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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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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失控

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淡,淡得像夏至夜晚天空中最遠的那顆星,但它在那裡。他在她的麵前,在她的觸控下,在她的注視中,放下了所有的盔甲、所有的偽裝。他隻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在異國他鄉的陽台上、抱著他愛的人。

他低下頭,吻了她。

不是告別時的輕吻,不是重逢時的淺吻,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緩慢的、像是在用嘴唇書寫一封長信的吻。他的嘴唇壓在她的嘴唇上,帶著紅酒的微澀和薄荷的清涼。他的手從她的頸側滑到了她的腰側,手指扣住了她腰間的布料,把她輕輕地、緩緩地拉向自己。

林棠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他的髮絲比她記憶中更柔軟了一些,也許是因為在塔林的生活讓他的頭髮少了一些風霜和火藥的氣息。她的指尖在他的頭皮上輕輕地畫著圈,感受著那些細密的、像絲綢一樣的髮絲在她的指縫間流淌。

他們的吻變得更深了。不是那種急切的、帶著佔有慾的吻,而是一種更耐心的、像是在探索一個未知的領土的吻。他的舌尖輕輕地碰觸著她唇瓣的形狀,從唇角到唇峰,從唇峰到唇穀,肆意調弄,像一個地圖繪製者在仔細地標記一條河流的每一處彎曲。

她回應了他。她的手指收緊了他的頭髮,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像兩根通了電的導線終於接觸了,電流在兩個人的身體之間來回穿梭,帶來一陣酥麻的、從後脊骨一直蔓延到指尖的快感。

陽台上的風吹動了那束海棠花,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有幾片白色的花瓣飄落下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地闆上、落在他們的腳邊。遠處的篝火晚會還在繼續,歌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像一個在水麵上跳躍的石子,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消失在無盡的水波中。

他的嘴唇沿著她的下頜線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吻下去。他的嘴唇經過她的耳垂時,輕輕地含住了那一小片柔軟的、微微發燙的麵板。林棠的呼吸猛地一滯,手指在他的頭髮裡收緊了,身體微微向後仰,靠在了陽台的門框上。

他感覺到了她的反應,嘴唇在她的耳垂上停留了一會兒,舌尖輕輕地、極其輕柔地碰了碰那個小小的、珍珠一樣的·林棠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那不是&呻吟,不是喘息,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之後發出的、釋然的聲音。

他擡起頭,看著她。

在銀藍色的暮光中,她的臉像一幅被時光打磨過的舊畫,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顴骨上有一層淡淡的紅暈,嘴唇微微紅腫,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像蝴蝶翅膀在風中扇動。她的頭髮散落在肩側,被晚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碎發貼在她的額角和頸側。

她看起來不像一個間諜。

她看起來像一個在愛情中迷失了方向的女人。

“若棠,”他叫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

“我可以把你抱進去嗎?”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渴望,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渴望。但他的眼睛裡還有別的東西。一種更深的、更剋製的、更像是在問“你準備好了嗎”的東西。

“可以,”她說。

他把她抱了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像抱起一件輕巧的、珍貴的、不想讓任何邊角磕碰到的東西。她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的鎖骨。

他抱著她穿過客廳,走過那束正在飄落花瓣的海棠花,走過那兩杯還沒喝的紅酒,走進臥室。臥室的窗戶也開著,白色的紗簾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一隻巨大的、透明的蝴蝶在房間裡飛舞。

他把放在床上。動作很輕,輕到她幾乎沒有感覺到床墊的下陷。

然後他站在床邊,看著她。

“你在看什麼?”她問。

“看一個在海棠花下躺著的女人,一個讓我心動的女人。”

“好看嗎?”

