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謝雲天眉頭緊皺,抬頭看向樓梯口。
隻見一襲青衫的王守元從樓上走下來,目光銳利地看著大堂裡的謝雲天。
周通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神色冷峻。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來到大堂中央。
“王縣令,周兄。”
許山朝兩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王守元對他說道,“許獵戶,你先帶著蘇老闆去一旁,這裡的事我來處理。”
許山看了一眼謝雲天,隨後點了點頭,拉著蘇清瑤去了一邊的櫃檯。
現在的事態,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另一邊,謝雲天在看到來人是王守元後,嘴角不屑地彎了彎,重新坐了回去。
王守元掃了一眼門口的邊軍,視線又落回到謝雲天的身上,“謝將軍,韓奎的事你還沒給我解釋清楚,今天又帶兵圍了鼎香樓。”
“你是真不把官府放在眼裡?”
謝雲天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後說道:“王縣令,我的回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韓奎雖是邊軍,但他是跟朱大富暗中勾結,此事與朔風鎮無關。”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想讓我解釋什麼?”
王守元盯著他:“韓奎是你的什長,在你的轄下犯事,你一句暗中勾結就想撇乾淨?”
“就算韓奎的事你不知情,失察之罪你也跑不了。”
“這件事我已經上報州府,指揮使府怎麼定奪,你就等著吧。”
謝雲天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沉了幾分。
“王縣令真是好官啊,本將佩服。”
他咬著牙笑了一聲,“如果指揮使府真給我下了處罰,我認了。”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聲音猛然拔高。
“但今日之事跟韓奎沒有關係,本將是為邊軍籌措軍用物資,這是軍務!”
“王縣令管好你的民政就行了,別的手少伸!”
王守元絲毫不讓,“鼎香樓在雲川縣城,受縣衙管轄,你要徵用民財,得經過縣衙。”
“沒有我的批文,你一張嘴就要兩千壇酒,跟土匪有什麼分別?”
謝雲天的眼神一凜,聲音冷下來:“王守元,你說話小心點!”
他朝身後揮了一下手,“朱子明,把人帶走!”
朱子明應了一聲,帶著四個邊軍繼續朝著許山逼去。
“我看誰敢動!”
王守元往前一步,“謝雲天,這是雲川縣城,不是你朔風鎮!”
“周通何在?”
“在!”
周通立即拔刀出鞘,橫在身前。
他一個人站在朱子明和四個邊軍麵前,紋絲不動。
朱子明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謝雲天一眼。
謝雲天怒極反笑。
“都給我進來!”
話音剛落,門外的邊軍如潮水般湧了進來,將許山等人團團圍了起來。
幾十個身著製式甲冑的邊軍麵無表情地逼近,手中的軍刀寒光閃閃,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許山麵色凝重,向左橫移一步,將蘇清瑤護在了自己身後。
看到這一幕,蘇清瑤感到一陣心安,一雙玉手不自覺地搭在了許山的身上。
大堂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很是安靜。
謝雲天站在人群中間,臉上的笑意重新浮現,“王縣令,我敬你是朝廷命官,不想跟你撕破臉,但今天這事兒,你管不了!”
“許山,我今天必須帶走,兩千壇神仙醉,一壇也不能少!”
王守元的臉色鐵青,卻又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打碎了大堂裡緊張的氛圍。
這腳步聲不緊不慢,但卻像踩在人的心臟上一般。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一個身著白色布袍,身形魁梧的年輕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俊朗的麵龐上,一雙丹鳳眼卻是異常銳利。
王守元和周通自動讓到兩邊,微微低頭。
許山愣了一下,當即認出這人就是昨日在熊瞎子嶺碰到的那位白馬遊騎都將。
燕破嶽!
謝雲天看到燕破嶽同樣愣了愣,滿臉的不可思議。
回過神來的他立馬笑著走上前去,“燕都將,您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燕破嶽走到大堂中央,他比謝雲天還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後者。
“我要是不來,怎麼看見你耍威風呢?”
他掃了一眼滿屋子的邊軍,最後看向謝雲天說道,“你帶這麼多人來縣城,是邊關的仗不用打了,還是你朔風鎮的兵太多了?”
謝雲天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拱了拱手回道:“燕都將,末將是來籌措軍用物資的,如今北莽大軍壓境,邊軍也是缺糧缺酒...”
“缺糧缺酒?”
燕破嶽打斷他,“州府這些年,什麼時候少過朔風鎮的補給和糧餉?”
“謝將軍,你說來聽聽。”
謝雲天神色一緊,沉默不語。
燕破嶽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刺謝雲天:“糧餉不缺,你還要兩千壇酒,交不出,就要封人家的門。”
“你這是籌措軍用物資,還是藉機斂財?”
謝雲天的臉白了,聲音發虛:“燕都將誤會了,末將絕無此意。”
“沒有就好。”
燕破嶽不緊不慢地說,然後指了指許山,“這個人,我看中了。”
謝雲天一愣。
燕破嶽看著他:“謝將軍想跟我搶人?”
謝雲天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許山一個小小的獵戶竟然跟燕破嶽還有關係。
“不敢。”
他低下頭,聲音發澀地說道,“燕都將看上的人,末將豈敢爭搶。”
燕破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滿屋子的邊軍,“這些人,是你自己帶走,還是我幫你遣散?”
謝雲天雙手抱拳,“末將這就走。”
他轉過身,大步往門口走去,步伐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走!”
朱子明見狀也不敢多帶,朝著邊軍揮了揮手,隨後快步跟上了謝雲天。
邊軍們麵麵相覷,很快又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街上圍觀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看著謝雲天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灰溜溜地走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大堂裡安靜下來。
燕破嶽轉過身,看著許山笑了笑。
“又見麵了。”
許山把手從刀柄上鬆開,拱了拱手:“多謝燕都將解圍。”
燕破嶽擺擺手,“小事而已,樓上有個雅間,一起過來吃個飯?”
“好!”
許山沒有推脫,跟著燕破嶽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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