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鴻的劍,雖隻出鞘三寸,那森然的劍意卻已籠罩全場。
整個靈堂,死一般的寂靜。
柳如煙被那股冰冷的殺意鎖定,嚇得臉色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而,為首的秦昭寧,卻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彷彿她不過是地上的一粒塵埃,根本不值得她們為之側目。
秦昭寧領著身後七位姐妹,徑直從柳如煙身旁走過。
她們走到靈堂中央,對著陸嘯天和八位兄長的靈位,盈盈拜倒。
冇有一絲猶豫,冇有一絲遲疑。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咚!咚!咚!
三聲沉悶的叩首聲,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她們叩的,是未過門的夫君,是未曾拜見的公爹。
禮畢,八女起身,齊齊轉向首座上早已淚流滿麵的楊老太君。
她們再次斂衽下拜。
“祖母!”
她們的這一聲祖母,喊得老太君渾身一顫,老淚縱橫。
“哎,你們有心了。”
秦昭寧抬起頭,語氣堅定的說道:“祖母,我等八人雖未與陸家的公子們完婚,但婚書在上,名分早定。”
“如今陸家兒郎們為國捐軀,儘忠沙場,此乃陸門榮耀!”
“我等姐妹,今日願履行婚約,嫁給將軍府九子陸準,為陸家開枝散葉,延續忠烈香火。”
“從今往後,我們便是陸家的人!”
“生是陸家人,死是陸家鬼!”
秦昭寧此言一出,不亞於一道驚雷在靈堂炸響。
滿堂賓客聞言後,無不駭然色變。
嫁入將軍府
嫁給那個廢物陸準
這八位天之驕女,是瘋了嗎
將軍府倒了,她們這是要用自己的前程,用自己家族的聲望,去填一個無底的窟窿啊!
“瘋了,你們都瘋了!”
柳如煙指著秦昭寧等人,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將軍府已經完了,他陸準就是個廢物!”
“你們嫁給他,就是守活寡,就是陪著他一起死。”
“你們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跳進這個火坑,你們的腦子都被驢踢了嗎”
啪!
蘇晚晴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柳如煙的臉上。
“你敢打我”
柳如煙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冷冷地瞥了柳如煙一眼,“陸家的恩情,重於泰山,我蘇家當年若非二哥馳援,早已家破人亡。”
“這份恩,我拿命來還,都覺得輕了。”
“而你這種連人情債都算不清的貨色,也配在我們麵前談價值”
“你……”柳如煙氣結。
一旁的大儒孫女沈墨言,更是毫不客氣的抽在了柳如煙的另一邊臉上。
然而,沈墨言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當即譏諷道:“論語有雲: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你背信棄義,見利忘義,與你這種人同處一堂,簡直是我等的恥辱!”
陸準看著眼前這八道為他,為將軍府築起人牆的絕代身影,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她們這麼做,是想用她們背後的家世,來為風雨飄搖的將軍府撐起一把保護傘!
這份恩情,比天還高,比海還深!
“一群蠢貨……就算你們嫁過來又如何”
柳如煙被懟得啞口無言,隻能將最後的怨毒發泄在陸準身上。
她怨毒地盯著陸準,咬牙切齒道:“陸準,你就是個廢物,就算有她們幫你,你也扶不上牆!”
“你這輩子,都隻能被人踩在腳下!”
然而,陸準緩緩上前一步,站在八位嫂嫂的身前,將她們護在身後。
這個動作,讓八女微微一怔。
隻見陸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柳如煙,當著在場賓客的麵,大聲說道:“我陸準,今日在此立誓!”
“三月之內,我必將重振將軍府之威!”
“一年之內,我必手刃北蠻仇敵,告慰他們在天之靈。”
“我陸準此生,定要讓我陸家的帥旗,再次飄揚在大雍邊疆。”
話音落下,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猛地一甩袖袍,聲如洪鐘。
“來人,取筆墨紙硯來!”
一名家丁小跑著將文房四寶捧了過來。
陸準提筆,當眾寫下休書,隨即將休書砸在柳如煙的臉上。
“我陸準,今日就休了你這背信棄義,水性楊花的女人!”
“限你三日內,歸還陸家所下的全部聘禮,逾期不還,後果自負。”
“勿謂言之不預!”
“陸準,你……”
“給我父兄磕頭賠罪,然後滾!”
隨著陸準一聲暴喝,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陸準。
這還是那個懦弱無能,任人欺辱的廢物九公子嗎
這等氣魄,這等膽識,簡直判若兩人!
若真是大家看錯了陸準,那將軍府未來未必冇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而柳如煙在被那封休書砸在臉上的那一刻,徹底瘋了。
被退婚,和被休妻,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她甩了陸家,後者是她被陸家掃地出門。
她柳如煙,成了全神京的笑話。
“你敢休我”
“你這個廢物竟然敢休我”
她狀若瘋魔,指著陸準尖叫道:“來人,給我上,給我打死他,打死這個廢物!”
“我告訴你,聘禮一文錢冇有。”
“那都是你對我的補償。”
柳如煙帶來的幾名家丁護院,聞言立刻麵露凶光,朝著陸準猛撲過來!
“九弟小心!”
“保護九弟!”
秦昭寧等人臉色一變,薑寒衣更是捏著拳頭就要衝上去。
可陸準,卻比她們更快!
他將八位嫂嫂護在身後,淡淡道:“嫂嫂們,對付幾條瘋狗而已,彆臟了你們的手。”
話音未落,一名身材魁梧的家丁,砂鍋大的拳頭已經裹挾著惡風,砸向陸準的麵門!
麵對這凶狠的一拳,陸準冷笑一聲,當即握拳,迎了上去。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兩隻大小懸殊的拳頭,轟然相撞!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陸準必定會被打飛的時候。
那名魁梧的家丁,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
隨即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龐大的身軀接連撞碎了三張桌子,最後砰地一聲砸在靈堂的立柱上,口噴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這,這怎麼可能這真的是陸家那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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