“好看。比我夢到的還要好看。”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他的身體覆上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他的重量,不是壓迫性的、令人窒息的重,而是一種實在的、像大地一樣的重。一種讓你知道自己沒有在飄、沒有在做夢、腳踏實地的重。

他的嘴唇重新找到了她的嘴 ·唇。這一次吻得更深、更慢、更像是在進行一場不需要語言的對話。伴隨著衣服的摩擦聲,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他的指腹擦過她的鎖骨,那種觸感像一片羽毛落在裸露的麵板上,像電流一樣。

她伸出手,他的胸膛在她的指尖下暴露出來,硬挺的肌肉線條非常漂亮,流暢,那是一種更實用的、更經得起實戰的身體。寬厚的肩膀,結實的胸肌,腹部有清晰的肌肉線條,從胸骨一直延伸到腰帶以下。他的麵板上有幾道疤痕,一道在左肋,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一道在右肩,圓形的,像是子彈的擦傷;還有一道在小腹,已經變得很淡了,幾乎看不清。

她的手指停在那道最淡的疤痕上,慢慢地描摹著它的形狀。

“這個怎麼來的?”她問。

“二十歲,第一次外勤。在喬治亞。”

“疼嗎?”

“當時不覺得。”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那道疤痕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腹部的肌肉像繃緊了的弓&一樣,呼吸變得粗重了一些。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臉色通紅。

“在把你的過去,一點一點地吻掉。”

猛的,他翻了個身,把她壓在了身下。他的雙手撐在她的兩側,身體懸在她上方,像一座拱橋。他的眼睛死死是盯著她,彷彿在看一隻獵物,那雙深棕色的、此刻已經變成近乎黑色的眼睛。

“沈若棠,”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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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繼續說下去,我可能會控製不住自己。”

“那就不要控製。”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低下頭,吻在了她的鎖骨上。更像是在標記領地的吻。留下一個深深的、粉紅色的印記。

她的身體在他的嘴唇下微微弓了起來,她的手從他的頭髮滑到了他的後背,指甲輕輕地刮過他的肩胛骨,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他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收縮著、顫抖著,像一個被撥動的&琴絃在持續地震動。

他沿著她的身體一路吻下去,一路往下,仔細探索那一片麵板的紋理、溫度和氣味。他的動作很慢,用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一寸一寸地瞭解著她,像一個信徒在閱讀一本神聖的經文。

她的手始終在他的身上,始終在回應他,她的手指在他的頭髮裡,她的指甲在他的後背上,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心臟。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一個二十八歲的少將,而像一個第一次觸碰愛人的少年。

他脫的衣物,動作大的驚人,彷彿一直在忍耐,但急促的動作還是出賣了渴望,當他沉下身。在同一瞬間發出了一個美妙的音符。

她感覺到了他的重量、他的溫度,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幾乎是痛苦的呻吟。那不是因為快感,而是因為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一個不需要偽裝、不需要計算、不需要在每一個清晨醒來時問自己“我今天是誰”的地方。

她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了他的頭髮裡,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阿晏,”她輕聲說。

“嗯。”

“你在。”

“我在。”

“你不會走了。”

“我不會走了。”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眼淚,不是釋然的眼淚,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的眼淚——他在這裡,在她的身體裡,在她的心裡,在她的生命裡。他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的這個陌生的夜晚,在這個隻有白色海棠花和銀藍色暮光的房間裡,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他感覺到了她的眼淚。他擡起頭,看著她的臉。他的拇指擦去了她眼角的那滴淚,放在唇邊,舔了一下。

“鹹的,”他說,嘴角微微翹起。

“一直都是鹹的。”

“我知道。我嘗過。”

她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容已經爬上了嘴角。她的手指從他的頭髮滑到他的臉頰,捧住了他的臉,拇指輕輕地擦過他布滿情愫的眼睛。

“阿晏,”她說。

“嗯。”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我在斯德哥爾摩的審訊室裡,第一天就做了一個決定。”

“什麼決定?”

“如果你在三十天之內沒有對我用刑,我就相信你不是一個壞人。”

他愣了一下。

“如果你在六十天之內沒有把我交給聯邦安全域性,我就相信你喜歡我。”

他笑了。

“如果你在第一百天之內來找我,我就相信——”

她沒有說完。

因為他的嘴唇已經堵住了她的嘴。

那個吻很長,很長,長到窗外的天空從深藍色變成了淡藍色,長到遠處篝火晚會的歌聲徹底消失了,長到那束海棠花的最後一片花瓣飄落了下來,落在客廳的地闆上,像一個句號,又像一個省略號。

當他終於鬆開她的嘴唇時,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夏至過去了。但他們在一起了。

“若棠,”他說,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木頭。

“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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