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許鬆領兵打仗,也冇時間陪她,好不容易戰事暫歇,許鬆終於抽出空陪她了,她自然是高興了。
房筠筠騎在馬上,跟著許鬆,好奇地朝著四周打量,還一邊和許鬆說著話。
許鬆擁有後世的記憶,所以對於女子並無所謂“不得乾政”的想法,所以他也樂意挑些不重要的事情跟她說,並且時不時的還會說一些閒話。
許鬆的眼界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要寬,不管是自然、曆史、地理等等方麵,都知道許多趣聞,隨便說出來一點,就讓房筠筠聽得是津津有味。
她以前和許鬆聊天,也知道許鬆博學,還很會作詩詞,但是萬萬冇有想到,許鬆會懂得這麼多,不管她提出什麼事情,許鬆總是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就連她說一些有關經商的事情,許鬆也照樣能遞得上話,這令房筠筠非常驚訝。
這讓房筠筠對他又有了新的認識,明眸看著許鬆,充滿了崇拜和愛慕,讓許鬆好好地秀了一把虛榮心。
後來聊到了天下大勢上,許鬆說道:“如今的亂世,起源於大唐的藩鎮製度,人都是有野心的,大唐將軍權政權集中於節度使一人,這就給了他們擁兵自重的機會,時間久了,無論是誰,都會生出野心。
自安史之亂以來,大唐朝廷威望大降,實力更是損傷過半,對藩鎮的掌控自然是日漸衰落,久而久之,變成了尾大不掉之勢。
之後的上百年時間,藩鎮成為天下常態,唐朝朝廷就是想要削藩,也已經有心無力,最終隻能和東漢末年一樣,藩鎮割據,諸侯混戰。
可是這些諸侯都是軍閥,他們心裡隻有權勢,從未考慮過天下百姓的疾苦,反而是苛捐重稅從未間斷。曆朝曆代,無論興亡,百姓,永遠是受害者。”
說著,許鬆看向西方,彷彿看到了曾經盛世大唐,長安風華,雙目微微有些迷茫,口中呢喃,說道:“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裡潼關路。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倒不是他有意要抄襲張養浩的這首元曲,而是這一路看到百姓困苦,民生凋敝,有感而發。即便他製定了一係列恢複民生的政策,正在推行,也不是短短兩個月時間就能見效的。
“大哥,你這是詞嗎?雖然冇見過這種文體,但是感覺很新穎,而且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大哥心懷百姓,讓人敬佩。”
房筠筠和身邊的秋月丫鬟,都是雙眼冒著星星,看著許鬆,還有周圍的親衛,也都是佩服不已,自家大帥不隻是打仗厲害,發明瞭那麼多的神兵利器,就連作詩作詞都那麼厲害。
“大帥的文采,總是讓末將等佩服不已,更重要的是大帥時刻想著百姓,關心民生疾苦,這是那些軍閥藩鎮永遠也不能比得上的。”
張嵐和成水中也跟著來了,一邊成水中還拿出紙筆,快速把這首曲子寫了下來。
這兩位是許鬆占據幽州之後,從民間發掘的青年才俊,許鬆見他們一腔熱血,而且雖然身在幽州,但是卻從未向契丹人卑躬屈膝,反而是多次暗中謀劃,想要給晉國提供情報,幫助晉國收複幽州。
隻可惜,晉國朝廷**無能,一次次讓他們失望,萬幸許鬆從雲朔崛起,數次擊敗遼軍,拿下燕雲之地,讓他們極為仰慕,便來投靠。
經過一番考察,又讓靖安司對他們進行了詳細的調查,許鬆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是非常佩服,既有風骨,又有能力的年輕人,許鬆自然不會放過,便讓他們現在他身邊,當秘書,以後再外放為官。
“這種文體算是一種曲,不能說是詩,也不是詞。”
許鬆冇有多做解釋,如今這個時空,張養浩並非元朝人,也說過興亡之論,不過並未形成這首元曲。
許鬆自己對元曲瞭解的也並不多,隻是張養浩這首曲子太有名,一時間就想了起來。
“大哥改革農稅,廢除了人頭稅,改以田畝征稅,還廢除了其他的各類苛捐雜稅,這是真心為百姓著想的,相信治下的百姓對大哥一定是感恩戴德,大哥也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擺脫興亡皆苦的命運。”
房筠筠看著許鬆說道。
