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山不說話,王守元繼續說道:
“你今天一個打四個,五息放倒,我的人去看過,那幾個邊軍,三個斷了骨頭,一個胳膊脫臼。”
“你不是普通的獵戶。”
許山沒解釋。
他確實不是普通的獵戶,可這個沒必要跟外人說
“我缺個能信得過的人。”
王守元看著許山說道:“你能因為邊軍士卒鬧事就仗義出手,說明你品行純正。”
“謝雲天在朔風鎮盤踞五年,手伸得太長,我動不了他,但我不能讓他繼續這麼動下去。
“我需要有人幫我看著點,看著點朔風鎮那邊的事。”
“許獵戶,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許山依舊沉默。
他雖然痛恨邊軍的所作所為,但貿然介入會帶來極大的風險。
“我不勉強你。”
王守元站起身來,目光平和地說道:“許獵戶,你救了我一命,我本該報答你。”
“可我現在這個處境,自顧不暇,能給你的報答有限。”
“但這事隻要成了,我在州府有門路,對你來說或許是個機會。”
許山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算計,隻有疲憊,和疲憊底下壓著的一點光。
許山想了想。
“大人,我就是一個山裡打獵的。”
他慢慢開口,“今兒進城賣山貨,順手救了個人,又順手教訓了幾個兵痞。”
“大人的事,我聽不太懂,也摻和不起。”
王守元神色黯了黯。
“不過大人這番話,我記在心裡了”
許山站起來,“往後我進城賣山貨,要是撞見什麼不對勁的事,自然會留個心眼。”
“大人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派人捎個話,我能幫的絕不會推。”
他沒把話說死。
王守元愣了一愣,隨即笑了。
“好。”
他點點頭,“許獵戶是個明白人,往後有事需要幫忙,隨時來縣衙找我。”
他說著,從袖子裡摸出塊小木牌,遞過來。
“這是我私人的腰牌,拿著它,縣衙的人不會攔你。”
許山接過,看了一眼。
木牌正中間刻了個‘王’字。
看著不起眼,但質地很是溫潤,入手滑膩,想必所用木材定是不凡。
他揣進懷裡,對著王守元拱了拱手。
“多謝大人。”
“是我該謝你纔是。”
王守元坐了下來,“對了,你山貨賣完了,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買點鹽和布,趁著天沒黑透趕回去。”
王守元點了點頭,轉身對周通說道:“你帶幾個人送許獵戶回去,看著他進門再回來。”
周通抱拳:“是。”
許山想推辭,王守元擺擺手。
“你救了我的命,我派人送你回家,這點事你再推,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而且今日你打了邊軍的人,我擔心他們會對你有想法,讓周通護著你回去吧。”
話說到這份上,許山不好再說什麼。
他拱了拱手:“多謝大人。”
王守元拍了拍他胳膊,“路上小心,往後進城,記得多來縣衙找我。”
“茶還給你留著。”
“成!”
許山點點頭,跟著周通往外走。
外頭,太陽已經偏西,但街上依舊熱鬧。
周通牽來兩匹馬,自己騎一匹,另一匹給許山,還有一匹騾子,專門用來馱東西。
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差役。
許山有些意外,“周縣尉,這排場有點大了吧?”
周通咧嘴一笑,“防患於未然嘛,今天早上的事可給我提了個醒。”
許山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在周通的陪伴下,他先後買了兩身厚實的棉衣棉褲和棉鞋,以及一床大厚被子。
想想林婉兒平時凍得通紅的手。
這個冬天,他絕不能再讓自己媳婦受凍。
路過糧店,許山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又買了一百斤精米以及包括醋和醬油在內的調味品。
官鹽價高且不易得,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地買了十斤粗鹽。
一通採購下來,足足花費了五兩銀子。
許山雖然心疼,但能讓媳婦跟著自己過上好日子,一切都值了。
現在他的心願是存錢把自家那破舊院子翻新一下,盤個熱炕頭。
如此一來,往後也就不必在漏風的屋裡挨凍。
不過自己一下買的東西還真不少,要是一個人根本帶不回去。
“周縣尉,麻煩了。”
正在指揮衙役搬東西的周通擺了擺手,“許獵戶,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許山想了想,還真有。
他來到城南的一家鐵匠鋪,看著滿牆的獵弓細細挑選起來。
雖然藏在山洞的鐵胎弓十分好用,但畢竟不能拿出來招搖過市。
他一個獵戶身上要是沒把弓傍身,肯定要被別人指指點點。
而且過幾天就是跟黑風寨約定的下山砸窯時間,他潛入胡家大院肯定要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就這把吧。”
許山最終選定了一張牛角弓,另外又買了二十隻帶鐵箭頭的箭矢。
就這一項,又花去七八兩銀子。
從蘇清瑤那裡得來的十五兩銀子,轉瞬之間就隻剩下了幾兩銀子。
不過好在山上還藏著上百斤熊肉,拿到鼎香樓又是一筆銀子。
“周縣尉,我的東西齊了。”
“咱們走吧。”
許山騎上週通特意給他準備的黃驃馬,隨著隊伍朝草廟村而去。
一路上,許山跟周通兩人相聊甚歡。
“許獵戶,我看你從鼎香樓出來,是把山貨都賣給蘇老闆了?”
許山點了點頭,“蘇夫人是個正經做生意的人,並沒有壓我的價。”
“所以我和他約定好了,以後要是還有山貨就給她供。”
聞言,周通笑了笑。
“我聽說蘇老闆當年嫁給鼎香樓的東家,結果還沒入洞房,那東家就暴斃而亡。”
“這些年要不是有蘇老闆撐起來,鼎香樓就垮了。”
“你跟她合作錯不了。”
許山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事,心下不由得對蘇清瑤有些佩服。
這世道,一個女人家能操持這麼大的家業。
本事想必不俗。
“哎...”
周通忽然壓低聲音對著許山說道:“蘇老闆別看年紀不大,身材卻是極好的。”
“那大屁股,一看就好生養。”
“你努努力,就憑你這樣貌和能力,說不定能讓蘇老闆對你主動投懷送抱。”
說完,還對著許山眨眨眼。
許山啞然失笑,“去你的吧,人家蘇夫人憑什麼看上我啊?”
“就憑她守寡多年,肯定需要有人澆灌啊。”
“你怎麼不去?”
“害,我對我媳婦是真心的。”
“妻管嚴吧...”
“哎...這話怎麼說的!”
“......”
男人之間的聊天雖然下流,但拉進關係也是極快的。
還不到草廟村,許山便和周通開始兄弟相稱了。
“周兄,等回了村裡,務必留下吃口薄酒。”
“許兄客氣了,我還要連夜趕回城裡,公務繁忙,下次一定。”
就在兩人聊得正歡的時候,忽然一個差役指著前方說道:
“那個村子好熱鬧,怎麼這麼多人。”
許山抬頭一看,正是草廟村。
原本村裡隻有二十來戶人家,但如今卻烏泱泱地站了七八十號人。
除了本村人之外,其他人都手持棍棒刀槍。
明顯是有人打上門來了。
許山暗叫一聲不好,連忙縱馬朝著草廟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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