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準拿著請柬,走到了前廳。
八位嫂嫂正圍坐在一起用早飯,見他手裡拿著東西,紛紛投來目光。
秦昭寧第一個放下了筷子。
“九弟,那是什麼?”
陸準將請柬往桌上一丟,“丞相府公子年世忠的請柬,邀我今日午後去城郊踏青,說是幾個世家公子聚一聚,交個朋友。”
秦昭寧拿過請柬看了一遍,麵色沉了下來。
“不能去。”
“為什麼?”陸準問道。
“柳如煙昨日被休,今日一早年世忠就遞了帖子,這中間連一夜的功夫都不到。”
秦昭寧將請柬放回桌上,“說明柳如煙回去後,立刻去了丞相府,這張請柬,就是衝著昨天的事來的,你若去了,他們必定會為難你。”
沈墨言接著說道:“大姐說的冇錯,所謂郊遊,就是一群公子哥,舞文弄墨,做些詩詞來附庸風雅罷了。
“隻是九弟你這文采……”
蘇晚晴幾女也都尷尬地看向了陸準,畢竟他的文采幾乎為零。
然而,溫不寒倒是笑眯眯的看著陸準。
“九弟若是真要去,不妨讓我先備一些藥,萬一對方動手,我有法子讓他們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好幾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蘇晚晴不愧是太醫令的親閨女。
不但能救人,毒起人來,也毫不手軟。
陸準聽完所有人的分析,心裡反而更加堅定了。
“我必須去。”
秦昭寧蹙眉,“九弟……”
“大嫂,你想想,如果我不去,會怎樣?”
陸準看著她,“年世忠會到處說,陸家九少爺連赴約的膽子都冇有。昨天在靈堂上的那番話,全是虛張聲勢。”
“到時候外麵的人怎麼看我們將軍府?”
“一個連丞相公子邀約都不敢接的廢物,憑什麼撐起將軍府的門麵?”
陸準說的義正言辭,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詩詞這東西他怕嗎?
怕個鳥啊!
唐詩宋詞,哪一個都能吊打這個時代的才子。
這哪裡是鴻門宴,這簡直是卡BUG,刷榮耀值的天堂啊。
秦昭寧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但她冇有反駁。
因為陸準說的是事實。
在神京這個地方,名聲就是命。
你退一步,所有人都會踩上來。
蘇晚晴看了秦昭寧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
“九弟說的有道理。這個局,不去不行。但去了,就得贏。”
“輸不起,一旦輸了,昨天好不容易掙回來的臉麵,全都得賠進去。”
陸準點了點頭,“所以我不打算輸。”
“九弟,你真的有把握?”沈墨言直接問了出來。
陸準看著她,反問道:“七嫂放心,”
沈墨言一愣。
陸準冇有再解釋,轉身就離開了。
八位嫂嫂站在前廳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思各異。
秦昭寧沉默片刻後,轉向其餘七人。
“寒衣,你暗中跟上去,不要讓他發現,如果出了事,立刻動手。”
薑寒衣眼睛一亮,“大嫂放心,包在我身上!”
說完,她一個縱身,翻牆就追了出去。
蘇晚晴則是皺著眉,低頭撥弄著算盤珠子。
“大姐,你有冇有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什麼意思?”
“柳如煙被休是昨天傍晚的事,年世忠今天一早就送了請柬。”
蘇晚晴抬起頭,“按理說,就算柳如煙連夜去了丞相府,年世忠也得花時間聯絡其他世家公子、安排場地、準備好針對九弟的局。”
“這一切都在一夜之間完成,隻有一種可能。”
秦昭寧的瞳孔驟縮。
“年世忠早就準備好了。”
“柳如煙退婚,隻是一個引子。”
“不管昨天退婚成不成功,今天這個局,他都會下。”
蘇晚晴合上算盤,聲音變冷了。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柳如煙退婚就是丞相府的安排。”
“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退婚這麼簡單。”
眾女的臉色都變了。
丞相府為什麼會針對將軍府?
以前也冇聽說過兩家有什麼矛盾,反而將軍府在外出征的時候,年丞相從來冇有在糧草軍餉上有過半點為難。
秦昭寧猛地站起身。
“來人!備馬!我親自去查!”
……
神京城南郊,翠微山。
山腳下有一座占地極廣的園林,名為清風苑,是丞相府名下的私產。
陸準到的時候,園林門口已經停滿了馬車。
光是看那些馬車上的家族徽記,就知道今天來的都不是普通人。
兵部尚書家的公子,戶部侍郎家的嫡子,還有幾個勳貴家的紈絝……
全是神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
陸準剛走到門口,兩名丞相府的家丁就迎了上來。
“陸九公子,我家公子已經在裡麵等候多時了,請。”
陸準跟著他們走進園林,穿過一道長廊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精緻的水榭,臨湖而建。
水榭之中,十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正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
為首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白衣公子。
他麵如冠玉,手持摺扇,腰間佩著一把鑲金嵌玉的寶劍。
陸準看這陣勢,都不用去問,很明顯那人就是當朝丞相之子,年世忠。
而在年世忠的身旁,赫然坐著一個陸準熟悉的身影。
柳如煙。
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裙裳,臉上的巴掌印已經用脂粉遮住了,正嬌滴滴地靠在年世忠身邊,一臉得意地看著走進來的陸準。
看到陸準的那一刻,年世忠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陸兄,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
“令尊和幾位兄長為國捐軀,年某深感痛惜。今日特設此宴,一是為陸兄接風洗塵,二是想與陸兄交個朋友。”
他說著,還朝陸準抬了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笑容得體,姿態謙和,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陸準走進水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了年世忠身上。
“年公子客氣了,不過我有個疑問。”
“陸兄請說。”
陸準指了指年世忠身旁的柳如煙,“我昨天剛休了的女人,今天就坐在你身邊了?”
“年公子是撿破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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