“你倒是對我有信心,不過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妹子,你要知道,大哥現在做的事情,那就是在和天下所有的藩鎮、士紳為敵,現在燕雲十六州等地雖然表麵平靜,但是暗地裡,隻怕不知道有多少人盼著我死,或者和南邊的劉知遠,或者和北邊的大遼等等,暗地裡勾結,想著法地削弱雲朔軍。”
許鬆微微苦笑著,但是隨後他的聲音充滿了豪氣,穿透了冰冷的空氣,傳出了很遠,直衝向了天際,震得附近一些樹枝上的枯葉都悉悉索索地落了下來:“但是他們不明白,我雲朔軍依靠的,從來都不是天下的士大夫,也不是我們的那些神兵利器,而是百姓,百姓纔是這天下真正的主宰,他們的人數最多,無所不在。
雖然很多時候,百姓都是愚昧的,盲從的,很容易被欺騙,但是一旦有人將他們喚醒,他們所能爆發出的力量,足以讓這天下任何一個勢力瞬間灰飛煙滅,而我,現在正在做這樣的事情。
我不敢說我一定會成功,因為上陣殺敵刀槍無眼,有可能將來我會死在一個無名小卒的手裡,但我許某來此世上走上這麼一遭,不求建功立業,但求問心無愧,不枉活這一輩子!我總要為這個時代做點什麼,為這些老百姓們做點什麼!如此即便有朝一日,我許某不幸亡於陣前,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而且我相信,即便我失敗了,以後還會有人繼承我的事業,幾十年不成,那就百年,千年,總有一天,這天下,將會由百姓主宰,百姓會成為國家的主人,而不是那些士紳權貴。”
聽著許鬆豪氣沖天的這番話,看著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那高大偉岸的身材,房筠筠不由得有些癡了,半晌都冇有再說話,許鬆的話,讓她感到一種震撼,一種莫名的激動,不由得有點心潮澎湃了起來。
而那些跟著許鬆的護衛們,也都扭頭看著許鬆,不由得有些熱血沸騰了起來,大丈夫生於世間,總要做番事業才行。
而現在有了許鬆帶著他們,他們終於知道,他們這一輩子,可能會因為這個人的存在,而註定不會碌碌無為的平凡下去了,連平日憨厚不愛說話的牛大山,也忽然間跟著許鬆放聲大吼了一聲,其餘的那些護衛們,一個個紛紛拔出腰刀,跟著放聲朝天大吼了起來,聽得讓人熱血澎湃不已。
這些親衛營的親衛,都是許鬆親自擢選,冇有一個是世家子弟,都是從農家百姓家中選出來的,也因此他們的家裡情況大大改善,分了田地,還時不時的有賞賜,所以若是說對許鬆的忠心,整個雲朔軍冇有哪一支部隊能夠比得上的。
房筠筠呆呆地看了許鬆半晌,許鬆轉頭看了她一眼,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這麼盯著許鬆看,有些不好,於是臉色猛然一紅,趕忙轉頭看向其他方向,感到心臟突然間加速跳動了起來,好久都無法平複下來。
下午,許鬆一行人到達了天津城,此時這座城池的城牆隻是初具雛形,不過裡麵的研究院已經竣工,並且一部分研究室都已經開始工作,其中建築研究室已經開始研究,新式水泥便是最近完成的。
之所以要在這裡建一座城池,是因為這邊距離平州比較近,此時平州城往東,渝關之外,就是營州,依然被契丹人佔領,現在可不是後世的大明,有山海關阻隔,此時的榆關防禦與後世的山海關相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若是冇有城池保護,契丹人的騎兵很容易就能攻到這裡。
建築研究室的院子裡,兩座巨大的圓窯冒著黑煙,隔著十幾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十幾個窯工正在忙碌。
旁邊還有幾個拿著小本本,手中各有一支碳筆的男子,正在記錄各種實驗資料,改善水泥效能。
“大帥,您看,這是最新的水泥實驗的記錄。”
建造研究室的主事王曉嶽拿著一個實驗記錄本過來,交給許鬆。
王曉嶽原本是玻璃坊的主事,不過如今隨著規模的擴大,許鬆將一些建材製造和玻璃製造等相近的業務進行了整合,組建了這個建築研究室,下分玻璃、水泥等等分室,仍由王曉嶽擔任主事。
許鬆接過來實驗報告看了一眼資料,石灰石和粘土的比例,石膏的比例,還有進料出料的時間,都有詳細的記載。
最為關鍵的溫度和硬化時間,資料一欄,卻是空白的。
溫度這一塊暫時還冇有太好的控製辦法,隻能靠師傅們的經驗,不過一般也冇有啥問題,隻要不是冬天最冷的那幾個月,一般水泥都不會有問題。
許鬆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硬化時間:“硬化時間檢測了嗎?”
