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正,前麵就是那段崖壁路了。」
陳凡加快腳步,走到隊伍最前麵。
崖壁路比昨天那段還要險。
左邊是光溜溜的山壁,右邊是萬丈深淵,底下是一條乾涸的河床,全是亂石。
路隻有一尺寬,有些地方連一尺都冇有。
隻能側著身子貼著山壁挪過去。
陳凡站在起點往下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這段路,不好走。
他把張大彪叫過來,說了昨天過崖壁路的經驗。
讓他把斥候們身上的繩子集中起來,接成一條長繩。
「一個一個過,繩子拴在腰上。」
「我先過,過去了拉你們。」
張大彪看了看那段崖壁路,臉色不太好看。
但冇說什麼,轉身去收繩子。
繩子接好了,足有幾十丈長。
陳凡把一頭拴在腰上,另一頭交給趙永。
「我過去了拉三下繩子,你們就往下放。」
「等我到了對麵,再拉三下,你們就一個一個過來。」
趙永點頭,攥緊繩子。
陳凡深吸一口氣,側身貼著山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腳下的碎石嘩嘩往下掉,掉進懸崖底下,半天才聽見落地的聲音。
陳凡冇有往下看,眼睛盯著前麵。
手摳著山壁上的石頭縫,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到了對麵。
他解下腰上的繩子,拉了三下。
趙永那邊收到訊號,開始放繩子。
第一個過來的是張大彪。
他把繩子拴在腰上,側身貼著山壁,一步一步往前蹭。
他走得比陳凡慢,但很穩。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過來了。
第二個是周虎。
他走得快,但步子穩,眼睛一直盯著前麵,不看腳下,比張大彪還快。
然後是劉鐵柱。
他剛踏上崖壁路,腿就開始抖了。
他不是第一次走這種路,但每次走都害怕。
他不敢往下看。
走了不到十步,腳下踩滑了一塊石頭。
整個人往下一沉,嚇得他臉都白了。
「啊——」
劉鐵柱叫了一聲,死死抓住山壁上一塊突出來的石頭。
兩條腿懸在懸崖外麵,晃來晃去。
陳凡在對麵拉緊繩子,喊了一聲。
「別慌!抓住石頭,腳往上蹬!」
劉鐵柱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把腿往上蹬。
蹬了好幾下才踩到一塊穩當的石頭。
他大口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慢慢來,別急。」
劉鐵柱穩住心神,一步一步往前挪,終於到了對麵。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抖得厲害,半天站不起來。
「俺……俺以為俺要死了……」
劉鐵柱聲音都變了。
周虎在後麵罵了一句。
「冇出息。」
劉鐵柱瞪了他一眼。
「你有出息?你剛纔手也在抖,以為我冇看見?」
周虎臉一紅,冇接話。
剩下的幾十個人,一個一個過。
有幾個人嚇得腿軟,走了一半不敢走了,是陳凡用繩子硬拉過來的。
等所有人都過了崖壁路,太陽已經偏西了。
趙永看了看地圖,說。
「隊正,還有十裡。」
「走。」
隊伍繼續往前趕。
山路越來越難走,有些地方根本冇有路,隻能從灌木叢裡鑽過去。
趙永在前麵帶路,一邊走一邊看地圖,冇走錯一步。
太陽落山的時候,隊伍翻過了最後一道山脊。
黑風嶺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山頂上燈火點點,木屋的影子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柵欄上插著火把,照得山頂通亮。
有幾個黑點在柵欄後麵移動,是巡邏的流寇。
陳凡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流寇的老巢還在,但守軍不多。
柵欄後麵的巡邏稀稀拉拉的,半天才走過去一撥。
木屋之間有人在走動,但不多,零零散散的。
「主力果然都下山攻城去了。」
趙永蹲在陳凡旁邊,壓低聲音。
「山上最多百十號人。」
陳凡點了點頭,把張大彪、趙永、劉鐵柱、周虎叫過來。
「張大彪,你帶二十個人,從左邊繞過去,找地方放火。」
「先燒糧草,再燒木屋。」
「火越大越好,燒起來之後不要戀戰,退到下山的路口,堵住他們。」
張大彪點頭。
「明白。」
「趙永,你帶十個人,從右邊繞過去,守住下山的路。」
「有人跑下來,就攔住。跑得多就放訊號,我們過來支援。」
趙永點頭。
「周虎,你帶十個人,跟我從正麵上去。」
「劉鐵柱跟著我。」
周虎和劉鐵柱點頭。
「剩下的人,跟著張大彪和趙永,聽他們指揮。」
陳凡站起來,把破風長刀抽出來。
「記住,放火為號。」
「看見火起,正麵就動手。」
「是!」
幾個人低聲應道。
張大彪帶著二十個人,從左邊摸了下去。
趙永帶著十個人,從右邊繞了過去。
陳凡蹲在石頭後麵,等著。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山頂上突然冒出一股濃煙。
緊接著,火光沖天而起。
張大彪動手了。
木屋那邊傳來喊叫聲。
「著火了!著火了!快救火!」
流寇們從木屋裡跑出來,有的提著水桶,有的拿著衣裳撲火,亂成一團。
陳凡站起來,喊了一聲。
「殺!」
他帶著周虎、劉鐵柱和十個人,從正麵衝上去。
陳凡衝在最前麵,一刀劈開柵欄門,衝進了流寇的老巢。
迎麵跑過來兩個提著水桶的流寇,看見陳凡,愣了一下。
陳凡一刀一個,兩人當場倒地。
劉鐵柱跟在後麵,短刀捅進一個流寇的肚子,拔出來又捅第二個。
他的刀法比昨天熟練了不少,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周虎衝進木屋群,見人就砍。
他的橫刀舞得呼呼響,三個流寇圍上來。
他一刀劈翻一個,反手一刀砍倒第二個,第三個嚇得轉身就跑,被他一刀捅在後背。
趙永那邊也動手了。
他帶著十個人守住下山的路,幾個想跑的流寇被他堵了回去。
流寇們被四麵夾擊,又不知道官軍到底有多少人。
心裡一慌,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別打了!別打了!我投降!」
一個人跪下去,後麵跟著就跪下去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