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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將軍,大乾進攻滄瀾渡了。”
清晨時分,霧氣籠罩在江河。
當大乾兵馬從白霧之中殺出,直逼滄瀾渡。
來勢洶洶。
滄瀾渡作為北涼連線鎮北軍第一關口,乃是咽喉重地。
騰禹卻並不意外,“寧老大料事如神,還真讓他推測到大乾想要先掐斷北涼跟寶瓶州的運河要塞。”
城池之上,看著上萬大軍直逼滄瀾渡,早在這裡設下重兵的騰禹,運作起來顯然是得心應手。
城池之上,這一個月時間足足打造了十二座投石機和六座襄陽炮,全部都設定在了這裡。
大乾兵馬衝殺而來,還冇有抵達城池,便在漫天火石之中化作烏有。
整個戰場經曆了一個時辰的進攻,可卻連城門都冇有摸到。
麵對這樣超遠,大機械的殺傷性武器,兵馬的集中進攻,在滄瀾渡的這樣戰場有限的環境,無疑將大型機械的威力發揮到了最大。
一時間硝煙瀰漫,空氣之中混合著一股刺鼻的焦臭氣味兒,微弱的哀嚎在遍地屍體之間不斷響起。
然而就在騰禹命人繼續設防,忽然遠處一聲蒼老的怒喝響起。
“逆子,你丟光了我騰家的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此話一出,臉上掛著戰後喜悅的騰禹臉色陡然一僵。
白霧茫茫,一名滿頭白髮的老者身穿血紅甲冑,身後三位騰家老大,老二,老三走了出來。
“父…父親!”騰禹大喜。
“閉嘴,我冇有你這個逆子,”騰烈虎目瞪圓,髯須亂舞,“我騰家世世代代,受大乾先帝庇護,個個都是大乾驕傲。”
“逆子,你竟敢造反,忤逆真龍,還不快開啟城門,將功贖過。”
“老四,因為你,如今在大乾我騰家淪為罪人,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母親更是因為此事,如今病故床榻,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為什麼!”騰家老大憤怒無比,“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四,現在還來得及,隻要你開啟城門,我騰家還有挽回的餘地。”
“開啟城門,我再說一遍!”騰烈怒斥著。
騰禹呆愣當場,他想不到會是自己父親和三個哥哥前來攻城。
但…
騰禹緊閉眼睛,拳頭緊握,旋即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抱歉,父親,大哥,二哥,三哥,這北涼不是我一個人的北涼,是犧牲了數萬兄弟換來的。”
“滄瀾渡關乎我身後數百萬百姓性命,這城門我定不能開。”
“逆子,你這個逆子!”騰烈眼睛血紅,“你讓我騰家列祖列宗,滿門忠烈丟光了臉。”
“是你間接害死了你母親,你就算死一萬遍也不為過。”
騰禹昂首,“父親,作為兒子,我確實有罪,但作為將臣,我並不認為我有錯。”
“您身在高位,乃是大將,可你何曾去底層看看,百姓因為大乾老皇帝昏庸,重用奸臣,親近門閥勳貴,如今成了怎樣的光景。”
“身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騰家吃的是皇家軍餉,你怎敢忘恩負義?”騰烈對天抱拳:
“百姓之苦,大乾怎能不知道,但眼下你也看到了各路藩王起兵造反,如今就連曾經的附屬小國,也想要摻和一腳。”
“若大乾安穩,誰不想百姓過的好?”
“父親!!!”騰禹胸腔怒火翻湧,怒吼出聲:“您到底是愚忠,還是高官厚祿,已經忘了當初你入伍參軍前的理想是什麼?”
“百姓疾苦,易子而食,你見過冇有?”
“百姓被達官顯貴踩在腳底下,連狗都不如,你見過冇有?”
“父親,你已經變了,你享受現在帶來的一切,你的眼睛隻會往上看,維護所謂的滿門忠烈虛名。”
“我跟你不一樣,我來北方就是想要抗擊韃子,而不是在官場跟人處處勾心鬥角。”
“而如今涼王帶著我們,帶著百姓在北方過上了富足的生活,這纔是我畢生追求的。”
“閉嘴!”騰烈氣得幾乎吐血,“造反有理了?”
“人各有天命,那是他們的命!”
“你…你說什麼?”騰禹震驚地看著這個多年不見,越發陌生的父親。
這還是曾經教導他為人正直,要做個善良的人嗎?
“速速開啟城門,要不然你就射死我!”
言罷,騰家四位男人堅定走在前方,後方大乾兵馬緊緊跟隨著。
騰禹淒涼哈哈大笑,儘顯絕望。
曾經他還幻想等寧遠帶著大家打到幽都,自己跟父親,三個哥哥聯手,推翻這暴政。
可如今看來,有的人享受安逸,卻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從底層走出來的。
“父親,那就對不住了,彆怪我。”
騰禹陡然抬頭,眼神堅定:“誰敢進入投射範圍,一個不留。”
話落,騰禹直接搭弓引箭,瞄準了緩步走來的騰烈:“戰場無父子,各為其主,父親我尊重你的選擇。”
“那就彆怪我了。”
……
“想要進攻滄瀾渡?”
而此時白帝城一個時辰過去了,大乾數千屍體倒在了城門前。
這是第二波攻勢,可卻被寧遠在城池佈置的大型機械,阻攔在了城門之下。
而此時銀甲男人卻淡淡一笑,朗聲主動跟寧遠對話,聲音橫跨戰場屍體,在城頭響起。
“寧王,難怪就連秦王也會敗在你的手中。”
“這樣的手段,北涼怎能不入你手中,佩服佩服。”
寧遠迴應,聲音迴盪:“你也不賴啊,在這裡吸引我的注意力,竟然派兵攻打滄瀾渡。”
“看你樣子,你非常自信啊,你就這麼確信,滄瀾渡你拿得下?”
“論兵馬實力,如今你鎮北軍兵強馬壯,我大乾自然比不過,但若論攻心,你註定要敗。”
“何意?”寧遠一愣。
“如果我冇有猜錯,鎮守滄瀾渡的大將,應該是騰烈老將軍的老四,騰禹吧?”
此話一出寧遠臉色微變。
銀甲男人淡淡一笑,“巧了,此次攻打滄瀾渡的主將,正是…騰烈老將軍。”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色大變,唯獨寧遠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戰車上的銀甲男人。
“這麼說,你料定騰禹將軍會開城門,倒戈相向了?”
“騰家乃是大乾忠烈,這門一定非開不可,我說的。”
寧遠冷笑一聲,“那咱們拭目以待。”
話落寧遠轉身離開,薛紅衣和塔娜快步跟了上來。
“現在怎麼辦,萬一騰禹把城門開啟了,咱們可就…”
寧遠腳步一頓,“我倒是不怎麼擔心騰禹會倒戈相向。”
“我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薛紅衣問。
寧遠目光灼灼看向太原方向,“我擔心的是從太原運送而來的硝石,能不能順利抵達。”
“我懷疑魏軍極有可能已經跟大乾聯手。”
此話一出,二女麵麵相覷。
在白帝城的北涼府內,羽軒兒趁亂摸到了地牢的附近。
就在她計劃怎麼闖進去救人,忽然卻發現地牢大門卻是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之前這裡一直有重兵把守的,現在怎麼一個人都冇有?”
羽軒兒環顧四周,確認無人。
當她小心翼翼走進了地牢,赫然看到地上躺著幾具獄卒屍體。
“有人已經進來了,是誰?”羽軒兒美眸一縮,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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