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這純屬是胡鬨!」
大王子呼延勿真咆哮道:「這數目,趕上二叔部落聯盟一年的增長量了,合著......我們一年白忙活了,都餵梁人了?這些梁人,有了這些馬匹,掉頭就會打我們......把我們的牛羊馬匹給他們,這是資敵,是讓他們更有力氣對付我們!父汗!這等喪權辱國的合約,我們不能簽!」
「你懂個屁!」
呼延畢骨罵道:「你首先應該考慮的是,我們如何能夠活下去!活都活不下去,還談什麼將來?如果不答應他們,呂成良率領大軍再來一次掃北,我們就徹底玩完了!你還小,不懂什麼叫做從長計議,家國大事不是過家家,一個選擇錯誤,就會遭致滅族之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這麼毛毛躁躁,心無城府,以後......讓我如何放心把可汗的位置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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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
「行了,不必再說!」
呼延畢骨站起身說道:「傳我的命令,按照清單上的數目,去各部落收集牛羊馬匹,然後呼延勿真,我命令你......親自給這位宋元帥送過去!」
「我不去!」
呼延勿真忿忿道:「我寧可戰死,也不受這等屈辱!」
「你個混帳!」
呼延畢骨罵道:「我這是讓你變得成熟!這是在歷練你!你隻有現在經歷過最屈辱的,以後才能擔當得起最沉重的!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你動腦子想一想,對方為啥願意把你妹妹給放回來?不就是因為人家根本不用擔心我們不接受!我們不給,人家也會自己過來搶,與其那樣......還不如直接就給他們送過去!」
「是啊!大王子!您就聽可汗的吧!」
「我倒是覺得大王子說得對!屈辱不屈辱的,姑且不談.....主要是,我們這種行為是飲鴆止渴,就算我們求得了一時的安穩,但是......那些梁人有了我們的牛羊馬匹,變得更加強壯了,那我們的將來,也更加絕望了!」
「對呀!可汗,您再想想......大王子說的,不無道理啊!」
「你們這些武將就會誤國!可汗都說了,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隻要我們能夠停息戰爭,繼續休養生息,坐等梁國內亂,我們就有機會!而且......他呂成良也一把年紀了,活不了多久,我們再隱忍上幾年,說不定他就不在嶺北了,乾嘛要這麼急躁!」
「你放屁!做夢娶媳婦呢!」
「你胡說!你啥也不懂!」
呼延畢骨帳下的文臣武將們『主和』的跟「主戰」的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雙方的人數都差不多......攪得呼延畢骨一個腦瓜子兩個大!
「報!」
這個時候,一個羯胡兵跑了進來匯報:「報告大汗!抓到了一個梁人的奸細!」
此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奸細?」呼延畢骨倒抽一口涼氣。
「是的!他自稱,是從呂成良那裡逃出來的,叫房直!」士兵回答道。
「讓他進來!」
「遵命!」
少時,但見一個蓬頭垢麵的書生被從營帳外給拽了進來,他跌跌撞撞的,見到了呼延畢骨,直接給跪下了,不停的磕頭!
原本,那些主戰派的人,對梁人的態度就是憋屈加不服!
現在看見了這個梁人直接跪下,像搗蒜一樣的給羯胡可汗磕頭,他們心中的不服氣就更甚了!
「說!呂成良派你來乾啥的?」羯胡可汗用不太熟練的天朝話問那個『奸細』。
「大汗!我......我不是奸細!」
房直解釋道:「我是從呂成良的帳下,逃出來的!」
「什麼?逃出來的?」
「是啊大汗!呂成良要殺我,我實在是冇有活路了......嗚嗚!還望大汗收留!」
「可汗!」
呼延畢骨手下的一名大臣說道:「此人能從呂成良的麾下逃過來,想必定是作奸犯科之輩!留他不得!」
「是啊大汗!」
另一個羯胡大臣也說:「在呂成良那裡是垃圾,來到我們這裡也是垃圾!我們羯胡不是垃圾場,不要這等敗類!」
羯胡的大臣們七嘴八舌的嚷嚷著,全都主張殺了房直!
「大汗!我不是垃圾,我有話說!請讓我把話說完!」
「說什麼說?左右!把他推出去,先剝皮,後梟首!」
「對!然後用大鐵鍋煮熟了,餵狗!」
「大汗!讓我把話說完!」
「夠了!」
呼延畢骨大聲喝道:「讓他說完!我倒要聽聽,呂成良要耍什麼花招?」
「大汗啊!」
房直像是狗一樣的趴在地上,解釋道:「大汗,我不是奸細,我是宇文監軍的人......在嶺北都指揮司,呂成良和宇文監軍內鬥的很厲害,各自牽製,勢同水火......我被呂成良抓到了小辮子,他找個由頭要殺我,我趁機跑了出來!」
「哦?你被他抓到了什麼小辮子?」呼延畢骨一臉壞笑的問道。
房直尷尬的低下頭,小聲嘀咕道:「我......我剋扣軍餉,被,被逮住了!」
「嗬嗬!」
「大汗!您聽我解釋......」
房直跪直了身板說道:「這事兒不怪我,大梁朝廷,已經發不出軍餉來了,不......真該死!我說錯了!不是戶部發不出,而是全被當官的給貪汙了,還有監軍大人那裡,把嶺北產的糧食,都倒騰到關內去高價賣,然後又從戶部往嶺北調糧食,如此一來,我們根本不夠吃喝的,很多官軍都隻能去搶糧食吃......」
這房直,把嶺北都指揮司的很多黑幕,一樁樁一件件的都告訴了羯胡可汗呼延畢骨。
聽得羯胡君臣全都唏噓愕然......
他們冇想到,看似強大無比的嶺北都指揮司,竟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大汗!」
房直說道:「不光是嶺北都指揮司,現在整個大梁都是一團糟,今年內地大旱,很多地方的莊稼都是顆粒無收......大梁皇帝還不許百姓逃荒要飯,到處都是一村子一村子的死人,於是就各地都激發起了民變,大梁的主力軍隊,都用來去平定民變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嶺北都指揮司還是好的,漠南都指揮司幾乎都空了,因為北方六省的饑荒最嚴重,民變的數量也最多,現在大梁各地都是自顧不暇!」
他此言一出,大帳內的所有人眼珠子都是來迴轉著......尤其是呼延畢骨,他的神情最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