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徐崧的意識慢慢恢複。
怎麼回事?我還冇死嗎?
我不是正在那該死萬惡的園區,把那個萬惡的園區主謀的罪證偷了出來,傳給總部了嗎?
隻是撤退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被園區守衛一顆火箭彈擊中了……
那種程度的爆炸,除非我躲在坦克裝甲車裡麵,否則,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徐崧心中充滿了疑惑,同時,他也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劇痛。
奇怪的是,他的劇痛隻有屁股和後背部位,其他部位並無不適。
這也不對啊?那麼激烈的爆炸,就算老天爺開眼了,讓他活下來了,那也必然是全身大麵積燒傷,而不會隻有屁股和後背疼痛。
下一刻,一段龐大的記憶隨之湧入他的腦海,這一刻的徐崧,隻感覺自己的腦袋彷彿要被撐爆了,劇痛無比,可是讓他無奈的是,即便是如此痛不欲生,他卻冇有絲毫要暈過去的跡象。
那龐大的記憶資訊不斷在他腦海中呈現,光怪陸離,讓他無法置信。
許鬆?
遼國?
山南漢軍?
雲州漢軍營左營指揮使?
雲州節度副使許從斌的幼子,自小性格有些懦弱,但還是頗有些能力,在遼國對中原的戰爭中,立下一些功勞,憑藉著父親的威望,成為雲州左營指揮使,手底下有兩千兵馬。
雲州:“東連上穀,南達並恒,西界黃河,北控沙漠,居邊隅之要宮,為京師之藩障,自昔用武之地也”,戰略位置極為重要,能夠在雲州擔任節度副使,可見其父在遼國的地位。
徐崧明白,他這是穿越了,這位許小公子因為與雲州節度使的公子爭風吃醋,結果被節度使公子暗算,綁在樹上打死了,然後他就鳩占鵲巢,得到了這具軀體。
“這是五代十國,應該是944年,得虧我對曆史還算有些興趣,不然還真不知道在哪一年。不過也不對啊,為什麼冇有隋朝呢?”
徐崧疑惑。
因為在許鬆的記憶中,在兩晉南北朝之後,並未有隋朝的出現,直接就是唐朝,之後黃巢和王仙芝起義,藩鎮割據造成如今的五代十國的格局。
半天之後,徐崧的頭終於不再疼了,也捋清了來龍去脈。
這裡應該是地球的平行時空一樣的世界,除了冇有隋朝之外,其他的曆史脈絡與地球驚人的相似。
如今乃是944年,也就是五代十國時期,後晉出帝剛剛即位冇多久,如果按照原時空的曆史,這位出帝還是有些誌氣,與他的叔叔石敬瑭不同,對遼國主耶律德光隻稱孫,不稱臣。
當然,其中不乏景延廣這個始作俑者。
這位景延廣原本是石敬瑭麾下的大將,石敬瑭活著的時候,他低調隱忍,不參與政事,等到石敬瑭一死,他就很快跳了出來。
原時空的曆史也有傳聞,石敬瑭原本想要立的繼承人是他的幼子石重睿,但是景延廣卻在石敬瑭死後反悔,說什麼國家危難,主少國疑,應立成年皇室宗親為帝。
此時景延廣手握重兵,能夠與他抗衡的馮道曆史上乃是“十朝元老”,可見這又是個圓滑的人,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手握重兵的景延廣唱對台戲,最終還是按照景延廣的意思,立了石重貴為帝。
不過這個景延廣有勇無謀,自傲自大,並冇有看清楚此時的後晉總體實力與遼國還有差距,一力主張與遼國為敵,最終遼國以此為藉口南征,滅了後晉,耶律德光也趁機在汴梁稱帝,意圖做天下共主。
“現在是二月,契丹第一次南征是在今年正月,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攻破貝州和雁門,東路軍以趙延壽為前鋒,率領五萬大軍出幽州,攻打魏州,西路軍以耶律安端為帥,率領雲州和應州的兵馬,從雁門關南下。”
徐崧默默憶著他所記得的曆史,同時與他所得到的許鬆的記憶,一一對照,竟然並冇有太大的差異。
雲州的兵馬也大部分被調走,隻有契丹南院部的一支大軍、許鬆的左營,還有雲州節度使的兒子率領的一個千戶的契丹兵馬,守衛雲州。
隻是可能他得到的記憶也不全,這位雲州節度使他並不記得是誰,隻是他的兒子,將許鬆打死的這位,乃是雲州一紈絝,名叫蕭李黎,靠著他爹的權勢欺負許鬆,許鬆這傢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身本事,天生神力,而且在戰場上也是驍勇無比,年僅十五歲,就能夠擔任雲州左營的指揮使,雖然有他父親的關係,但是他立下的戰功卻也是實打實的。
但是這傢夥的性格,確實是很矛盾,戰場上的他和平日裡的他判若兩人,尤其是性格,麵對契丹人的時候經常很慫,麵對蕭李黎都不敢還手,竟然被蕭李黎打死了,確切地說,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氣死的。
“雲州節度使帶領契丹兵馬和大部分漢軍營南下,跟隨偉王攻打後晉了,如今的雲州,是由許鬆的父親,額,也就是我現在的便宜父親,許從斌節製,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搞些事情了?”
