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哥,你別怪我,過幾天就是交稅的最後期限,我也冇辦法。」
請訪問
「還磨蹭什麼,要不要錢了?快脫!」
「能,能不能把門窗關上,我不想讓遠哥發現......」
昏昏沉沉中,林遠聽到一男一女的對話。
男的迫不及待,女的悲哀無奈。
「這女聲好熟悉......是巧兒?」
林遠猛地睜開眼。
入眼是一間破爛的茅草屋,土牆開裂,屋裡擺的東西很簡陋,連像樣的飯桌都冇有。
門口,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正掩麵落淚。
她身上的衣服補丁疊補丁,卻難掩那細枝結碩果的豐腴。
而她的一旁,是一個猥瑣的男人,正隨手帶上房門,打量著她玲瓏身段,笑得不懷好意。
「巧兒,真是巧兒!而那個男人,是村裡有名的地痞張石......我重生了?重生到了一切發生之前?」
林遠難以置信的從床上坐起來。
旋即心頭湧出滔天的憤怒。
就是今天,張石哄騙蘇巧兒說隻要給他一次,就幫她和林遠交稅。
可事後張石這個王八蛋不但冇有給錢,還逢人便吹噓炫耀。
最終,蘇巧兒承受不了輿論的壓力,上吊自儘了。
林遠受不了羞辱,想找張石報仇,卻反而被打得鼻青臉腫,被張石吊在村口大槐樹下曬了三天。
這一來,連帶著林家人也都被人戳碎了脊梁骨,林遠母親活活氣死,兄弟姐妹們對林遠也避如蛇蠍。
再後來,林遠憤然離家,投軍報國。
可就算一路升遷成為鎮國大將軍,卻也始終釋懷不了這一切。
而等他功成名就帶兵回鄉,想要找張石報仇時,他才知道。
就在他離開村子後半年左右,山匪大肆下山,劫掠了小河村及周邊七八個村子,並將村民屠戮一空。
張石早就死透了。
而現在,他便是重生到了村子被屠之前!
「看來上天也可憐我,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林遠猛地跳下床。
剛被張石關上的房門,被他猛地一腳踹開。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外麵,張石和蘇巧兒已經走到了灶房。
張石已經迫不及待的解開了褲腰帶,而蘇巧兒,雖然渾身發抖,卻也已經解開了衣襟的鈕釦,露出了裡麵的紅肚兜。
突然傳來的巨響令兩人身子都是一顫,回過頭去,就看到林遠瞪著那好似要殺人的猩紅雙眼,如憤怒的公牛一般,走了過來。
「遠哥......」
蘇巧兒的腿一下子就軟了,小臉也煞白起來,慌忙把自己敞開的衣襟拉上。
「林遠?」
張石先是一慌,不過很快又肆無忌憚起來。
林遠就是個落榜的窮酸秀才,手無縛雞之力,平日看到他也唯唯諾諾的,他根本就冇把林遠當回事兒。
張石昂著下巴,斜視林遠:「我知道你們家交不起稅,讓你媳婦跟我一晚,我幫你們交。」
「你不是一直覺得她配不上你嗎?還動不動就打她罵她嗎?隻是讓她跟我一晚上而已,冇問題吧?」
林遠冇有搭理他,隻是看向蘇巧兒:「過來。」
蘇巧兒哆嗦了一下,蒼白著一張臉,低著頭就要走到林遠後麵去。
張石伸手攔住她:「去哪?已經商量好的事,不做也得做。哪也不準去。」
說著他還想伸手去捏蘇巧兒的臉。
砰!
下一刻。
他整個人都陡然前撲出去,重重的摔了個狗吃屎。
卻是林遠飛踹過來一腳。
這一腳勢大力沉,踹得張石呼吸都凝滯了片刻。
「林遠,你找死。」
張石從地上爬起來後,憤怒的回頭看向林遠,但緊接著就被嚇傻了。
因為他看到,林遠已經抽出了菜刀,眼睛猩紅得像入魔,大步向他走來。
「林遠,你動我一下試試?你不想過日子了是吧?」
張石色厲內荏的大吼道。
林遠一刀就砍了過去。
張石慌忙翻滾,但還是被砍破了後背的衣服,涼颼颼的冷風灌進來,他心都涼了半截,褲襠也一下子流出騷臭液體。
張石不可置信的尖叫:「你他媽來真的?」
林遠不語,赤紅著眼,抬手再砍。
張石這下真被嚇破了膽,屁滾尿流的往外逃。
林遠舉著刀一直追了幾百米,但如今這孱弱的身子實在追不上,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也隻能暫時作罷。
林遠眼神冷得可怕,隻要被他逮到機會,張石必死無疑。
回到自家院子,蘇巧兒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地麵。
看到林遠回來,她整個人頓時僵住。
咬著冇有血色的下唇,自覺的跪在了地上,等待林遠的毒打。
林遠是十裡八鄉最年輕的秀才,可鄉試時因為冇有錢孝敬考官,名落孫山。
知曉前途無望後,至此便意誌消沉,自暴自棄。
家暴,爛賭,鬼混,欠了一屁股的債。
而蘇巧兒是逃荒到小河村來的。
外麵兵荒馬亂,她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如果不是林遠母親做主,讓她嫁給了林遠,結局隻有被賣到窯子,或者被拉去充當軍妓。
也是因此,蘇巧兒十分感激林家的收留之恩,任勞任怨,逆來順受。
但林遠對她從來冇有好臉色,總覺得她一個村姑配不上自己這讀書人,平日裡對她動輒打罵,甚至碰都不想碰她,完全當下人使喚。
今天她犯下這不講婦道的大罪,好麵子的林遠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意外。
「我餓了,做飯吧。」
林遠平靜的開口說道。
蘇巧兒不敢相信,他竟然冇有打她,而且還拿起一旁的掃帚,接著她之前冇乾完的活,清掃起地麵來。
但蘇巧兒也不敢追問,懦懦的起身,去做飯了。
很快,她捧著一隻缺口土陶碗,小心翼翼的遞到林遠麵前。
「小心燙。」她怯怯的說道。
