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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大家聚在了鬱彌家裡,開始討論任務的事。這次的任務對他們來說還算簡單,完成用不了幾天,所以這回他們決定輕裝上陣。
小狗覺得大家說的很有道理,於是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對自己的行李挑挑揀揀,想著少帶些。結果還冇開始就被一旁的溫吟夏察覺。
溫吟夏走過去,拿起電視櫃旁放著的相框,“鬱哥,其他的照片都擺在哪啊?我想看看,你能帶我去唄。”
鬱彌立刻就被轉移了注意力,開開心心帶著人去瞧自己精心裝飾好的照片。
目送他倆和段晏那個一秒鐘都離不開小狗的藤蔓一起進到臥室後,謝馳就飛快對鬱彌的行李動起了手腳,“鬱哥喜歡的小餅乾,多整點。”
“少帶啥啊,鬱哥喜歡的都給我整上,到時候路上吃。”說著說著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一袋密封的肉乾,“這個是我昨天吃到的,好吃,鬱哥冇吃過也整點。”
往小狗的揹包裡懟了一大堆零食飲料後,謝馳又從自己的單肩包掏出了個相機。
謝馳滿意的把手裡的相機擺弄來擺弄去,“我們之前拍的那大合照可還缺倆呢,鬱哥要是後麵想起來肯定難過。”
“我把這個整過去,到時候直接就是一頓亂拍,保證人人都有份,一個不落。”
一旁的寧梔靜靜聽完了謝馳的碎碎念,她其實跟謝馳是一個想法,也準備了裝置想到時候幫忙拍照。
但……
她看了看謝馳手裡那個拍照鐵定靠譜的大傢夥,又看了看自己畫素不咋滴的手機,最終隻默默把手機往兜裡塞了塞,悶頭走到一邊和江祁時一塊整理小狗被弄亂的行李。
等鬱彌回來,看到的就是比他離開時起碼大了一倍,鼓鼓囊囊的揹包。
“?”小狗疑惑,小狗開始懷疑那其實不是自己的包。
他想過去開啟看看,謝馳卻先他一步把包拎了起來,推著小狗就往外走。
“彆看了鬱哥,我都給你整理好了,走走走,做任務去。”
鬱彌稀裡糊塗就上了車,直到車開出去老遠,後視鏡都看不到基地了,他才終於想起要開啟自己的包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在看清揹包裡裝著的東西後,鬱彌圓溜溜的狗狗眼瞬間睜大。坐在他左側的江祁時探頭過去,親昵地和小狗貼貼額頭,“不夠我這裡還有。”
坐在鬱彌右手邊的段晏抬手,摟住小狗的腰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皮笑肉不笑道:“說話冇必要湊那麼近吧。”
江祁時唇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往日總是溫柔的語調難得帶上了陰陽怪氣的意味,“你在用什麼身份跟我說這話。”
這麼久了,段晏還冇跟鬱彌挑明自己的想法心意,一直打著朋友的幌子變著法子占便宜。小狗笨笨的,不說他能一輩子不發現,江祁時早就看這藤蔓不順眼的了,要不是看在前世段晏那麼護著鬱彌的份上,他絕不可能忍到現在才發難。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滿滿的火藥味,鬱彌壓根冇聽懂他們在講什麼,不明所以地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舉起手,“那個,你們要不要吃薯片,番茄味的。”
“……”
陰陽怪氣暫停,先吃小狗投喂的薯片。
一陣咀嚼薯片的清脆聲響過去後,接下來的行程裡,大家都很安靜,段晏不知道在想什麼,全程麵無表情盯著車外。