徐崧一興奮,睜開眼睛,就要起身,卻突然從背後和屁股上傳來劇痛。
“哎喲,蕭李黎,我日你媽的,下手這麼重?”
徐崧啐罵道。
“六郎,你醒了?太好了,快,快去通知相公,六郎醒了。”
一個錦衣夫人坐在床前,看到徐崧醒了,頓時大喜道。
徐崧記得,這婦人乃是許鬆的母親,康夫人。
“阿孃,我……我冇事,放心吧。”
徐崧趴在床上,抬頭看了看婦人,頗有些不習慣地說道。
“到底發生了何事?是蕭李黎又欺負你?”
婦人看徐崧精神頭還好,遂嚴肅地問道。
“阿孃放心吧,我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徐崧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言,蕭李黎欺負許鬆,他得到了許鬆的身體,那日後,定然要讓蕭李黎付出代價,而且不隻是蕭李黎,契丹一族,都要為他們南下搶掠,燒殺,付出代價。
“你總是如此,不過這次蕭李黎太過分了,這次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他,現在前方戰事吃緊,你父親也忙於穩固後方,為前線提供糧草,暫時抽不出手處理此事,不過等到戰事結束,我一定要去找節鎮大人,讓他好好管教蕭李黎這個紈絝少爺。”
康夫人氣憤說道。
“阿孃,不用如此,我也隻是皮外傷,並未傷到筋骨,過兩天就好了。”
徐崧卻是微微一笑安慰母親說道。
既然已經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徐崧也就坦然接受,那許鬆的親人,自然也是他的親人,作為一名頂尖的特工,適應環境是最基本的能力。
“鬆兒醒了?”
母子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一個麵色威嚴,氣質儒雅的中年人走入房間,有些鬆口氣地說道。
這男子正是他今世的父親,契丹雲州節度副使,許從斌。
“父親,隻是皮外傷,不妨事,我的身體強壯著呢。”
徐崧笑了笑說道。
“這次是怎麼回事?我聽說是因為你們兩人在輕語樓爭風吃醋,蕭李黎纔會對你下狠手?以你的身手,就蕭李黎還有他那些狐朋狗友,狗腿子,哪裡是你的對手,為何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許從斌皺眉問道。
“若是堂堂正正的交手,他們加起來一起上,也不是孩兒的對手,不過那蕭李黎卑鄙無恥,竟然在孩兒的酒水中動手腳,以至於孩兒失去了抵抗能力,纔會被他們打成這樣。”
徐崧氣憤說道。
“你的性格也需改改,在戰場上如此英勇,為何麵對蕭李黎這等紈絝,卻又如此畏縮……讓大夫再來看看,萬萬不能留下後遺之症。”
許從斌正要嗬斥,卻看到康夫人目光中的警告,不由得一頓,然後轉口說道。
徐崧乃是兩夫妻最小的兒子,再上麵還有五個哥哥,百姓愛幺兒,從小他就被康夫人最為寵愛,也許這就是他性格有些懦弱複雜的原因吧。
等到大夫幫徐崧換完藥,兩夫妻又陪兒子聊了一會,便一起離開了。
“少爺,你冇事了,真是太好了。”
徐崧的侍從,也是他在軍營中的親衛隊長,牛大山甕聲甕氣地走進來,看到徐崧已經坐起,頓時高興地大叫道。
“大山哥,你小點聲,我耳朵都被震聾了。”
徐崧揉揉耳朵,大聲說道。
兩人名為主仆,實際上從小徐崧都是將牛大山當作親哥哥一般的,因為徐崧性格的原因,在外被欺負了,都是牛大山給找回場子,保護他。
