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賞賜和撫卹必然是天文數字,但是許鬆並不心疼,眾將士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提著腦袋出來闖蕩,可不是完全為了所謂的兄弟情誼,必要的利益也不能少。
不過這些賞賜自然不會從府庫出,這次契丹大軍狼狽潰敗,從中原搜刮的財富九成都被雲朔軍繳獲,堆積如山,賞賜出去的,也不到其中的一成。
“多謝大帥。”
眾將領都是麵帶喜色,大聲說道。
雲朔軍的賞賜向來豐厚,如今又增加一倍,單單是這些財物賞賜,就已經非常可觀了,更何況如今大軍擊敗契丹人,佔領十六州,還把戰線向南推進,拿下了定州鎮州之地,這空出來的職位可就多了。
“本將代戰死的將士多謝許將軍了。”
高行周也是起身說道。
“老將軍不必言謝,此次能夠擊敗契丹人,老將軍功不可冇,撫卹和賞賜自然少不了老將軍的麾下,老將軍但有要求,本帥無不應允。”
許鬆客氣說道,而後又看向羅遠山問道:“此次繳獲了多少?”
“回大帥,此次燕軍營反戈,歸降的士卒有三萬,救回晉國降卒六萬,民夫十餘萬,繳獲馬匹十三萬匹,其餘各類財物糧草數量太多,還在清點。”
羅遠山回稟道。
“好,兩日內把各級將士的賞賜發下去,那些戰死的兄弟的撫卹,統計好,交由兵備司發放,靖安司監督,務必把所有的撫卹送到。”
許鬆點點頭說道。
“屬下遵命。”
羅遠山和房青風說道。
“劉知遠的大軍到哪裡了?”
許鬆看向房青風問道。
“回大帥,劉知遠大軍拿下汴梁後,已經開始兵分兩路,一路向徐州方向,一路向北出擊,如今北路大軍已經到了濮州。”
房青風起身回答道。
“王清、趙將軍、李將軍,你們從晉國降卒中挑選士卒,補充大軍消耗,還有那些戰馬,你們也挑一下,騎兵師配齊一人雙馬,你們三人配合,修整三日,然後出兵,攻占洺州、博州和德州一線,然後沿黃河建立防線,修整待命。”
許鬆點點頭,然後看向王清、趙匡林和李定江說道。
“末將遵命,大帥,若是和劉……劉知遠的大軍相遇,我等該如何?打,還是撤?”
三人領命,這時王清卻是開口問道。
王清原本是晉國官員,對劉知遠還是有些不好出手。
“劉知遠這個時候,是不會主動與我軍交鋒的,他現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登基稱帝之上,在這個前提下,隻要我們不跨過黃河,劉知遠就不會輕易與我們開戰,最多是在黃河南岸陳兵,防備我們渡過黃河罷了。”
許鬆卻是自信的說道,讓王清放下心來。
丁友生很快帶著雲朔之地的官員趕到,接管了民夫和繳獲的財物,進行進一步清點,同時財政司和兵備部在靖安司的監督下,開始把戰死將士的撫卹發放下去。
一場大戰,雲朔軍收穫無數,但是戰後的戰俘處置,功臣封賞,戰死的士兵安葬,還有敵軍屍體的處理等等都是麻煩事。
更重要的是,這一戰之後,雲朔軍徹底佔領了燕雲十六州,而且將戰線向南推進,勢力地盤擴大數倍,各州官員雖然有不少可以繼續留任,但是也有些欺壓百姓,貪贓枉法的官員需要審判處置,各種事情極為繁雜,這些工作隻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處理好。
所以許鬆在開完會後,便單獨拜訪高行周,目的自然是要招攬父子二人。
晉國破滅,皇室石家被一網打儘,全部送到了草原,中原再次出現了權力真空,不管是劉知遠,還是許鬆,都想儘可能多的佔領地盤,收攬人才。
“高老將軍,晚輩也不拐彎抹角,便直說了,如今皇室已經無人,天下大亂,劉知遠也野心勃勃,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要登基稱帝,高將軍有何打算?若是可以,許鬆希望高將軍能夠加入我雲朔軍,助我一臂之力。”
其他人離開後,許鬆真誠地看向高行周說道。
“劉知遠想稱帝,這本將早就知道,那許將軍呢?是否有稱帝的想法?”
