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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被生物鐘喚醒的鬱彌頂著一頭淩亂的髮絲坐在床鋪正中央。臥室門虛掩著,從外往裡飄進了一陣誘人的飯香。
段晏早起做早飯去了,被獨自留在臥室裡的小狗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穿上拖鞋,拿著一套待會要換的衣服向浴室走去。
鬱彌在洗手檯前停下步子,慢吞吞將睡衣脫下,露出了白皙精瘦的上半身。
其中,有好幾條像是被繩子束縛出來的粉色勒痕在那雪白的皮肉中顯得格外顯眼,特彆是胸口那處,痕跡更甚。
鬱彌透過洗手檯的鏡子看清這一切後,人瞬間就精神了,“?”
睡覺壓出來的?
他現在睡覺已經不老實到這個程度了?
鬱彌懷疑人生的時候,圈在他手腕上的那截藤蔓忽然悄悄動了動,同他一塊望向鏡中,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小狗怎麼想都想不通,段晏又剛好在這時候告訴喊他過去吃飯,他隻好暫時將這個疑惑壓在心底,快速洗漱換完衣服走了出去。
…
時間轉眼來到午後,吃完午飯的鬱彌再次偷偷溜到陽台那,蹲在角落裡探頭探腦透過陶瓷欄杆的縫隙悄悄往下看。
不過有上回差點被抓包的經驗後,他留了個心眼,冇再看得那麼明目張膽,隻是時不時偷偷瞟上一眼就飛快收回視線,生怕再被察覺。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鬱彌每天都會去觀察他們的動靜。偷看了幾回就大概摸清楚了他們的行動軌跡,那群人每天都會在同一個時間點下去集合,然後拿著武器對那些喪屍重拳出擊。
他們的武器也從一開始的鐵鏟變成了鋒利的唐刀,切喪屍就跟砍瓜切菜一樣容易,那寒光閃閃的模樣,看著鬱彌心尖尖直顫。
但有一點讓人困惑的是,明明他們平時殺的那麼勤,打的那麼凶,幾天下來小區裡遊蕩的喪屍也冇見比一開始少多少。
鬱彌想不明白到底哪來那麼多,之前入住的時候,明明聽說小區人數就個位數。他有專門仔細回想過,這裡住戶應該是隻有自己和那打喪屍小隊,也不知道那些喪屍是怎麼這麼精準的溜達進這個偏僻小區裡的。
但很快,接下來發生的事,就讓他顧不上去思考這個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晚上,兩人剛一起吃完了晚飯,吃爽了的小狗正躺在沙發上消食,順帶和段晏說下自己身上老是出現被捆痕跡的事。
一兩次還能無視,次數多了鬱彌也不是傻子,再怎麼睡都不可能天天硌成這樣。而家裡能弄出這種類似捆綁痕跡的,就隻有某個試圖裝傻充愣的藤蔓了。
可能是因為本體是藤蔓吧,所以哪怕成功變成人了也還是老想到處攀爬捆點東西。這是冇辦法的事,但鬱彌還是希望他能稍微剋製一點。
畢竟一脫衣服就看到自己身上有那種奇怪的痕跡,總讓小狗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羞恥。他老是幻視一些不好拿到明麵上來說的奇怪小遊戲。
段晏嘴上自然是答應了,至於他心裡怎麼想的,那可就冇人知道了。
鬱彌完全冇察覺到他小心思,自以為這個事已經得到妥善處理的他滿身輕鬆,剛準備爬起來喝口小甜水潤潤喉,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聲音比上回大上了許多,刺耳無比。
這次並不是單元門被開啟又重重關上的聲音,而是什麼體型巨大的東西實打實砸向了牆壁,鬱彌甚至聽到了牆麵被砸碎,磚塊撲簌簌往下落的聲響。
小狗被嚇了一跳,原本因為心情愉悅而立著的耳朵瞬間變成飛機耳,身後小幅度一搖一搖的尾巴也僵住了。
他水也顧不上喝了,第一時間轉頭去看門口,嗓音有些發顫,“什麼聲音?喪屍終於打上門了?”
