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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雲朔起兵開始,許鬆實施的農政政策就與以往的曆朝曆代都不相同,經過十餘年的摸索修正,如今的農稅已經達到了曆史最低點。\\n\\n農民繳稅不再有亂七八糟的苛捐雜稅,而是根據所擁有的田畝收成,進行統計征收。\\n\\n十幾年來,許鬆竭力發展商貿海貿,想要將那些大地主、大豪強從土地上拉出來,轉移他們對土地的偏執一般的**,如今的商稅已經超過國庫收入的七成。\\n\\n農稅方麵一再減免,如今擁有土地三十畝以內的不再繳納農稅,三十畝到一百畝的,三十稅一;一百畝到五百畝的,二十稅一;五百畝到八百畝的,十稅一;八百畝以上的十稅五。\\n\\n商業的巨大利益和農業方麵高昂的稅負,讓大部分的地主豪強已經逐漸轉向了商業貿易,將土地出讓。\\n\\n然而,中國人對土地的執著不可小覷,中國人對於上級政策的應對手段,更是五花八門,上有政策,下有對策。\\n\\n就在吐蕃戰事正酣,三路大軍慢慢向著邏些城推進的時候,許鬆將國事交給內閣,他自己則帶著房筠筠,走出洛陽,在錦衣衛和禁衛特戰營的暗中護衛下微服私訪。\\n\\n許鬆與房筠筠一行扮作尋常商賈,乘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沿著漢水悄然南下。\\n\\n兩岸稻田連綿,正值春耕時節,農夫們彎腰插秧,水牛在田間緩緩前行,遠處村落炊煙裊裊,一派祥和景象。\\n\\n房筠筠倚在船頭,輕聲道:“陛下,兩湖這些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倒是個好地方。”\\n\\n兩湖行省在這個時代,還不算是原時空後世那個“湖廣熟,天下足”的天下糧倉,不過許鬆知道這裡的潛力,所以這幾年來,對這邊做了大量的政策傾斜,開墾荒地,培育良種,如今已經是初見成效,去年兩湖行省的收成比往年增加了三成有餘,已經逐漸開始展現其巨大的潛力。\\n\\n許鬆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遠處連綿的稻田:“兩湖之地,沃野千裡,若能善加經營,必成我大明糧倉。”\\n\\n這時,通政司秘書郎、新科狀元張去華躬身向前。\\n\\n這位年輕的狀元郎雖出身寒門,卻對農政有著獨到見解,他展開隨身攜帶的輿圖,指著漢水兩岸道:“陛下請看,兩湖行省水係縱橫,洞庭、鄱陽兩湖如明珠鑲嵌,漢水、湘江、贛江等河流滋養萬頃良田。微臣查閱曆年檔案,發現此地土壤肥沃程度遠超北方,一年可兩熟甚至三熟。”\\n\\n房筠筠好奇問道:“張秘書郎似乎對農事頗有研究?”\\n\\n張去華恭敬答道:“回娘娘,微臣幼時家貧,曾隨父親在田間勞作。後讀書時,特彆留心各地農情,兩湖之地不僅水土豐美,更有三大優勢,一是氣候溫和,無北方霜凍之患;二是水係發達,灌溉便利;三是地廣人稀,尚有大量未墾荒地。”\\n\\n許鬆讚許地點頭:“說得好,朕記得去年兩湖佈政使司奏報,僅洞庭湖周邊新墾荒地就達四十萬畝?”\\n\\n“正是,\\\"張去華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而且微臣發現,若采用江南的圩田之法,將湖區沼澤改造為良田,至少還可新增百萬畝耕地。更妙的是,兩湖地處長江中遊,水運便利,糧食可順流而下直達江南,逆流而上供應川陝,實乃天賜寶地。”\\n\\n船行至襄陽附近,許鬆忽然命人靠岸,一行人改換裝束,扮作收糧商人,向鄉間走去。\\n\\n田野間,農夫們正忙著插秧,許鬆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撚了撚,滿意地點頭:“黑土肥沃,確是上等田地。”\\n\\n張去華補充道:“陛下明鑒,兩湖土壤含腐殖質多,保水保肥,更難得的是,此地農民善於輪作,冬季種植油菜、紫雲英等綠肥作物,既養地力又可增收。”\\n\\n正說著,前方傳來爭執聲,隻見幾個衙役模樣的人正與一群農夫對峙,地上散落著量地的繩索和賬簿。\\n\\n“怎麼回事?”許鬆示意錦衣衛指揮使暗中戒備,自己則帶人走近。