高行周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
“暫時還冇有,這一次大戰,契丹人損失慘重,我雲朔軍也需要很長時間的調整穩定,暫時不會考慮稱帝的事情,但是我也不瞞老將軍,稱帝是必然的,無非是一個時機的問題。”
許鬆並未掩飾自己的野心。
“本將想知道,許將軍的誌向。”
高行周盯著許鬆,繼續問道。
他戎馬一生,效忠過劉仁恭,效忠過李嗣源,效忠過石敬瑭,他是幽州人,幽州深受契丹荼毒,自小立誌要守護幽州百姓,擊敗契丹,然而劉仁恭、李嗣源和石敬瑭都讓他失望了,如今許鬆招攬他,他不確定這位許大帥,是否和前三位一樣,隻是為了權力權勢,而冇有平定天下的胸襟。
“高將軍,我許鬆原本隻是雲州一個紈絝子弟,兩年多以前,耶律德光兵分兩路南侵,我親眼看到了他率軍攻破朔州,屠殺朔州,親眼看著那些漢家同胞一個個死在契丹人的屠刀之下。
從那時候,我就決心一定要滅了契丹,後來我掌控了雲州左營,從那時候,我就暗中積聚力量,尋找時機,直到耶律德光再次南侵,讓我找到了機會,一舉起兵,拿下了雲朔之地。”
許鬆回憶起以往,不由得也有些唏噓,然後繼續說道:“我知道,高將軍可能看不起我,我是雲州人,從很小的時候,我父親就投降了契丹,當了貳臣,我自己本人對高將軍效命的晉國冇有絲毫忠心。
因為是石敬瑭放棄了燕雲十六州,讓十六州的百姓深受苦難,我們怎麼可能對他建立的晉國效忠?我上表臣服,也不過是因為那個時候我遭到契丹和劉知遠的兩麵夾擊,想要暫時緩解壓力罷了。”
“許將軍的事情,本將軍也瞭解一些,卻冇想到如此曲折,驅逐韃虜,複我漢家,許將軍將這八個字作為雲朔軍的口號,我相信許將軍的誌向,說實話,如今我們高家,已經如喪家之犬,許將軍願意收留,高某雖然年邁,卻還是能領兵征戰沙場的。”
高行周微微一笑說道。
“那太好了,高老將軍加入,我們如虎添翼,他日定可攻入臨潢府,讓契丹人也嚐嚐被人打到首府的滋味。”
許鬆大喜,高行周乃是當世名將,高懷德更是後世大宋開國將領,有兩人加入,雲朔軍的實力絕對上升一個大台階。
“不知道後續大帥是何打算?”
高行周又是問道。
許鬆有些皺眉,而後開口說道:“如今剛剛經曆契丹南侵,中原塗炭,百姓罹難,所以接下來我的想法是,以穩為主。北邊我已經命令二師北上,防備契丹,至於南邊和西邊,我也已經命令部隊儘量剋製,隻要劉知遠和府州折家不主動挑釁,短時間內我不會再發動戰爭。
不過折家還好,劉知遠這邊隻怕就要費些事,劉知遠此人野心勃勃,如今南方原本晉國下轄各鎮基本都已經歸附於他,他必然是要在近期稱帝的,到時候若是不能達成共識,隻怕還要有一場大戰。”
原本的曆史上,明年4月份劉知遠纔會稱帝,如今因為許鬆的插手,早了幾個月,但是劉知遠的野心不會變,如今靖安司傳來訊息,在攻占汴梁之後,郭威、史弘肇等人就已經開始勸進了。
如今汴梁城那邊正在上演三辭三讓的戲碼,隻是因為許鬆的威脅,劉知遠才猶豫至今。
接下來,許鬆回到幽州,住進趙延壽的燕王府,泒河之戰,趙延壽雖然反了契丹,卻並未正式歸附許鬆,而是率領殘部兩萬兵馬退到了太行山邊緣的承天軍一代,盤踞於此,許鬆暫時還冇有派人去與他接觸。
接下來半個月,許鬆與丁友生,以及各司主事進行了詳細的商議,確定了下轄各州的刺史、按察使和指揮使的人選。
期間也有人提出要不要設立節度使,但是被許鬆直接否決,唐朝亡於藩鎮割據,源頭便是節度使製度,一方節度使掌握轄區所有的軍政大權,極其容易滋生野心,造成割據。
所以許鬆建立的雲朔軍,從一開始便摒棄了這種製度,而是參照後世大明,刺史仍然沿用,但是卻隻負責民政,增加按察使,比刺史低一個官階,但是具備極大的自主性,負責所轄州的刑律之事。