段晏似乎也不清楚哪來的響動,有些意外的微微蹙眉。
兩人對視一眼,鬱彌率先起身快步走向門口試圖一探究竟。
他小心翼翼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的燈還亮著,空蕩蕩的,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可在他觀察的時候,外麵的巨響仍舊一聲接一聲,絲毫冇有要停下的意思,而且聽著似乎是已經從外麵進到樓裡邊了。
意識到真的大事不妙的小狗頓時急得在原地轉圈圈。
段晏走到他身側,輕按他的肩膀,製止了他差點把自己轉暈的操作,“我出去看看。”
鬱彌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試圖把他往後扯,說什麼也不肯讓他去開門,“不行!好危險的。”
“我冇那麼弱。”段晏揉了揉小狗腦袋,哄道:“就相信我這一次,你乖乖在家裡等我,不要出門。我很快回來,保證一根頭髮絲都不會少。”
…
等花了好一會終於說服了小狗,成功出門的段晏直接一步跨上了旁邊那不知被什麼東西撞碎的玻璃窗框,徑直從六樓跳了下去。
在他身後,眾多粗如鋼筋的深色藤蔓驟然展現,段晏剛落地,藤蔓就迅速蔓延開,在月色中揮舞,並飛快攀爬上週圍所有能攀爬的物體,驟然一看,猶如天羅地網。
段晏下樓最先看到的是一隻已經錘破單元門的變異巨型喪屍,瞧上去起碼得有六米高,段晏這個一米九站在他麵前壓根不夠看的。
巨型喪屍身側還杵著個看不出形狀的綠色玩意兒。
巧的是,段晏剛好認識這東西。
它就是之前鬱彌提過的那棵變異之後長了八顆綠色人頭的柳樹。
段晏和它同是植物係,同類晶核是大補,末世初期就成功變異的植物少之又少,段晏這麼久以來就見過這一個,冇第一時間宰了它是想著等養肥點再收割晶核。
結果冇想到這一鬆懈竟然讓它鑽了空子,竟把一隻三階喪屍帶進小區一起搞上破壞了。
段晏估摸著那個巨型喪屍之前應該是一直縮小體型藏在那柳樹的根係之下,所以他纔沒能第一時間察覺。
二三階的變異植物變異喪屍根本冇生出意識,全憑嗜血的本能行動。估計是江祁時他們平時打喪屍時總會路過那棵柳樹,不知不覺被盯上了,這纔有了今天這一出。
以後還是得再盯緊點。段晏麵無表情想。要是再弄出動靜嚇到他家小狗就不好。
麵對惡臭的喪屍,段晏可冇當時用藤蔓慢悠悠逗小狗玩的心情,他隻想速戰速決。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被獨自留在屋子裡的鬱彌心急如焚。
他原本一直在透過貓眼觀察外麵,順便聽動靜,結果聽著聽著突然就冇聲了,連那些原本時不時就會響起的喪屍嘶吼也冇了。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讓本就心裡冇底的小狗徹底陷入恐慌。
哪怕段晏再三保證了絕對冇問題,讓他隻需要在家裡等著就行,他也還是很擔心。
鬱彌思索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出去看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為此他還拿了家裡最具有殺傷力的菜刀和掃把棍用來防身。
透過貓眼再三確定走廊空無一人,小狗這才鼓足勇氣悄悄開啟了門,在末世降臨後第一次離開了房間。
一開始倒冇什麼大問題,他全程放輕步子一點點往樓道挪動。
他運氣不錯,下了一層樓都冇遇到可怕的喪屍,也冇有遇到一人一把唐刀的鄰居。
就在他準備放鬆警惕加快步伐往下趕的時候,身旁不遠處的那扇安全通道門突然開啟了。
鬱彌上一刻還在慶幸冇遇到的四位鄰居這一秒全出現了。
他們一群人也不知道縮在樓道裡乾什麼,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
毫無防備的小狗就這麼直直和他們撞上了。
兩邊明顯都冇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不約而同愣在原地。
鬱彌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先是呆住,在花了一分鐘消化掉這個事情後,他腦子裡就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完蛋了——!!
要死要死要死!!
鬱彌轉頭就想跑,卻冇想到對麵那四人反應比他更快。他們隻簡單互換了一個眼神,二話不說就衝了過去。
可憐的小狗都冇來得及邁出步子,就感覺自己被人拉住了,隨後自己的尾巴耳朵就被好幾雙熱熱的手趁機捏了好幾下。
除了鬱彌以外的在場四人麵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震驚和疑惑,像是不明白鬱彌哪來的小狗耳朵和尾巴。
但哪怕再驚訝,他們手上的動作也不帶停的。
他們幾個就這麼在鬱彌茫然又無助的眼神中,再次不約而同地上手捏了捏雪白柔軟的耳朵尖。
直到被摸完耳朵又呼嚕呼嚕了尾巴毛,鬱彌纔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他直接被眼前的情況衝擊的呆住,宛如一棵被狂風摧殘的狗尾巴草,滿臉隻剩茫然與驚愕。
誒?
誒!?
這不對吧???
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中的情況不能說是兩模兩樣,隻能說是毫無關係。
他以為自己會因為這雙毛絨耳朵和尾巴付出慘痛的代價。
結果這一群人怎麼一副狂熱毛茸茸愛好者的模樣?
不但不覺得他這幅模樣奇怪,反而還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二話不說湊上來就摸。
鬱彌能感覺到他們冇有惡意,而且他們摸得還挺舒服的,力道正正好,是小狗會喜歡的力度。
鬱彌努力剋製了,纔沒讓自己主動貼上去,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他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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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重逢的喜悅中脫離後,江祁時隻摸了兩回小狗耳朵就率先收回手,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看著,目光愈發凝重。不是他不喜歡摸,而是他突然意識到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跟以前不一樣了。
小彌之前明明冇有這雙耳朵和尾巴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了這個情況。
江祁時偏頭和站在他左手邊,明顯也想到這點兩個女生互換了個眼神。
三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思,隻剩一個冇反應過來事情嚴重性的寸頭青年還在試圖呼嚕呼嚕小狗的毛。
謝馳這人神經大條的很,隻花了一秒鐘就迅速接受了鬱彌變成毛絨小狗的事實,並且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畢竟末世都發生了,變成喪屍的人都多了去了,而鬱彌隻是變成了小狗而已,算不得什麼。
摸著摸著,他忽然露出了個恍然大悟的神情,“我就說那藤蔓怎麼老是阻止我們去看你,感情是想一個人獨占毛茸茸!”《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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