王曉嶽指向了不遠處的地麵,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一小片水泥墩鋪在泥土上:“水泥剛研製出來就去通知大帥了,正在試驗,具體時間,還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勘察。”
“目前可能實現量產?”
許鬆又是問道。
“回稟大帥,量產完全冇問題,水泥的製造並無太高的技術含量,用料也都極為簡單,無非是材料配比的問題,這些都已經解決了,隻要有足夠的窯,產量要多少,都能保證。”
王曉嶽點點頭彙報道。
“嗯,那就好,所有工匠和研究人員,按照級彆,雙倍獎賞,此事你來辦,我來批條子。”許鬆點點頭,看向王曉嶽笑著說道。
“多謝大帥。”
王曉嶽大喜。
“既然已經能夠量產,成水中,等回去就通知花姐,成立大明建築工業集團,在蔚州飛狐陘附近、定州,各建造一座水泥廠,紫金山的水泥廠規模擴大,本帥要求的是,五年之內,要製造足夠鋪設轄區所有州城道路,雲州,檀州和平州州城改造的水泥。”
隨後許鬆又看向成水中吩咐道。
“是,大帥。”
成水中點頭,而後記下了這件事。
現在天津研究院這邊隻有部分民用的研究搬過來,軍用的需要等城池建造好以後才行,而且許鬆打算把天津城城牆全部建造成鋼筋混凝土結構,這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所以軍事的研究仍然是在雲州那邊,第二軍團駐紮在雁門關附近,也肩負著保護紫金山的重任。
“走,去港口看看。”
在研究院各處走了一圈,許鬆又帶著房筠筠去了天津港。
此時港口也是剛剛開始建設,初具雛形,許鬆陪著房筠筠在海邊玩了一天,便去了船廠,想要組建強大的海軍,戰船是必須的。
同樣的,船廠的建造也是已經開始,因為這裡原本就是一座舊船廠,原主人不知道是躲避戰亂南遷了,還是死在了戰亂之中,這兩年都冇有開工了,工匠也都跑了。
在決定造船的時候,便直接在這座舊船廠基礎上開工,當然原本的船塢基本都是生產商船的,需要重新建造,許鬆他們來的時候,已經建造了一座船塢。
這座船塢能夠建造“海鶻”戰船,這是唐朝時期,在“五牙”戰船的基礎上改進後,形成的一種效能優越的戰船,這種船是八百料船,長八丈三尺,闊二丈,用槳四十二支,可以乘載士兵兩百人,行動便捷,江河湖海都可以航行,當然在海上的話,也隻能在近海航行。
當然,具體建造的時候,還需要再進行改進,因為許鬆所需要的戰船上麵還要裝備大炮。
“大帥,船廠的建造冇有什麼問題,一切都在有序進行,現在最難的是造船師傅,咱們北方曆來水少,對於船舶的需求較少,所以造船的工匠也少,人手不足,目前根本無法建造戰船。”
船廠的負責人,建造司副管事龍驚天說道。
這位龍驚天出身少年營,曾經非常相信神學,他今年已經18歲了,對於各類工具裝置製造極為感興趣,許鬆便把他派到了船廠這邊,暫時擔任副管事,正管事則是由慶祥兼領,但是他那邊事務繁多,也知道這是許鬆有意培養龍驚天,所以基本不過來,都是由龍驚天管理。
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年營的少年們在經過了一係列的教育後,年齡合適的也已經開始逐步進入雲朔軍的各個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