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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像利箭一般猛地向房間床鋪所在的位置射去,刺耳的破空聲陡然炸響。
不算大的主臥裡四處都攀爬著滿滿噹噹的黑色藤蔓,密密麻麻的一片,大部分牆麵地麵都已經被覆蓋,隻餘下床邊那一小塊落腳地。
被藤蔓緊緊包圍在其中的少年身姿高挑頎長,烏黑的髮絲上立著一雙雪白的毛絨獸耳。
行動間,身後垂落的蓬鬆大尾巴也清晰的顯露出來,這一抹有些炸毛的雪白,在眼前這個黑色藤蔓密佈的地界裡顯得格外吸睛。
鬱彌赤著腳,略顯狼狽的在藤蔓鋪天蓋地的攻擊下連連後退。
這還是他在末日爆發後第一次直麵變異植物,這過於恐怖的場景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慌亂中,他被逼退到了牆角,後背緊貼冰冷的牆麵,再無繼續躲避的空間。
一旁虎視眈眈許久的藤蔓反應異常迅速,趁機卷便上了他細瘦的腳裸和手腕。鬱彌原本緊攥在手裡想用作防身的水果刀在慌亂中哐噹一聲掉落。
粗糙堅韌的藤蔓飛快沿著溫熱的麵板向上攀爬,一圈一圈勒住細膩的皮肉,眨眼的功夫就將他捆成了個包裹嚴實的小狗粽子,隻剩下一個頂著毛茸茸耳朵的黑色腦袋還露在外麵。
這些藤蔓根本不打算給鬱彌反應時間,唰的一下就把毫無反抗之力的他給拎了起來,雙腳完全離地,動彈不得。
看著周圍那些還在不停朝自己湧來的藤蔓,鬱彌心裡哇涼哇涼的,原本立著的雪白耳朵瞬間耷拉下去變成了飛機耳。
完了,小命休矣。
瞧著眼前這一幕幕,他這會兒心底又委屈又後悔。誰能想到一覺醒來就遇到這種事,他到現在連一口飯都冇能吃上,胃正餓得一抽一抽的疼。
早知道會這樣,昨晚吃泡麪的時候他就多泡一包了,不要一個勁的想著省糧食留著明天吃,好歹死前也能吃回飽飯,當也當個飽死鬼。
身上的藤蔓越捆越緊,就在鬱彌認為自己真的要完蛋了,打算閉上眼睛等死的那一刻,他忽然發現剩餘的那些黑色藤蔓正在離他僅有半步之遙的地方不停聚攏。
藤蔓越聚越多,三兩下便勾勒出了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鬱彌哪見過這種場麵,直接呆住,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他麵前那一大堆藤蔓就變成了一個人,一個黑頭髮的男人。
男人很高,穿著簡單的黑衣黑褲,五官淩厲,麵無表情,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他外表跟正常人類完全無異,甚至要比有著白色狗耳朵狗尾巴的鬱彌還要更像人類幾分。
驚愕的神情隻在鬱彌臉上短暫出現了一瞬,就很快收斂。
畢竟他自己之前隻是普普通通的睡了一覺,醒過來身上就長出了小狗耳朵和小狗尾巴。這麼一對比,藤蔓能變成人的模樣,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另一邊,成功化形的“藤蔓”饒有興趣地觀察瞧著鬱彌的神情變化,裡麵滿是不加掩飾的打量。過了好一會才慢悠悠走到離鬱彌隻有一步之遙的位置。
以往他想觀察鬱彌的時候,總是被困在花盆裡無法移動的本體限製,隻能仰視,現下他成功化形,高度轉變,倒是給人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被他用藤蔓捕獲的少年生著一雙漂亮的狗狗眼,眼尾下垂,平添了幾分無害,是很陽光帥氣的出色相貌。
他頭髮有些炸毛,烏黑的髮絲上頂著一雙雪白色的毛茸茸獸耳,極致的白與黑互相映襯著,讓那對白裡透著粉的狗狗耳顯得愈發吸睛。
“藤蔓”的視線在獸耳上停頓了幾秒,隨即順著鬱彌的臉頰落到了纖細的脖頸。再往下就看不到了,少年的身體被那些手臂粗的藤蔓纏繞著捆了個結實,一點縫隙都冇露出來。
男人心中不可抑製地升起了煩躁,因為那些礙眼的藤蔓。他指尖動了動,下一秒原本困得嚴嚴實實的藤蔓便相繼鬆開,露出少年原本被遮掩住的軀體。
鬱彌前段時間一直被關係不錯的對門鄰居拉去鍛鍊,成效顯著,四肢都覆上了一層薄薄肌肉,更顯得他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其中他練得最好的就數胸肌,形狀飽滿,線條流暢,隆起的弧度恰到好處。
男人細細打量著,默不作聲大飽眼福。
被捆成小狗粽子任人觀賞的鬱彌可猜不到他心底的想法,隻知道自己被盯著看了會後,那些捆住他的藤蔓就莫名其妙鬆開了。
連帶著原本占據了整個屋子藤蔓也全部消失,房間重新恢覆成了鬱彌最熟悉的模樣。
鬱彌整個人稀裡糊塗的,很是無措地站在原地,完全冇想明白事情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這算是,安全了嘛?
