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瞰讓宋誠給撩撥的火氣,登時就任命宋誠為殿前司都指揮使,要他派兵過去,平定嶺北,捉拿呂成良和宇文朝恩!
其實,這裡頭既有發火的因素,也有試探的成分,就看宋誠接不接?
「陛下!萬萬不可!」
宋誠抱拳道:「所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呂成良和宇文朝恩在嶺北盤亙已久,下屬多得他們的恩惠,已經尾大不掉,臣下......縱然是率領精兵過去,他們也不會聽臣的話,到時候勢必會發生一場戰爭,若開戰,隻能讓親者痛,仇者快......屆時,那前朝玄鴉司的餘黨,又會興風作浪,坐收漁利!」
「那你的意思呢?」蕭瞰皺眉道。
「陛下!」
宋誠沉吟道:「此事急不得,需緩緩圖之......這呂成良和宇文朝恩不同,各自有各自的盤算,陛下稍安勿躁,請讓臣詳細的給陛下講一講......」
「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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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瞰穩了穩心緒,又踱步坐回到龍椅之上。
宋誠抱拳說道:「陛下,呂成良和宇文朝恩各有各的心思,呂成良的想法是,進,則謀略天下!退,則獨霸一方!此人甚為謹慎,狐狸尾巴藏得極好!陛下派監軍過去,確實在一定程度上遏製了他的野心,並不能完全壓製他的反意!其還在秘密謀略,觀察關內的動向......若起義軍勢大,各地藩鎮割據,朝廷無力掌控之時,此人必反!」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宇文朝恩則不同,此人雖然貪墨錢糧,但也是為了讓自己享受,他一個太監,並冇有太長遠的打算,所以......宇文朝恩確實是製約呂成良,以毒攻毒的好藥!然而,宇文朝恩對朝廷也算不上忠誠,他隻忠於他自己.....若是朝廷逼得太急,讓他把吃進去給吐出來,保不齊他會投靠呂成良,到時候兩害合流,對朝廷則是大大的不利!」
「嗯!」
蕭瞰皺眉沉吟道:「有道理,那你的意思呢?」
宋誠說:「眼下的當務之急,不是剿滅他們,而是讓他們彼此鬥得更狠,最好一方滅掉另一方......綜合來看,很明顯,呂成良的危險更大!其實.....宇文朝恩雖然恨呂成良,但又不敢致呂成良於死地,若真是致呂成良於死地,他宇文朝恩就冇有對抗朝廷的本錢了,所以,這倆人相愛相恨,既合作,又提防,又相互拆台......臣建議,還是讓臣從中攪屎,然後藉助宇文朝恩的力量,除掉呂成良......陛下,咱們可以這麼做......」
宋誠頓了頓繼續說:「陛下可以給宇文朝恩升官加爵!給一些虛名,使其膨脹起來,覺得自己足夠得到陛下的信任,減輕對朝廷的提防心,然後我就可以從中挑撥,讓他下定決心,殺呂成良!」
「嗯!有道理!」
蕭瞰點點頭:「那給他封個什麼官呢?」
宋誠說:「方纔陛下說的殿前司都指揮使,不妨就可以封給宇文朝恩,但還要讓他在嶺北就職,不回來真正的掌握兵權,然後再給他加封一個公爵,如此這般,他定會認為陛下信任他,同時也會認為,這都是我在陛下麵前美言的結果,如此......我回去後,他會更加信任我,我再挑撥他殺呂成良,也就水到渠成了!等他們二虎相爭,必有一傷的時候,陛下......那時候纔是真正的對嶺北動手,將億萬白銀運回中原的時候......」
「嗯!不錯!」
蕭瞰滿意的點點頭:「隻升官,但卻讓他異地就職,這樣.....麵子給了,但又不會有威脅,妙!宋愛卿......朕冇發現,你還是個善於謀國的棟樑之才!」
「陛下謬讚了!」
宋誠抱拳道:「臣隻願我大梁能夠千秋萬代,國泰民安!」
「嗬嗬!」
蕭瞰笑眯眯的看著他說道:「我聽聞......宋愛卿頗有文采,所著《長恨歌》傳於京師,朕也看過了,當真文采斐然,驚世駭俗!甚至於......說愛卿是天下第一才子,我大梁的文宗亦不為過!」
「陛下過獎了......」
宋誠麵不紅,心不跳,既自負,也不過於謙虛,抱拳回答道:「偶爾小小的靈感,不過是......舞文弄墨的小把戲罷了,怎麼敢稱文宗?」
「誒!」
蕭瞰笑道:「話不能這麼說,該咋咋,宋愛卿的文采,可比朝中的那些大學士強多了,隻是,朕不明白......宋愛卿滿腹錦繡文章,為何不參加科舉?」
「陛下!」
宋誠抱拳,一臉認真的看著蕭瞰說道:「因為臣.....誌向不在科舉!」
「哦?」
蕭瞰笑道:「誌不在科舉,這又是為何?」
宋誠回答道:「臣雖然小有文采,但並不善於理政,對治理國家的事情一竅不通,文章寫得好,跟治國好是兩個概念,所以......臣不想恬居朝堂,或者主政一方,事實也證明,那些文章好的官員,治理起地方來,其實一塌糊塗,而治理地方好的官員,也不見得文章就一定好!」
「嗯!說的有道理!宋愛卿能認清楚自己......這也是難得的!隻是,朕不明白,那你的誌向是什麼?」
「臣的誌向是,保家衛國,寸土不讓!」宋誠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保家衛國,寸土不讓......」
蕭瞰意味深長的玩味著這句話。
「陛下!」
宋誠回答:「大丈夫,當為國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這纔是最體麵的死法,等到自己垂垂老矣,在病榻之上臥床而死,這種死,是窩囊的!」
宋誠的話,讓蕭瞰大為震撼,他萬萬冇想到......之前『眼線』口中的這位「冇六兒」的,不著調的荒唐侯爺,竟然有這麼偉大,高尚的理想!
「宋愛卿之言,讓朕甚是感動!」
蕭瞰感慨道:「如今賊兵四起,國家正是用人之際,宋愛卿有此抱負,剛好可以替朕平定匪亂......」
他在龍椅上說著,寧安公主蕭媚在帳後一直小聲區區他:「皇兄,考試,考試......別把考試忘了,你現在焉能知道他是敵是友?豈能輕易給他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