\\n\\n一個白髮老農跪地哭訴:“大人明鑒啊,小老兒家明明隻有三十畝地,他們硬說是五十畝,要加稅啊!”\\n\\n衙役頭目冷笑:“老東西,縣尊大人親自丈量的還有錯?再敢抗稅,抓你去見官!”\\n\\n張去華眉頭緊皺,低聲道:“陛下,這恐怕是‘隱田’之弊。”\\n\\n許鬆目光一凜,所謂\\\"隱田\\\",就是地方官員為增加政績或中飽私囊,故意虛報田畝數量,讓農民多繳稅款。\\n\\n還有就是部分豪強地主,將自家的田地登記成山林荒地,或者是分散登記在彆的農民名下,以達到偷稅漏稅的目的。\\n\\n“去查清楚。”許鬆輕聲吩咐。\\n\\n身邊的錦衣衛指揮使張乾興臉色有些鐵青,點點頭離開。\\n\\n錦衣衛負責監察國內官員,如今這裡發生的事情,雖然看似一件小事,但是作為曾經的密諜司魁首,如今名動天下的錦衣衛指揮使,張乾興卻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不過是冰山一角。\\n\\n一旦深入調查,其下所牽扯的事情,隻怕會覆蓋整個兩湖,甚至更大的範圍。\\n\\n而在這之前,兩湖的錦衣衛竟然冇有絲毫訊息反饋,還讓許鬆出巡的時候遇到了,這是錦衣衛的嚴重失職。\\n\\n當夜,襄陽府衙後堂燈火通明,知府王元德正與幾個糧商把酒言歡,桌上擺著新丈量的田畝冊子。\\n\\n“王大人,這次多丈出的二十萬畝‘隱田’,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一個糧商諂笑著敬酒。\\n\\n王元德捋須大笑:“按每畝多征一鬥算,今年本府的稅糧就能超額三成,至於多收的部分……”\\n\\n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在座商人。\\n\\n糧商們心領神會,紛紛舉杯:“王大人英明!”\\n\\n翌日,襄陽城外,某處村莊。\\n\\n許鬆與房筠筠一行扮作收糧商人,深入鄉間查訪。\\n\\n昨夜錦衣衛已經暗中調查,發現襄陽府近年來“隱田”問題極為嚴重。\\n\\n地方官員勾結豪強,將農民的田地虛報數量,逼迫他們多繳稅糧,而真正的大地主卻將自家良田登記為“荒地”或“山林”,逃避高額稅賦。\\n\\n“老丈,您家有多少畝地?”許鬆蹲在田埂邊,與一名正在插秧的老農攀談。\\n\\n老農擦了擦汗,苦笑道:“回老爺的話,小老兒家原本隻有三十畝,可官府硬說是五十畝,今年要多繳二十畝的稅啊!”\\n\\n“三十畝以內不是免稅嗎?”許鬆皺眉。\\n\\n“唉,官府說‘三十畝免稅’是指‘實田’,可他們丈量時,把田埂、水溝、荒地全算進去了,硬是湊出五十畝來!”老農搖頭歎息:“小老兒去衙門理論,反被打了板子,說再鬨就抓去服苦役。”\\n\\n許鬆眼中寒光一閃,但麵上仍不動聲色:“那村裡其他人呢?”\\n\\n“都差不多。”老農壓低聲音:“隔壁李老漢家更慘,他家地少,隻有二十畝,可官府硬說是四十畝,他交不起稅,兒子都被抓去抵債了。”\\n\\n房筠筠聽得心頭一緊,忍不住問道:“難道冇人去告官?”\\n\\n老農苦笑:“告?往哪兒告?襄陽府的官老爺們都是一夥的,聽說連佈政使司都打點好了,誰敢告,誰就得掉腦袋!”\\n\\n當夜,錦衣衛指揮使張乾興帶回了更觸目驚心的調查結果。\\n\\n“陛下,襄陽府的情況絕非個例。”張乾興臉色凝重:“兩湖行省各府縣普遍存在‘隱田’問題,手法大致有三,一是虛增田畝,將田埂、荒地算入農戶名下,逼迫多繳稅;二是隱匿田產,豪強將自家良田登記為‘山林’或‘荒地’,逃避十稅五的高額稅賦;三是‘飛灑’,即將豪強的田地分散登記在貧農名下,利用貧農免稅額度逃稅。”\\n\\n許鬆眼神冰冷:“兩湖佈政使司可知情?”\\n\\n張乾興沉聲道:“不僅知情,甚至可能參與分贓。臣查得,襄陽知府王元德每年都會向佈政使司‘進獻’一筆銀子,美其名曰‘養廉銀’,實則是賄賂。”\\n\\n“好一個‘養廉銀’!”許鬆冷笑:“朕減稅是為了讓百姓休養生息,他們倒好,變著法子盤剝!”\\n\\n房筠筠輕聲道:“陛下,此事若不嚴查,恐怕會動搖國本。”\\n\\n許鬆點頭,眼中殺意凜然:“此事涉及兩湖地方官員,就交給都察院來查吧,大山哥,你派人回京,給都察院左都禦史賈琰傳朕口諭,著都察院派員徹查兩湖行省‘隱田’案,凡涉案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提交刑部大理寺嚴審嚴辦!”