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
“你不得好死！！！”
“我看你幾時完！”
戰場隻有生死，沒有輸贏。
當這個西庭黃金家族天驕，肩負扛起收復草原疆土，發誓要將黃金家族丟失的尊嚴悉數奪回的男人，看到寧遠決然轉身…
他知道，自己敗了。
敗給了一個他永遠都沒想到，這個他眼中如“探囊取物”的十九歲獵戶，發誓未來要天下大同的男人。
若要問二者到底有何區別，那就是寧遠從一開始隻是想要活著，所以他更加珍惜每一次機會，更加明白一旦失敗，到底要承受怎樣的結局。
萬箭齊發，萬箭穿心…
最終格日勒圖倒在了這片草原，他看著遠處那批自己送給鎮北府的戰馬，這才明白自己的唯一秘密路線，為什麼會被寧遠知曉。
都說老馬識途，這些馬都是他送給寧遠的“甜蜜餌”，如今調轉回來卻成了他的墳墓。
“敗了，這一次是真的敗了，”格日勒圖淒然一笑，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他輸得心服口服。
數日後，當躲在草原深處的聶雪、雲鏡等一眾牧民，看到遠處有戰馬疾馳而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這說明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聶雪一襲青絲挽起，雪白長裙在草原之上隨風漫舞，當看到是寧遠出現，她這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真的…贏了？”雲鏡不敢相信，獃獃地站在那幾千名韃子之中。
兩大王庭聯手，他是如何贏的？
她希望贏，贏了自己就能夠有尊嚴地活著。
她也希望敗，那說明曾經自己信仰的中庭依然還是不敗的神話。
直到看到寧遠翻身下馬，閑庭信步走來，聶雪激動沖了上去在與寧遠急切交談著什麼，雲鏡身形搖晃，這才意識到…
在這片草原，屬於他們王庭的不敗神話真的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寧遠走來，雲鏡眼神終於露出畏懼，一眾農奴韃子也是害怕得紛紛倒退。
他們生來跟大乾底層百姓一樣，沒有選擇的權利。
地位不如牲口，向來是黃金家族腳下的玩物。
“你是在害怕我？”寧遠笑問。
雲鏡眼神躲避，“你贏了？”
“中庭、西庭雙方基本都已經殲滅，這一戰贏了，但不是我贏了。”
“你何意？”
寧遠一笑，看向眾人，“這一戰，在場各位都有功勞。”
“按照之前的約定，我給你們每個人選擇的權利。”
言罷寧遠提高聲音，看向這些韃子，“你們之前是中庭抓起的農奴，沒有選擇生活的權利。”
“中庭要你們跪下來當奴隸，我寧遠要讓你們站起來，做自己身體和靈魂的主人。”
“選擇權在你們手裏，你們可以選擇棲息在我負責的這片草原，我給你們一個安穩的家。”
“當然若是有人想要就此離開，重新回到中庭繼續當你們的右翼死士，隨時可以離開。”
一眾韃子互相看了看，這時有個韃子畏懼地站了出來，“我…我家的人都已經死了，我真的可以留在這裏嗎？”
他說的是韃子語，寧遠聽得懂，點頭，“可！”
又有韃子站出，“那…那我也想要留下來，這裏的人都過得很好，你…你是好人。”
“你是天國神主降世，我想要活著，吃飽飯，有自己的羊子，重新生活。”
寧遠依然點頭，“可！”
最終全部韃子都選擇了留下來，而寧遠承諾以工代過。
隻要他們能夠幫忙在草原重振家園，等草原牛馬羊規模擴大，家家都可以有自己的牲畜。
人必須要有一個盼頭，哪怕是承諾未來他們能得到一隻羊羔，一頭小牛犢子，這對於這些生存在底層的農奴，沒有籍貫的他們而言，就是巨大的動力。
回去的路上，雲鏡問，“如果有人選擇不歸順你，你是不是會選擇在半路截殺他們？”
寧遠看了一眼還在猶豫的雲鏡，沒有回答，但已經回答。
如果他們選擇回到中庭，那就是敵人。
他能拒絕格日勒圖選擇自裁，換他西庭三千精銳一條活路。
今日他一樣會為了草原，鎮北府，殺了那些想要回去，註定成為他敵人的這幫農奴。
雲鏡蹙眉，發自內心道，“你真可怕，鎮北王。”
這人力壓兩大王庭天驕，在很多人眼中，是個非常恐怖的謀略家。
但在雲鏡眼中，他能操縱人心，讓所有人都甘願為他送死，這纔是最可怕的。
寧遠笑道，“其實很多事情，你把我想的複雜了，我沒有你想的那麼深沉。”
“相反，我能贏，從來不是因為所謂的陌刀、重甲、輕騎精銳。”
“而是真誠。”
雲鏡怔怔發獃，“真誠？”
“我真心對待那些想要跟我交好的人，無論是你們韃子還是鎮北府百姓，他們都感覺得到。”
“然若有人想要在我的地盤攪局，我也會毫不手軟將他們挫骨揚灰。”
“所以…”寧遠側目看向雲鏡，“你的選擇是什麼？”
“我留下來對你有何意義？”雲鏡咬著粉唇，“又或者我應該問，我的價值是什麼？”
寧遠笑而不語。
雲鏡眉頭微蹙，“想要我的身體？”
直言不諱，身邊一眾武將瞠目結舌，與此同時薛紅衣和塔娜二女也不知何時，帶著敵意上前而來。
就連聶雪也小心翼翼在身後跟上，她美眸急切和不解。
自己隊都沒有排上，你插隊了？
寧遠哈哈大笑，“我對你沒有興趣，但你如果看上咱們這裏誰，我可以給你介紹。”
雲鏡冷笑，“我不是誰的玩物，你說過的，我有選擇權利，我決定留下來，我想要看看，我能在你這裏得到怎樣的價值。”
“隨便你，”寧遠一夾馬肚，胯下戰馬奔向了天邊的夕陽之中去了。
雲鏡這才注意到遠處有個劍眉星目，略顯滄桑，五官立體的武將。
是目不轉睛的藤禹。
“謝謝，”雲鏡主動跟藤禹道謝，“那日謝謝你的戰袍。”
藤禹一板一眼，“我幫你，是因為你已經對我鎮北府沒有威脅，你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言罷，藤禹跟了上去。
“你說…藤將軍是不是戀愛了？”遠處吃瓜族周窮突然發問。
王猛笑道，“可不戀愛了嗎，這小子發春了，我看出來了。”
楊忠哈哈大笑，“這女韃子似乎也對藤禹有興趣。”
白劍南漸漸也走出了家族被太子滅門的悲傷，偶爾也會融入進來，難得開口：
“可以撮合一下，也算見證鎮北府和草場這幫部落首次聯誼嘛。”
眾人齊齊哈哈大笑，回蕩在這片格外祥和的遼闊、肥沃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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