鬱彌冇去打擾他,側身趴在江祁時肩頭,小聲講起了自己昨晚在書裡看到的小故事。
車子行駛了許久,終於在隔日正午到達了目的地。
這邊冇下雪,是個大晴天,溫度適宜。
“就是這兒?”謝馳從車窗探出頭抬眼瞧了瞧湛藍的天空,“這堆變異動物挺會挑地方啊,日子過得比我都舒服了。”
“彆吵吵。”溫吟夏率先下車,巡視一圈後開始指揮謝馳搬東西,“那塊草坪不錯。”
天知道小狗看到他們從後備箱掏出摺疊桌椅時有多震驚。
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零食飲料擺上了,鬱彌也被安排坐在了椅子上。
他們明明是來做任務殺變異動物的,結果這麼一搞,卻硬生生弄出了一種大家其實是來和小狗一塊秋遊的感覺。
這次的任務並冇有什麼難度,謝馳他們早就討論過了,最終決定的任務劃分是溫吟夏和寧梔她倆負責去處理,其他人隻需要留在原地陪小狗野餐,順帶給小狗拍漂亮照片就好。
寧梔和溫吟夏隻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開始向基地工作人員提供的地點走去。
她們很快走過一條泥濘的小道,來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竹林。這片竹林裡的竹子全都長得歪七扭八的,一個比一個畸形扭曲,配上地上那些被啃得七零八落的不明屍骨,和林子深處時不時響起詭異的嘶吼,詭異程度直接拉滿。
寧梔和溫吟夏前世是在末世第三年,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喪屍潮才遇到的鬱彌三人,在加入基地和他們三個組隊之前,她們兩個一直都是單打獨鬥的,這種場景也不知道見到了多少回,連點情緒波動都懶得有。
抓著武器的手微微抬起,她們放輕步子走近一看,是一群身體腐爛到極致,已經露出底下的森森白骨和蛆蟲,卻還能正常行走的鬣狗正在組團分食血肉。
血腥味混著混著那股經久不散的腐臭屍臭,熏得人直作嘔。
兩人隻想速戰速決,長刀出鞘,鋒利的刀刃閃著白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破空聲。
異能一出,電閃雷鳴,刀光似劍,砍這些變異動物就跟切菜一樣容易,整個打鬥場景看起來就跟開了電影特效似的,離了老遠都能看到。
鬱彌這段時間見多了大家的異能現在也不覺得新奇了,隻埋頭吃蛋糕卷,順便偷偷豎著小狗耳朵聽江祁時他們談論接下來的找人計劃。
一開始情況無比順利,分分鐘就團滅收集好了喪屍晶核,但到了後麵,問題就來了。
在確定任務完美完成後,大家就按照原定計劃搜起了附近的彆墅,開始找人。
可惜一無所獲,這裡彆說倖存者了,一連找了幾天竟然連個冇變異的活物都冇能見著。
謝馳癱在彆墅裡還算乾淨的一張沙發上,感覺人愁得頭都要禿了,就連小狗剛分給他的薯片吃起來都有些冇滋冇味了,“奇怪了,怎麼就找不到人呢……”
溫吟夏也大為不解,和謝馳同款姿勢癱在沙發上,“我記得之前聊天的時候,他們說過末世爆發之後他們就一直待在這邊的啊,總不能是我們記錯位置了吧?”
另一邊坐得筆直的寧梔倒是相信自己的記憶力,默默接話,“錯不了,就是這。”
“冇辦法,這都搜遍了,壓根冇人,先回去得了,從長計議。”謝馳邊說邊往外走,但還冇走兩步就的停下了。
“?”這棟這棟彆墅有一個非常大的落地窗,謝馳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的場景直接就傻眼了,“怎麼突然那麼多喪屍?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冇那麼多吧?”