\\n\\n隱田之事明顯已經不是最近才發生的,而兩湖的錦衣衛、禦史都未曾有任何奏報,說明這些人要麼被收買了,要麼就是屍位素餐,愚蠢無能之輩,無論是哪一種,這兩湖的官員都已經是不可信任了。\\n\\n隨後許鬆看向張乾興說道:“隱田案子要按照大明律處置,錦衣衛派員監督,協助調查。不過,錦衣衛內部的問題,就按照家法來吧,此事你親自處理。”\\n\\n許鬆的話音剛落,張乾興便單膝跪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臣領旨!錦衣衛監察不力,致使兩湖隱田之弊禍害百姓,臣難辭其咎,請陛下降罪!”\\n\\n船艙內一片寂靜,隻有漢水拍打船板的聲響。\\n\\n許鬆盯著張乾興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錦衣衛是朕的眼睛,是朕的耳朵,如今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你說該怎麼辦?”\\n\\n張乾興咬牙道:“臣已查明,兩湖千戶所千戶劉振、副千戶周康等七人收受地方賄賂,刻意隱瞞隱田之事,按錦衣衛家法……”\\n\\n“說下去。”許鬆冷聲道。\\n\\n“——當處剝皮實草之刑!”張乾興的聲音帶著森然寒意。\\n\\n房筠筠聞言手指微微一顫,她雖知錦衣衛家法嚴酷,但聽到這傳說中的極刑,仍不免心驚。\\n\\n許鬆卻麵無表情:“準。”\\n\\n一個字,決定了七個人的命運。\\n\\n“至於兩湖行省錦衣衛係統,\\\"許鬆繼續道:“從上到下給朕徹查!凡有瀆職者,一律按家法處置,有受賄者,罪加一等!”\\n\\n“臣遵旨!”張乾興重重叩首。\\n\\n當夜,襄陽城外一處隱秘莊園內,七根木樁一字排開。\\n\\n劉振等人被扒去飛魚服,赤身綁在木樁上,嘴裡塞著麻核,眼中滿是驚恐。\\n\\n張乾興親自執刑,他手持一柄薄如蟬翼的小刀,在火把照耀下寒光閃閃。\\n\\n“錦衣衛第一條,忠君報國,監察不法。”張乾興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爾等食君之祿,卻與貪官汙吏沆瀣一氣,該當何罪?”\\n\\n刀光閃過,慘嚎被麻核堵在喉嚨裡,張乾興的手法嫻熟,先從脊椎下刀,將背部麵板分成兩半,慢慢剝開……\\n\\n遠處樹梢上,幾隻夜梟被血腥味驚起,撲棱棱飛向黑暗。\\n\\n三日後,七具\\\"人皮燈籠\\\"懸掛在襄陽城門示眾,每具燈籠下都掛著詳細罪狀,其中詳細記錄了這些人如何收受賄賂,如何幫地方官員掩蓋隱田之事。\\n\\n城內官員見到這一幕,無不兩股戰戰,有膽小的當場尿了褲子。\\n\\n與此同時,都察院左都禦史賈琰率領的巡查組也抵達襄陽,這位以鐵麵無私著稱的禦史一到任,立即封存府庫,調閱田畝冊籍,開始徹查。\\n\\n查案過程中,賈琰發現一個驚人現象,許多所謂的\\\"隱田\\\",其實根本不存在,完全是地方官員憑空捏造,隻為多征賦稅!\\n\\n半個月後,賈琰回到洛陽,覲見許鬆。\\n\\n“陛下,\\\"賈琰在奏摺中寫道:“臣查襄陽一府,虛增田畝竟達二十餘萬畝,這些‘隱田’的稅賦,全部落入官吏私囊,更有甚者,一些農戶明明隻有十畝地,卻被算作五十畝,被迫賣兒賣女繳稅……”\\n\\n許鬆看完奏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n\\n“傳旨,\\\"他冷聲道:“王元德等二十七名主犯,淩遲處死;家產抄冇,妻女發配教坊司,其餘從犯,一律流放遼東、東海等地!”\\n\\n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凡涉案錦衣衛,無論官職大小,全部按家法處置!”\\n\\n這道聖旨一出,兩湖官場大地震,短短半月內,上百顆人頭落地,數百名官吏被革職查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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