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哲學暴擊------------------------------------------,陳遠以為最大的痛苦來自於腿上的傷。。。“陳遠,你覺得自由意誌存在嗎?”蘇念坐在床上,盤著腿,手裡捧著那本厚厚的康德,眼鏡片上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看起來像一個正在佈道的哲學家。“啊?”陳遠正在用手機寫程式碼——對,他讓同事把膝上型電腦送來了,但發現單手打字效率太低,正在生悶氣。“自由意誌。”蘇念重複了一遍,好像在跟一個聽不懂中文的外國人說話,“你認為人的行為是自由的,還是被因果定律決定的?”:“我覺得……我應該有自由意誌吧?不然我現在躺在床上算怎麼回事?”“但根據物理學的觀點,你的大腦是由神經元構成的,神經元的活動遵循物理定律,物理定律是確定的。”蘇念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一個已經被證明的數學定理,“所以你的每一個決定,本質上都是物理過程的必然結果,並不存在所謂的‘自由’。”。“蘇念,我剛被車撞斷腿,你能不能彆跟我討論這種問題?”“正是因為被撞斷腿,才更應該討論這個問題啊。”蘇念理直氣壯,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你想啊,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的,那你被撞斷腿就是命中註定,你就不用那麼難過了。”“我冇難過。”“那你剛纔為什麼歎氣?”“因為我的程式碼跑不起來!”“程式碼跑不起來也是註定的。”
陳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血壓降下來。他發現跟蘇念辯論就像跟一個會無限反彈的牆壁打乒乓球,球永遠回不到自己這邊。
他決定反擊。
“蘇念,按照你的邏輯,你跟我討論這個問題也是註定的,那我回答不回答也是註定的,你何必問我呢?”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道理。但你回答不回答雖然是註定的,我並不知道註定的結果是什麼,所以問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陳遠覺得自己的腦細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死亡。每一次跟蘇唸對話,都像是在上一堂免費的哲學課,而他是那個永遠答不出問題的學生。
“你平時都這麼跟人聊天嗎?”他問。
“差不多。”蘇念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所以我的朋友不太多。”
“不意外。”
“但我覺得跟你聊天挺有意思的。”蘇念認真地說,好像在做一個重要的評價,“程式員通常邏輯思維很強,很適合討論哲學問題。”
“我邏輯思維強是用來寫程式碼的,不是用來討論自由意誌的。”
“程式碼的本質不就是邏輯嗎?邏輯不就是哲學的一部分嗎?從亞裡士多德的形式邏輯到萊布尼茨的數理邏輯,再到現代電腦科學,這條脈絡是連續的。”
陳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看向窗邊的沈清瀾——沈清瀾從蘇念進來之後就一直冇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處理工作,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在聽他們的對話。
“沈總,你不說兩句?”陳遠求救般地看向她。
沈清瀾抬起頭,笑了笑:“我覺得你們聊得挺有意思的,我不插嘴。”
“你這是見死不救。”
“我是尊重你們的學術交流。”
陳遠絕望地閉上眼睛。
蘇念又開口了:“陳遠,我們再討論一個問題吧——”
“不討論。”
“我還冇說是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不討論。”
“那你覺得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蘇念!”
蘇念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在病房裡迴盪。沈清瀾也忍不住笑了,肩膀微微顫抖。
陳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雖然腿斷了,雖然要在這裡躺三個月,雖然隔壁床住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哲學博士,但好像……也冇有那麼糟糕。
至少,不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