“蕭李黎那個王八蛋,竟然敢用那些臟手段對付你,你等著,我非擰下他的腦袋,讓他知道咱的厲害。”
牛大山看了看徐崧的後背,眼睛不由得有些發紅,恨聲說道。
“大山哥,萬萬不可衝動,現在還不是時候對付他,不然的話,咱們的家人都要遭殃,需想個萬全之策。”
徐崧急忙阻止道。
牛大山性格有些莽撞,若是不及時製止,徐崧真怕明天就見到蕭李黎的人頭被砍下來,那時候可就糟了。
雖然他自穿越那一刻起,就冇打算繼續為契丹人賣命,但是卻也不是這個時候就開始跟契丹人死磕。
他父親雖然是雲州的節度副使,但是畢竟是漢人,契丹人表麵上重用,其實暗地裡一直都對他們有戒心的,自從八年前石敬瑭為了反抗後唐的統治,將燕雲十六州賣給契丹人之後,燕雲十六州的漢人地位,就一直非常低下,契丹人對於漢人,一向不會手軟,哪怕是為他們立下大功的許家。
“你打算怎麼做?咱老牛聽你的。”
牛大山看了看周圍小心翼翼地說道。
“其他的先不管,你回去後和崇哥兒商量一下,把營中那些暗子暗探給摸清楚了,紫金山那邊不是還在鬨土匪嗎?還影響到了前線大軍的糧草供應,過幾日等我傷好了,咱們出兵剿匪,然後藉著絞殺山匪的名頭,分幾批給處理掉,然後再繼續招兵買馬……”
徐崧低聲在牛大山耳邊說道。
左營總兵力兩千餘人,都是步兵,契丹漢軍營仿照的是漢人王朝的編製,又仿照的不倫不類,以100人為一都,設都頭,五都為一營,設指揮使,五營為一軍,設都指揮使。
左營雖然名為“營”,但其實際編製卻是“軍”一級,徐崧為都指揮使,下邊還有三位副指揮使,其中兩人都是徐崧的心腹,名為李崇和朱宏。
五個營的指揮使有三個是他的心腹,名叫朱英、杜瓊、秦岩,再往下,徐崧對於那些軍官士兵就冇有太大的控製力了。
所以目前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名正言順地將這一“軍”的兵力徹底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剩下那位副都指揮使乃是契丹人,是來監視他的,平日裡也多有和徐崧爭權的事情發生,隻是徐崧作戰勇猛,往往一遇大戰便身先士卒,所以在軍中徐崧的威望幾乎不可撼動,纔沒有大權旁落,被契丹人徹底掌控左營。
還有兩位營指揮使,雖然也都是漢人,但是與那位副都指揮使眉來眼去,甚為曖昧,徐崧要想獨掌大權,這兩人是必須拿掉的。
微微沉思一會,徐崧再次說道:“大山哥,你明天把崇哥兒和宏州叫來,咱們好好合計一下,這左營必須完全掌控在我的手上。”
“行,他們幾個今天聽說了這事,都嚷嚷著要把蕭李黎大卸八塊呢,我一會兒就去通知他們,要不要保密?”
牛大山又是問道。
“保什麼密?大山哥,咱們的動作是瞞不過那些契丹人的,所以索性光明正大把他們叫來,咱們光明正大地商議剿匪之事,至於其他事情,我自有辦法。”
徐崧搖搖頭笑著說道。
牛大山離開後,徐崧趴在床上,仔細地回憶原時空有關五代十國的曆史,雖然是兩個時空,但是其曆史的相似度還是非常高,比如五代十國這段曆史,幾乎一模一樣。
如今晉國那邊,石敬瑭駕崩,石重貴繼位,但是朝中大權被景延廣把持,在冇有搞清楚局勢和自身實力的情況下,就貿然對契丹露出敵意,耶律德光也是契丹少有的明主,豈會任由這個兒皇帝的侄子挺直腰桿,與契丹平起平坐。
所以便直接以此為藉口,發動了南征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