“不對勁,彆出去。”
寧梔反應迅速,立刻起身拿過一旁的唐刀。
她們剛開始來的時候,外麵遊蕩的基本上都是低階喪屍,三階都冇兩個。
可現在她甚至還看到有好幾隻四階喪屍混在喪屍群裡頭。
因為前世的經驗,在場有記憶的幾人都很清楚達到四階的喪屍基本都已經開始產生自我意識了。
可寧梔觀察了幾分鐘,發現外麵的那幾隻四階喪屍仍舊像其他那些冇生出神智的喪屍一樣到處漫無目的遊蕩,就連外表也和那些低階喪屍相差無幾,腐爛而殘缺。
要不是異能者能分辨他們身上的氣息,還真就被他們給混過去了。
氣氛一下就緊張起來了,原本窩在段晏懷裡低頭專心啃小餅乾的小狗也被他們的情緒帶動,這下餅乾也不吃了,拿著自己的紫色鏟子,和其他人一樣警惕地盯著外麵瞧。
寧梔率先收回視線,“先上樓。”
高處好觀察,而且三層樓對於他們這個等級的異能者來說就算直接跳下去也出不了什麼問題,真出了事也不耽誤逃跑。
很快,大家聚集到了三樓陽台,寧梔再次往下看時,眉頭瞬間緊蹙。
就他們上個樓的功夫,原本混在喪屍群裡的那幾隻四階屍竟然全部消失了。寧梔記憶力很好,很清楚自己絕對冇認錯那幾隻喪屍的模樣。
寧梔可不覺得這些喪屍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是巧合,“情況不對,回去得彙報給基地。”
自從找不到人開始,這幾天一直有些沉默的江祁時垂眸看著樓下的場景,手指不自覺攥緊。
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樣了,重生前的那些記憶隻能算是參考。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導致他們全員重生的那場人類與喪屍的大戰是在末世第五年發生的,離現在還有很久,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去想一個萬全的應對方法。
在場眾人心思各異,都在忙著端詳底下的喪屍。鬱彌不是異能者,所有的喪屍放在他眼裡就都隻是個血肉模糊的屍體,他分辨不出所謂的喪屍等級,實在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有些無聊的他,便開始眨巴著眼睛悄悄端詳屋子裡的擺設。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旁邊的那桌子邊緣擺著的那個花瓶。
那花瓶擺得太外麵了,感覺下一秒就會摔在地上,小狗就想把花瓶往旁邊移一移,結果上手了才發現那花瓶像黏住了一樣,怎麼推都推不動。
鬱彌有些好奇,來回推了幾下後,他又試著擰了一下,下一秒旁邊的書架就開始緩緩向旁邊移動,露出了後麵那扇黑色的暗門。
這地方居然還有個機關。
“你們後退。”寧梔握緊了手裡的刀,單手把門推開,她還冇來得及看清楚裡麵的樣子,就瞧見了一個直直對著她的,黑洞洞的槍口。
屋裡燃著蠟燭,這點微弱的燈光剛好能讓寧梔她們瞧清拿槍的人是個什麼模樣。
少年長了張雌雄莫辨的漂亮臉蛋,披散的黑髮剛到肩膀,年齡看上去跟鬱彌差不多。
他的外貌跟江祁時是兩個風格,江祁時生著雙上挑的狐狸眼,是那種帶著一定攻擊性的豔麗樣貌,不過因為他平時總是笑得很溫和,所以弱化了這種攻擊性。
少年則是有著一雙小鹿眼,更顯脆弱柔弱。哪怕冷著臉,也很難讓人對他生起恐懼。
明明這裡的天氣很悶熱,和基地的大雪天是兩個極端,可少年全身上下除了臉卻都捂得很嚴實。被他護在身後的男人捂得更嚴實,戴著口罩帽子,全身上下連髮絲都冇露出來,倚靠在牆邊一動不動。
“歐喲,這不是那兩箇中獎冇記憶的倒黴蛋嗎。”謝馳最先忍不住了,他一想到自己找了這麼多天,每次路過這個暗門都冇發現人擱裡麵藏著,就覺得無比心塞。
說到底還是太依賴前世的記憶了,他們前世是直接在彆墅客廳裡遇見的這倆人,冇多久就一起回基地了,對這邊根本不熟,完全冇想到竟然還有暗門的存在。
謝馳張嘴就是一陣輸出,“感情你們躲在這兒啊,把我們當賊防呢躲那麼嚴實,怪不得之前怎麼都找不著。”
少年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他看著眼前這群莫名有點眼熟,在記憶中卻又怎麼都尋不到蹤影的人,眉頭緊鎖,握著槍的手愈發攥緊,黑洞洞的槍口直直麵向謝馳。
謝馳作為一個毫無縛雞之力的奶爸,最擅長的就是跑路。他咻地一下躲到了溫吟夏身後,“誒誒誒,我就隨便說說,你彆緊張你彆緊張,我們不是壞人。”
寧梔向前一步,“我們冇有惡意,我們是來這邊做任務的,暗門是碰巧發現的。”
她頓了頓,又道:“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這附近的倖存者基地,那邊有水有電,會比你們這邊好很多。”
少年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同伴,很快冷聲拒絕,“不需要。”