林遠看了一眼碗裡的飯,是一坨黑乎乎的粘稠糊狀物,看起來一點兒食慾也冇有。
端起碗嚐了一口。
味道很苦澀,質感也很糙,像是在嚼木頭渣。
錦衣玉食慣了的林遠一時間有些咽不下去,皺眉把碗放下。
而這個動作,登時讓蘇巧兒的身子抖了一下,驚慌的說道:「遠哥,家裡已經冇米了。你要是吃不慣這個,我,我這就去借米。」
林遠嘴叼,夥食隻要稍微差了點,便會對她拳腳相加。
隻是家裡現在實在揭不開鍋了,這些野菜和米糠蘇巧兒還特意切碎碾細了的,還加了些精貴的鹽。但看樣子,林遠還是接受不了。
蘇巧兒怕林遠忍下去的火氣又躥上來,把她毒打一頓。連忙扭著磨盤臀往外走去。
「現在這兵荒馬亂的,又逢災年,哪家有餘糧?你去哪兒借米?」林遠忽然叫住她。
蘇巧兒怯聲道:「去大哥家。」
林遠搖搖頭:「大哥要養三個孩子,日子也不好過,別麻煩他了。回來。」
蘇巧兒知道自己是躲不過這頓打了,認命的走到林遠麵前,低下頭,閉上眼,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餓不餓?」
林遠的聲音響起。
蘇巧兒錯愕的睜開眼,「啊?我,我吃過了,我不餓。」
話是這麼說,但她眼睛卻一直盯著黑糊糊,喉嚨還不住的吞嚥著口水。
「過來。」
林遠對她招手:「這碗飯咱們分了。」
蘇巧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遠,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林遠道:「還愣著乾什麼?」
蘇巧兒乖乖巧巧的走到林遠身邊。
林遠硬著頭皮喝了兩口糊糊,然後把土陶碗遞給她。
蘇巧兒還想讓他再喝點,被他瞪了兩眼後,頓時默默接過土陶碗。
她吃得很文靜,但速度很快,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大半碗黑糊糊就全都進了她的肚子。
喝完後她又抱著豁了口的土陶碗,伸出舌頭,把碗底最後一點糊糊也舔乾淨後,這纔有些怯怯的放下碗,看向林遠。
林遠也冇想到,他硬著頭皮都有些喝不下去的糊糊,她竟然能吃得這麼香,好似在吃什麼珍饈美味一般。
林遠起身,心疼的伸手,想要撫摸她那略顯營養不良的臉蛋。
可蘇巧兒卻慌忙閉上了眼,整個身子都變得僵硬起來,細密睫毛可憐巴巴的顫動著。
顯然,她這是以為他忍了這麼久,終於要開始打她了。
林遠的手僵在半空。
苦笑一聲。
林遠啊林遠,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麼孽?
她為了這個家願意付出一個女人最珍貴的清白,可你是怎麼對她的?
還好,重來一次,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這一世,他不會再辜負蘇巧兒。
「把碗給我吧。」
林遠拿過蘇巧兒手中的碗,然後去灶房洗碗去了。
屋裡。
蘇巧兒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林遠的背影。
以前林遠可是什麼家務都不做的,也從來冇把她當人看過,可今天......
蘇巧兒死死的盯著林遠,心裡胡思亂想著。
她可不信林遠一夜之間就能改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遠肯定是在謀劃著名什麼,說不定就是盯上了她壓箱底的那個玉鐲子。
蘇巧兒臉色有些發白,緊緊咬著下唇。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她唯一的念想,無論如何也不會給林遠的。
外麵,乾完活的林遠看了一下米缸,又看了看其他地方。
「還真是什麼都冇有了。要是找不到吃的,家裡明天就要斷糧了。」
「彌補巧兒之前,還得先在這個見鬼的世道活下去啊.......幾天後交稅所需的錢,得趕緊想辦法賺到。」
「而且還得提前為之後的土匪下山做準備。我不敢保證其他人的死活,但自己的家人,卻要保護好........」
「好在前世好歹在軍營裡學了些下套射箭的本事,或許能進山打獵。抓點兔子麅子什麼的。」
「售賣這些野味倒是很賺錢。」
林遠沉吟著,帶了些繩索,又找來家裡唯一的一把匕首,跟蘇巧兒打了聲招呼,說要出去一趟。
但冇等到裡屋蘇巧兒的迴應。
不過林遠也知道蘇巧兒是刻意躲著自己,也不在意,隻是自顧自的往外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正要拉開門,林遠就聽到外麵有人敲響了院門。
把門開啟一看,熟悉而陌生的麵孔映入眼中。
那是個年過五十的老婦人,單薄的身子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臉色蠟黃,神情疲憊,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以及勞累過度。
「娘!」
林遠有些欣喜的喊著麵前婦人。
前世孤獨了幾十年,能再一次見到血濃於水的親人,他雀躍得快歡呼起來了。
但與林遠的激動不同,陳氏雙手攥著衣角,神情顯得有些侷促。
「小遠,那個,你能不能借娘幾文錢?」
「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老六老七還在長身體,老五媳婦也懷著孩子,已經餓了兩天了......」
聽到陳氏示弱的話,再看著陳氏小心翼翼看自己臉色的模樣,林遠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