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分贓宴!北疆的新秩序!
“出發,回榆林衛!”
定奪了這件事之後,秦帥大袖一揮,帶著親兵魚貫而出。
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現在李萬明在他眼裡的形象又變了。
不是過江龍了,這特麼是活閻王!活爹!
感覺再由對方說下去,他的這些部曲都要叛變了。
呼延樂等將領走過李萬明身邊時,重重拍了他的肩膀,冇說話,但眼神裡全是“拉兄弟一把”的狠勁。
大部隊絕塵而去,縣衙大堂空了下來。
李萬明冷眼看著門外捲起的煙塵,手裡掂量著那枚虎頭令牌,眼神冷冽。
過了會,他回過神,對站在自己身後的碌山道。
“碌山,今晚在慶餘樓擺宴,宴請李成棟,漕幫各首領一起商議此事。”
黑夜降臨,
夜幕下的餘慶樓,死寂得有些反常。
平日裡迎來送往的紅燈籠全部被撤下,換成了清一色的白皮燈籠,在寒風中透著慘白的光。
酒樓方圓百步之內,不見一個閒人。
幾十名穿著黑色半身甲的漕幫漢子,腰跨環首刀,麵無表情地立在陰影裡。
他們是莫刀親手帶出來的刑堂精銳,看人的眼神不帶溫度,像是一群守著地盤的野狗。
酒樓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上竟然掛著未乾的血綢。
這是漕幫的規矩,也是李萬明的規矩——今夜這樓,隻談生死與金銀。
二樓雅間,炭火燒得正旺,銅鍋裡的羊肉湯翻滾著白沫,香氣濃鬱。
李成棟坐在側位,屁股下像是長了針。
他時不時地扯一扯身上那件厚重的狐裘,明明屋裡暖和得緊,他卻總覺得後脊梁有冷風往裡灌。
他在等一個人。
一個剛從修羅場歸來的人。
踏!踏!踏!
沉重的戰靴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吱呀——
房門被推開,李萬明帶著一身還未褪儘的鐵鏽味走了進來。
冇穿那身招搖的黑甲,隻是一身玄色勁裝,外麵披著墨色的披風。
祿山落後半個身位,手裡提著一個長條狀的布包,往牆角一擱,發出“咚“的悶響。
屋內眾人呼吸猛地一滯。
李成棟騰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兩百斤的胖子。
“校尉大人!“
他臉上擠出的褶子能夾死蒼蠅,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發自肺腑的激動。
他端起早已斟滿的酒碗,雙手舉過頭頂,腰彎成了蝦。
“黑風口一戰,校尉大人神威蓋世!一千鐵甲滅敵五千!
那一座京觀立下去,整個昌鶴縣外的白巾賊魂兒都嚇飛了!
秦帥親口讚了一句'英雄出少年'——這功勞,末將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啊!“
他說著,聲音越發亢奮。
“黑甲軍衝進去的時候,那些白巾賊就跟割麥子似的一片片往下倒!
校尉大人那一槍挑飛羅橫腦袋的時候,末將親眼看著......好傢夥,腦殼都炸了!“
李成棟越說越來勁,口沫橫飛,手舞足蹈。
把自己躲在亂石堆後麵瑟瑟發抖的事蹟,硬是編排成了“督軍壓陣、臨危不懼“。
萬青鬆、莫刀、燕南飛等漕幫骨乾齊刷刷站起身。
這些人冇去過黑風口,但訊息早已傳遍了整個東台府。
五千人頭築京觀。
三百對五千,無一陣亡。
這種戰績,在座的江湖漢子們活了半輩子,聽都冇聽過。
萬青鬆聲音發顫,“校尉大人此番大勝,東台府上下無不震服。我等能追隨大人,實乃三生之幸!“
莫刀不善言辭,抱拳躬身,力道大得甲葉直響。
燕南飛端著酒碗,眼中的那股子桀驁已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敬服。
“我等,恭賀校尉大人!“
眾人齊聲。
李萬明解下披風,隨手扔給祿山,在大位上坐定。
他抬了抬指尖。
“都坐。“
眾人這纔敢落座,動作輕緩得生怕驚擾了這位殺神。
李萬明看了一眼翻滾的湯鍋,拿起筷子撥弄了一下,冇急著說話。
滿桌子的人屏住呼吸,連嚼肉的聲音都不敢出。
片刻後,他放下筷子。
“秦帥的手諭已經拿到了。“
屋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
“今日叫各位來,是分活兒的!“
李萬明目光一掃,壓低聲音。
“鹽引牌照八張,已經在手!
但牌照是牌照,買賣是買賣。
鹽從哪裡來,怎麼走,走到哪,這條線必須今晚定死。“
他伸出手指在桌麵上一點。
“第一,貨源。“
“青海衛那邊,有朝廷的官鹽場,每年產鹽數十萬擔。
但真正流到市麵上的,不到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被大大小小的鹽販子截走,囤在沿途的私倉裡,坐地起價。“
“我們不跟官鹽場直接打交道,太招眼。“
李萬明看向錢勇。
“錢勇,你的活兒——帶人去青海衛沿線,找那些散鹽販子!
用我們的牌照和銀子,從他們手裡收鹽。
價格壓到市價七成,不肯賣的,記下名字,回來告訴莫刀。“
錢勇縮了縮脖子,點頭如搗蒜。
莫刀麵無表情地摸了一下腰間的刀柄。
“收來的鹽,全部用馬車運回東台府,囤在北江總舵的庫房裡。“
李萬明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出貨。“
“囤夠了,往南散。南邊的州縣缺鹽,尤其是內陸的幾個府,百姓吃的鹽比沙子還貴。
我們的鹽隻要比當地便宜一成,不愁賣不動。“
他看向萬青鬆。
“萬幫主,出貨這條線歸你管。漕幫的船不走北江乾流,隻走支流和野水道。
每五十裡設一箇中轉點,鹽到中轉點就卸貨,換當地的馬車接手,船立刻返航。
船和鹽,不在同一個地方過夜。“
萬青鬆重重點頭,“老朽明白,雞蛋不放一個籃子裡。“
“至於南邊的鋪麵和銷路——“
李萬明頓了頓。
“陳珍珠掌櫃會安排,她在南邊的商號遍佈三省,茶莊、布莊、藥鋪。
隨便哪個鋪子的後院,都能改成鹽倉,你們隻管把鹽運到她指定的地點,剩下的事不用操心。“
李成棟在一旁聽得咋舌,這陳珍珠的生意網鋪得這麼大?
李萬明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販鹽賺回來的銀子,隻許留一半。“
此言一出,幾個堂主麵麵相覷。
“另一半,全部用來購買北疆急需的物資。
棉布、藥材、鐵料、糧食、牲畜......
邊軍缺什麼,就買什麼!
買完之後,用回程的空馬車和空船,給我運回來。“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亂跳。
“鹽往南走,物資往北運。一條線,兩頭吃。
這纔是我要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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