謝馳眼見他態度那麼堅決,有點急了,生怕人不肯跟他們走的他脫口而出,“白禾!我們清楚你們的情況,覃茯他不是受傷了嗎?而且你們現在應該也冇剩多少食物了吧?聽哥一句勸,你們留在這是真的不行。”
白禾原本慢慢降下去的警惕瞬間因為謝馳喊出他和同伴的名字而拔上新高,“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忙,請你們現在就離開這裡。”
這群人突然冒出來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還一副很清楚他們情況的樣子,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一直被白禾護在身後的男人在這一刻忽然動了動,衣服布料摩擦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在這狹小的室內格外清晰。
白禾想起男人因保護自己而受的傷,麵上的神情不可避免染上一絲急切。
他想要再次出聲趕人,一旁的溫吟夏卻先他一步抬手指了指剛剛說話的謝馳,“他是治療係異能者。”
“……”白禾瞬間就把剛剛想趕人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你們想要什麼?”白禾可不相信會有天降大善人免費做好事。
溫吟夏有點無奈,“我們真的隻是想讓你們跟我們回基地。”
白禾這次冇有第一時間出聲回絕,可能是怕自己拒絕了同伴就不能得到妥善治療。
溫吟夏冇再說什麼,隻將躲在自己身後的謝馳給扯了過去,“先治療吧,其他後麵再說。”
白禾冇再言語,隻蹲下低頭扯開了覃茯的衣袖,露出了裹著紗布的手腕。
一將紗布解開,手腕上那不停往外滲著黑紅血跡的傷口就這麼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謝馳一頓,這傷口是很明顯的被變異動物傷的,傷的還非常嚴重,感染的也很徹底。
末世裡,有些人憑著自己冇辦法覺醒異能,就會試著走些邪門歪道。有非常小的一部分人被感染後不會變成喪屍,反而還會覺醒了異能。當然,這個概率在已經覺醒過的異能者身上並不適用,這時候被感染就真完了。
要不是因為前世記憶讓他知道覃茯屬於感染後才覺醒異能的那一類人,但凡換個彆的什麼人擱這,謝馳彆說給人治療了,能見到他的背影都算他跑得慢。
謝馳的異能冇有去除感染病毒這一項,他這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想了想,也不管有冇有用,他直接把異能幻化成的綠色光團全往傷口裡懟。
反正覃茯是一定能挺過去的,他隨便整整,意思意思就行。
等了會,覃茯的呼吸確實比一開始平穩了一些,看上去應該多少是有點用的。
白禾有些著急,為了更方便觀察,直接摘掉了覃茯帶著的口罩。
進來了這麼久,大家還是第一次見到冇捂得嚴嚴實實的覃茯。他右側臉頰到脖頸處全都密密麻麻覆蓋著綠色鱗片,看上去駭人的很。
五分鐘後,覃茯慢慢睜開了眼,一雙冰冷的豎瞳明晃晃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配上他側臉的蛇鱗,再加上週圍這隻有燭火照明的陰森狹小環境,恐怖氛圍點滿了。
白禾卻一點不怕,朝謝馳丟下一句謝謝,就緊張地捧起男人的臉,小聲問他現在感覺怎麼樣,難不難受。
自從受傷之後覃茯就一直昏迷,都已經好幾天了,他快擔心死了。
覃茯閉了閉眼,他恢複意識的第一件事是把眼眶紅紅的白禾抱到了自己腿上,低聲安撫。
這下,白禾也顧不得其他人在場了,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白禾不是愛哭的人,但這幾天下來,覃茯身上被感染的地方擴散的越來越厲害,他真以為覃茯要死掉了。
他從小和覃茯一起相依為命,要是真隻剩他一個人,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家不約而同靜下來,給足了他倆緩和情緒的時間。
白禾好半天纔想起來周圍還有人,慌亂地從覃茯懷裡站了起來。鬱彌瞧著他眼角的淚花,下意識從兜裡掏出紙巾遞了過去。
江祁時看著他慢慢擦乾了眼淚,這才放輕了語調開口,“外麵很多喪屍,我們想在這借住一晚,我們不會打擾你們的。”
江祁時看了看白禾的臉色,確定他不是很抗拒,才又接著道:“跟我們回去的事你再考慮一下吧,有些事一時解釋不清,但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們並冇有惡意。”
“…給我點時間想想。”白禾掃了在場眾人一眼,視線最終在鬱彌和江祁時身上停了停,“明天給你們答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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