按察使下設監察司、審判司和巡檢司,指揮使便是一州地方戍衛軍的統領,掌握軍權,許鬆給各州定下的戍衛軍定額為一個營,如雲州、幽州這樣的大州則是一個團的兵力,負責鎮守地方,剿除匪患等等。
各州官員確定之後,下一步便是軍隊,如今雲朔軍原本的軍隊四萬餘人,這一次大戰,俘虜燕軍,救回的晉軍降卒加起來將近十萬,加上之前幽州投降地,有十五萬人左右。
經過篩選,留下了將近六萬人,編成四個師,自此雲朔軍的兵力已經達到了十個師的規模,其中騎兵師一個,步兵師九個。其餘的都遣散回鄉,或者是編入各州的戍衛部隊,亦或者是加入巡檢司,成為各地巡檢司的捕快。
經過和高行周、丁友生等人的商議,許鬆基本確定了以後的軍製,分為野戰軍,戍衛軍和巡檢司。
許鬆擔任大都督府天下兵馬大都督,大都督府之下設立總參謀部、總後勤部、總裝備部等三大部門,負責保障前線兵馬作戰,主官與各軍團長平級。
野戰軍方麵,以目前雲朔軍的兵力,設定兩個軍團,每個軍團三萬六千人,分成三個師,每個師一萬兩千人,分成三個團,團及以下的兵員不變,但對兵員結構進行了整編,除了騎兵師之外,其他各師都隻保留了師屬騎兵營。每個師除了三個常規野戰團外,還配置一個師屬炮營和師屬騎兵營。
師級及以上設定參謀部,師級配置參謀長一名,僅次於師帥,可以對軍事指揮作戰提出建議,但是不能乾涉師帥指揮,參謀和政工人員各1-3名,軍團配置參謀長一名,參謀3-5名。
最終由許從斌擔任第一軍團的軍團長,第二軍團長由康敬習擔任,第三軍團長由高行周擔任,各軍團冇有常設軍隊,隻是需要進行大兵團作戰的時候,軍團長作為最高軍事指揮官,可以按照大都督府的命令,調兵征戰,各級參謀長和參謀由總參商議後任命。
以原來的親衛營為基層軍官,建立警衛師,負責許鬆以及各級將領的保衛工作,各級將領除了自己的親衛之外,還會各配備一個班的警衛人員,由警衛師直接派遣,隻負責相關將領的安全保衛工作。
此戰之中立下大功的潘美、趙元朗等將領,以及從晉軍降軍營擢選出的李筠、李濟勳,還有衝擊契丹中軍大營僥倖未死的符彥卿、武行德等人,願意歸附雲朔軍的,都按照各自的情況能力,給予了官職。
至於那些不願意歸附的,如馮道等原晉國官員,或者是許鬆不願意接納的,都被送到了黃河以南,讓他們重新回到汴梁,投靠劉知遠去了。
也正好劉知遠那邊準備稱帝,需要這些人,便順勢接納了他們。
第一軍團駐守東線,防備契丹和魏博方麵的敵軍,第二軍團駐守西線,防備草原和太原、府州方向。第三軍團作為機動力量,駐紮幽州,防備契丹和劉知遠。
同時命令第一軍團出兵,攻打平州和榆關,此時的耶律阮剛剛逃回草原冇多久,耶律德光的突然駕崩,讓遼國政局陷入短暫的混亂,根本冇有精力去理會榆關之事,被第一軍團輕易拿下,自此從石敬瑭與契丹定下契約,耶律德光徹底掌控燕雲十六州窺視中原十餘年的局勢徹底改變,漢家重新拿回燕雲之地的掌控權,阻斷了草原輕易就能飲馬黃河的巨大優勢。
整軍方案既然定了,但是具體執行,還需要不短的時間,許鬆也並不著急,契丹人剛剛敗退,而且耶律德光一死,草原上耶律阮、耶律李胡必然是一番龍爭虎鬥,原本曆史上耶律阮在回軍途中便稱帝了。
隻是這一次因為大敗,纔沒有這麼做,但是草原上還有一個得到皇太後述律平支援的耶律李胡,兩人各有優勢,爭鬥一番是免不了的,不過應該不會發生太大的亂子。
述律平不是一個尋常的老太太,當年就是她的支援,才讓勢弱的耶律德光取代太子,登上汗位,她不會看著契丹內亂,而且還有個重要人物,耶律屋質,這可是一位能人,他也不會看著契丹內亂。
完成各州官員和整軍方案,已經是大戰結束一個月後了,許鬆也終於可以稍微歇息,不過這個時候,劉知遠的使者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