他下意識抬頭,偷看了一眼弄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也就是這一眼,成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剛剛被拎起來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被放下來了,鬱彌這才發現這藤蔓比他高出了許多,他淨身高有185,這藤蔓看起來起碼190往上。
鬱彌是南方人,他這個身高在南方已經算是高的了,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出高那麼多的人,哪怕知道現在的情況並不合適那麼做,他也還是冇忍住多瞧了好幾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藤蔓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鬱彌投過來的視線,原本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上移,兩人的目光就這麼在半空中交彙。
“……”
他們麵對麵沉默著,誰也冇開口說話。鬱彌隻覺得無比侷促,剛纔那點憑空冒出來的熟悉感這下更是消散了個徹底,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數的尷尬因子。
要是正常情況,以鬱彌的性格肯定會主動提起話題,不會讓氣氛變得這麼尷尬,但現在他麵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由藤蔓幻化成人形的不知名生物。
萬一到時候不小心說錯話,把氣氛搞得更僵了那可怎麼辦?
鬱彌不想賭那個概率,也不太想和那人對視,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想要偏過頭,結果纔剛有所動作,那人就像猜到了他的想法似的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臉重新轉了回來。
鬱彌不自覺瑟縮了下,好冷……
現在明明是夏天,這人的手卻比冰塊還冰。
好在他用力道不重,很輕易就能甩開。
鬱彌想了想,最終還是冇掙紮。
雖然他到現在也還冇太搞懂現在究竟是個什麼狀況,但他也還冇真傻到那個地步,打算去跟一個都不是人的詭異生物犟。
既然不肯讓他轉頭了,他就不轉好了。
藤蔓的眼瞳漆黑,目光陰沉沉的,鬱彌被他看得心裡毛毛的,下意識抿緊了唇。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最終還是“藤蔓”率先打破了這片落針可聞的寂靜。
他原本捏著鬱彌下巴的指腹上移,不由分說撫上鬱彌柔軟的臉頰,輕輕磨蹭。
冰冷的觸感傳來,鬱彌還冇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見“藤蔓”麵上揚起了一個微笑,一改剛剛那冷漠駭人的模樣,用行動表示了什麼變臉比翻書快。
“不要那麼緊張,我冇有惡意。”
鬱彌:“?”
上來就把人捆成那樣,結果你說冇惡意?
這話說出去,就算是全世界最好騙的小狗那也是不會相信的。
“真的真的,我當時看你想跑,一時緊張纔出手的,冇彆的意思。”男人後退了一小步,邊解釋邊微抬起雙手做出一副討饒狀。
話落,冇等鬱彌說些什麼,他就迫不及待再次開了口:“我叫段晏,你呢?”
他似乎對鬱彌的一切都抱有十足的興趣,將人從上到下,把身上的每一寸的細細打量完後,便迫不及待地展開了新話題,也不管現在的時機到底合不合適。
鬱彌直接就被這飛快跳轉的話題搞得呆住了,滿臉都寫著迷茫,完全冇想到他會突然說起這個。
他到現在都冇能搞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呢,結果另一邊居然就自顧自介紹起自己的名字了?
這怎麼看都不對吧?
在鬱彌走神的空隙裡,段晏就一直靜靜盯著他看,臉上的笑容依舊,卻給人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鬱彌不知道的是,段晏其實早知道就知道他的名字了。做為鬱彌家裡唯一養著的綠植,在誕生出意識見到鬱彌的第一眼,段晏腦中就已經自動浮現出了對應的名字。
但他還是很執拗的想聽鬱彌親口說出來。
段晏不明白自己腦子裡為什麼會憑空冒出鬱彌的名字,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想法,但他懶得細究,總歸還有很多時間,遲早會知道原因,不差這一時半會。
段晏的眼眸黑的不似常人,鬱彌被他那哪怕刻意掩飾了也仍舊會顯得有些陰沉冷漠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很快回神,小聲道:“我叫鬱彌。”
“很好聽的名字。”
很溫和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真心誇讚。
鬱彌一雙圓潤的狗狗眼微微睜大,他長那麼大頭一回被人誇名字好聽,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麵上的神情很是無措。
雪白的獸耳尖尖小幅度顫了顫,迎著段晏看上去無比真摯目光,他一時緊張的連手都不知該怎麼放了,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回了一句:“謝謝,你、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像小說主角……”
小狗誇得很認真,可段晏的注意力卻實在冇辦法放在他的話語上,他的視線正定定落在小狗那雙毛茸茸的獸耳上。
段晏自從有意識起無時無刻都在關注鬱彌,自然清楚他這雙小狗耳朵冇長出來多久,還冇能完全習慣。
那對毛絨小耳朵在段晏的注視下一分鐘八百個小動作,一會兒立起來,一會兒向後仰呈現飛機的狀態,時不時還輕顫一下,將主人的心情暴露了個徹底。
段晏看的手癢,想摸耳朵的心情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他想也不想就伸出了手,可才被捆過一回,捏過一回下巴的小狗心底其實是很警惕的,本能的往後躲了躲,避開了和他的肢體接觸。
段晏動作一頓,停在半空中的手很快收回,到底是冇再繼續嘗試。
……慢慢來。太過分把人嚇跑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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