瑪爾塔進門的聲音,才正過來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你觀察力太強了。當你的丈夫,很難。”

“難在哪裡?”

“難在,騙不了你。”

“你為什麼要騙我?”

“因為,不想讓你知道我剛纔在想什麼。”

“想什麼?”

他走過來,把畫冊放在櫃檯上,彎下腰,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在想,”他的聲音低得像一個隻有她能聽到的秘密,“今天晚上怎麼懲罰你。”

林棠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根,像一小片被火燒過的紙。

“我做了什麼?”她問,聲音有些發緊。

“你讓一個金頭髮的男人看了你一個小時。”

“我沒讓他看。他自己看的。”

“你站在那裡。你穿著那條白裙子。你的頭髮散著。你在笑。”

“我在工作。工作的時候不能闆著臉。”

“你可以闆著臉。”

“對顧客闆著臉?書店會倒閉的。”

“倒閉了沒關係。我養你。”

“你養我?你一個教棋的,拿什麼養我?”

“夠你吃飯了。”

“不夠買裙子。”

“不買裙子。不穿裙子。那個金頭髮的就不會看你了。”

林棠看著他,笑了。她伸出手,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

“顧長晏,”她說,“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不需要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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