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行的表情十分誠懇,林遠略微思索片刻,點點頭,開口說道:“事關清河縣百姓安危,不管是為我自己還是為小河村的鄉親們,我都應該為剿匪出一份力。”
他心裡有自己的額外考量。
剿匪這種事兒,隻要做好了,勢必會大大提升自己的聲望,以後清河縣百姓都會知道他這麼一號人。
尤其是這夥山匪還格外的兇殘,雖然還沒有到清河縣,可清河縣的百姓已經是人心惶惶。
隻要他能把這些山匪消滅,他就能成為清河縣百姓心目中的英雄。以後他慢慢的就能把清河縣經營成自己的基本盤,之後招兵買馬的時候,便不會引起清河縣百姓的抵觸。
林遠隨後故意來回踱步,裝作思考模樣,好一會兒,才緩緩說出自己心中早就預備好的剿匪思路。
他看向陳知行,語氣沉穩:“陳大人,這批悍匪看似人多勢眾,裝備精良,還懂邊軍戰法,但實際上隻是一群烏合之眾,彼此之間的配合,以及令行禁止的紀律性,絕對比不過日日操練的縣兵,能肆虐兩縣之地,全靠一口氣勢強撐。若是將他們的氣勢壓垮,他們自然便會做鳥獸散去。”
陳知行眼睛閃亮,沒想到林遠一眼就看出了這些山匪的弱點,找到瞭解決問題的最簡方式,當下也是醍醐灌頂一般,整個人都放鬆不少。
他問道:“也就是說,隻要堅壁清野,圍困他們十天半個月的,這些烏合之眾怕不是就會人心渙散,惶恐不安?而我們隻需要以逸待勞,就能輕鬆將他們圍殲?”
林遠搖搖頭:“麵對缺糧少械的敵人,斷對方的補給的確是個好思路,但卻不適合用在剿匪上。”
林遠說道:“這些匪徒全都是亡命之徒,尤其是領頭的邊軍逃兵,他知道自己犯下這麼大的罪行,一旦被抓隻有死路一條,所以一旦陷入死局,必定奮力搏命,到時候,我們勢必會產生極大傷亡。”
“而如果一旦不慎被這些亡命之徒突圍出去,那接下來,我在明敵在暗。清河縣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畢竟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每天被人盯著,每天提心弔膽,這日子可沒法過......”
“何況........圍堵敵人,往往需要數倍於敵人的兵力才行,不然一旦某處的防線薄弱,就會被對方突圍。咱們可沒有這麼多人去圍困那些山匪。”
陳知行聽得連連點頭,暗道自己果然還是對這方麵一竅不通,聽了林遠的話,這才感覺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多麼的不合適。
“那.......”
陳知行略微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林公子打算怎麼做?”
“伏擊!”
林遠眼睛亮得嚇人。
“隻要在這些山匪必經之路的兩側密林,埋伏百餘名縣兵,配備弓箭,等這些山匪進入伏擊圈,先放箭打亂他們陣型,先使他們自亂陣腳,消耗大量有生力量,隨後便可衝殺。保管殺得他們丟盔棄甲。”
“隨後再分兵前堵後截,一個不留的追殺乾淨。防止這些山匪逃竄進山,東山再起。”
陳知行思考著,猶豫問道:“但這些山匪要是拚死搏命怎麼辦?若是傷亡太大,或者讓他們僥倖突圍,清河縣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主要他的日子不好過了,損失太大,州府肯定會問責,放走了山匪,又會被山匪記恨,日夜提防。
林遠笑道:“陳大人不必擔心。這批悍匪除了領頭的邊軍逃兵,其他人本就是流民所化,隻要擊潰其主力,剩下的裹挾流民,自然會做鳥獸散去。”
“到時候陳大人你隻需要恩威並施,無需趕盡殺絕,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講明利害關係,不計前嫌,那些流民自然會放棄抵抗。到時候,願歸鄉者發放乾糧,願留下者,編入清河縣戶籍,如此一來,既除匪患,又安民心,一舉兩得。”
林遠這三言兩語過去,陳知行整個人的情緒都高漲起來,一雙眼睛更是一直發亮,簡直是越聽越是振奮。
他忍不住的拍手讚歎道:“妙!實在是妙!林公子此計,環環相扣,進退有度,既穩妥又狠辣,堪稱完美!就按你說的辦,本官即刻下令,調兵遣將,佈置伏擊,三日之後,定將這批悍匪一網打盡!”
“別急。”
林遠叫住他:“想要成功伏擊,說的輕巧簡單,但前提條件是,得知道這些山匪打算從什麼地方進入清河縣。隻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陳知行冷靜幾分,連忙問道:“不知道林公子想要本官怎麼做?”
“現在就把你能派出去的人,統統派出去,打扮成樵夫,漁夫,農夫,遍佈清河縣邊界地帶,一旦發現山匪,便立刻稟報。然後繼續探查,直到查清山匪的行進路線。”
陳知行連連應是,看向林遠的眼神,已然從敬重變成了折服,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當初聽從林遠的計策,穩住糧價、安置流民,結交了這般奇才,實乃清河縣之幸。
“這些剿匪事宜,本官會立刻派人去做。”
陳知行說道:“不過在剿匪之前,本官還有一件事兒需趁熱打鐵去做,不知道林公子要不要跟本官一起去做?”
林遠看向他,問道:“什麼事兒?”
陳知行眼中流露出煞氣,惡狠狠的說道:“黃振廷公然撕毀官府文書、誣陷良民、越界作亂,背後本就是王家指使,再加上此前王家囤積居奇、欺壓商戶、強佔民田,還有縱火小河村的罪證,新舊罪證疊加,鐵證如山,就算王家背後有靠山,也絕無可能再保得住他們。”
“正所謂趁其病,要其命,如今王家元氣大傷,人心盡失,正是徹底剷除這個毒瘤的最好時機,若是等他們緩過勁來,再想動手,就難了。”
“嗬嗬,本官本就一直對王家恨得牙癢癢,此前也就是顧忌王家背後的勢力,才遲遲未動手,現在他們自己作死,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到本官手上,本官自然沒有饒了他們的道理。”
說著,陳知行湊到林遠跟前,壓低聲音說道:“到時候抄了王家,王家那些家產一部分上繳沒收,一部分,本官與林公子平分。林公子意下如何?”
林遠眉頭一挑,倒也不推辭,拱手道:“一切但憑陳大人安排。”
陳知行笑嗬嗬的說道:“那好,事不宜遲,不能耽誤剿匪之事,那現在便出發,與林公子一同前往王府,抄沒王家全部家產,將王鶴年、王韓嚴父子捉拿歸案,公開審判,昭告全縣,既為百姓出氣,也清剿清河縣的姦邪之輩,永絕後患!”
王家大院。
王鶴年盤坐在軟榻上,來回倒騰茶壺和茶杯,調製著茶水。
一旁的王韓嚴來回踱步,搓著手,滿臉急切。而府上的管家、丫鬟們伺候在正廳一旁,大氣不敢出。
王韓嚴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終於忍不住罵出聲:“廢物,真是一群廢物,偷偷去縱個火還能被人逮了現行,簡直是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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