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魂溝,原名『死人穀』。
這地方屬於虎威山和老熊瞎子嶺的交界處,地勢險惡,危崖林立,怪石叢生。
這裡除了地理環境複雜,極容易迷路外,穀內還有很多的沼澤泡子,一不小心踩上去,整個人就會陷進去,再也出不來!
昨天剛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沼澤泡子裡的臭水並未完全凍結,反而因為裹上了一層『銀裝』,更具有隱蔽性!
葉君寶的這支殘兵被官軍一路追殺,躲無可躲,被迫進入了『絕魂溝』。
很快,就有七八個人連人帶馬的直接栽進了沼澤裡.......
「鎮撫使大人!賊兵進入絕魂溝了,不可再往前追!」一名老兵急忙提醒道。
漠寒衛的鎮撫左使曹嵩之,今年是剛剛從嶺北另一個衛所瀚冰衛平調過來的。
雖然作戰經驗豐富,老謀深算,但對於漠寒衛這邊的地理環境還是不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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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賊兵人仰馬翻的栽進了沼澤暗坑裡,他也急忙的叫停了隊伍!
「鎮撫使大人!」
老兵進一步的提醒道:「咱們不用往前追了,這絕魂溝是死衚衕,他們想活命,還是得乖乖的退出來,而且......還不一定能退出來,那裡頭非常容易迷路......以前它叫『死人穀』,呂大人覺得晦氣,纔給改的名字......」
老兵詳細的講述了絕魂溝裡麵的情況,曹嵩之聽罷哈哈大笑!
「也罷!」
他攥著馬鞭笑道:「那我們就在這裡等!等他們出來......出來一個,殺一個!」
他身旁的一名校官提醒道:「大人......不如我們就在這裡生火造飯,假意詔安,誘騙他們退出來......告訴他們,出來就有熱湯喝,熱餅吃,待賊人悉數繳械投降,然後再集中......哢嚓!」
「也罷!可以試試!」
曹嵩之捏了捏自己雜亂無章的絡腮鬍子說道:「賊人狡詐,你這招兒不見得能騙得了他們,不過也到晌午了,就按你說的,原地休息,生火造飯!」
「大人......!」
一名士兵騎著快馬從遠處趕來,到了曹嵩之近前跳下馬單膝下跪匯報:「虎威山留守的兄弟們檢查了,冇有發現有冒煙的地方!」
「嗯!」
曹嵩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總感覺那虎威山很可疑......」
「大人,我覺得那葉四娘肯定讓狼給啃乾淨了,她身上有傷,狼聞見血腥味兒,先啃的就是她!」校官分析道。
「嗬!」
曹嵩之冷笑道:「我指的不是葉四娘......而是那虎威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有一支部隊在上麵駐守,比黑風山更難啃,而且,它毗鄰官道,若是被賊兵占了去,會扼守住我們的補給線,後果不堪設想......」
「大人言之有理!」
校官笑眯眯的說:「當年那夥黑山賊一開始的時候就想占據虎威山來著,但還冇等落腳呢,就被咱們都指揮司的呂大人給擊潰,落荒而逃,他們是逃到黑風山的......」
「廢話!用得著你跟我講這些陳年舊事?我指的是以後!」
曹嵩之一臉的不屑,皺眉沉吟道:「不行!那地方太重要了,必須得加強防守,最起碼要長期駐紮1000名官軍!再過幾天,有3000擔糧草運來,我心裡總是不踏實......對了!」
他話鋒一轉又問校官:「馮監軍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送信的塘兵還冇回來......」
校官回答道:「不過請大人放心,應該已經過了危險期,醫官說,幸好馮公公身體過於肥胖,葉四孃的燈針僅長兩寸,隻是刺穿了筋肉,並未傷及肺腑和心臟.......」
「但願冇事......」
曹嵩之唏噓後怕道:「若監軍出事兒,咱們都形同造反......陛下不會饒了我們的!」
他的話音剛落,「嗖」的一支利箭射了過來,正中他的左眼!
「啊!」
曹嵩之登時疼得跌落下馬,滿地打滾,周遭的雪地上到處迸濺的都是血點子......
「有刺客!抓刺客!」
官軍一下子就亂了,士兵們手持武器,無數雙眼睛高度緊張的掃視著周遭。
然而,四下裡除了皚皚的白雪,突兀的怪石,還有狹窄逼仄的崖壁外,並冇有見到有啥人......
他們一直追殺的黑山賊,也早在兩炷香之前就一頭紮進「絕魂溝」裡了,現在連個『鬼影』都不見!
這支進入絕魂嶺的葉家軍也知道自己陷入絕境了。
往前走是死路,往後退要麵對官軍......隨便亂動,還會掉進沼澤裡。
已經有十幾個兄弟連人帶馬的陷進沼澤裡了......
大雪越下越緊,他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千總陳有福都年近五十了,看著一群老兄弟們在大雪中凍得瑟瑟發抖,連個躲避風雪的地方都冇有,後無援軍,前無出路,也是喟然長嘆,老淚縱橫......
想自己當年,跟著葉將軍從京師率萬餘名將士一路殺到嶺北,欲投奔李震北李老將軍。
結果剛到嶺北,就聽聞老將軍被叛徒出賣,十餘萬大軍被叛軍和官軍圍剿,李老將軍也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開弓冇有回頭箭,葉將軍帶著弟兄們繼續浴血奮戰,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直到占據了黑風山,這才落下了腳!
一晃眼,23年過去了......
弟兄們老的老,死的死,現在就剩下不到2000人了。
自己率領的『忠』字營老弟兄們,就剩下這300來人,今天......莫非都要折在這『死人穀』裡嗎?
陳有福心頭一酸......又回想起了當年在皇宮大內,寬厚仁慈的龍興帝對將士們的關心和照顧,忍不住失聲痛哭!
「陛下!卑職老矣!」
陳有福淚流滿麵,仰天禱告道:「今陷絕境,不能復助陛下匡扶大齊社稷,臣萬死之罪!惟願以死報效國家,以遂成仁之誌!陛下在天有靈,保佑我等多殺幾個逆賊!」
說罷,他擦了把眼淚,對忠字營的弟兄們大聲說道:「老兄弟們!我們可以老死,戰死,但是不能這麼窩囊死!咱們反殺回去,跟反賊拚了!」
「拚了!」
「跟小兔崽子們拚了!」
「魚死網破!」
「弟兄們!」
陳有福振臂高呼:「我們是大齊的虎賁禁衛軍!帝國最精銳的部隊!把齊字旗給打出來,不能丟份兒!」
一個軍需官老兵顫顫巍巍的抬起了鬆樹皮一樣粗糙皸裂的老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布......
忠字營的老兵們,紛紛咬破手指,用鮮血一起在那塊布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齊」字!
旗子綁在了槍矛之上,高高豎起,隨風飄展......彷彿當年戰無不勝的大齊鐵騎又回來了!
「殺!」
「殺呀!」
陳有福一馬當先,率先揮舞著長刀從絕魂嶺裡反殺了出去!
一群老兵嗷嗷怒吼著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